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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实验室的最后三秒

异世之我的学霸王妃 夏榆晨 3509 2026-04-25 15:48

  苏晚眼前是沸腾的淡蓝色电弧。

  高压反应釜的压力表指针已经打到红色警戒区的尽头,而她左手还捏着刚插入催化剂的石英棒。整个实验室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自动喷淋系统启动,但是喷出的水在反应釜外壳上瞬间化作白雾。

  “该死,数据算错了!”

  她脑子里飞速闪过那个公式——反应活化能多了一个数量级,链式传递系数不是0.23,应该是0.032。一个低级错误,偏偏发生在她的博士课题结题实验上。二十二岁的华清双博士,国家实验室最年轻的负责人,要是就这么被自己炸死,传到学术圈能让人笑到下个世纪。

  她扑向紧急泄压阀,指尖刚触到阀门手柄——

  轰。

  不是爆炸。

  是比爆炸更安静、更彻底的湮灭。

  苏晚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身体里“挤”了出去。她看见了实验室的屋顶在坍塌,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倒在碎片中,看见消防警报的红光一闪一闪,像某种诡异的告别信号。

  然后是黑暗。

  彻底的、没有尽头的黑暗。

  她想:我死了。

  一个二十二岁就死了的女博士,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吃过正宗的法式焗蜗牛,没有把衣柜里那件买了两年没拆吊牌的连衣裙穿过一次。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她的论文已经发表了七篇SCI,影响因子加起来够评教授。

  下一个念头是:我的实验数据还没备份。

  再下一个念头:什么都没有了。

  黑暗开始旋转,像被丢进一台巨大的离心机。苏晚感觉自己被压缩、拉伸、折叠,某种古老的、不属于任何人类语言的碎片化信息涌入大脑——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更像是一堆被暴力解压缩的数据包,强行塞进了她仅存的意识里。

  她看到了一个少女的十五年。

  少女叫苏念卿,是大梁王朝镇南将军苏远道的嫡长女。母亲早逝,继母刻薄,父亲常年驻守边关。她性格怯懦,读书虽多却不通人情,被京城贵女圈称为“榆木美人”。三天前,宫中传来消息:皇帝要为肃亲王萧衍选妃,各府适龄嫡女须入宫参选。

  苏念卿不想去。继母逼她去。准确地说,继母想让自己的亲生女儿苏婉清去,但苏婉清才十四岁,不够年龄,于是继母把主意打到了苏念卿头上——让她代妹入宫,故意出丑落选,把名额“让”出来。

  苏念卿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对着铜镜发呆,然后一头栽倒,额头磕在桌角上。

  她死了。

  然后苏晚来了。

  意识回笼的过程漫长而痛苦。

  苏晚睁开眼睛的第一个感觉是疼——后脑勺像被人拿钝器敲过,太阳穴突突跳着。第二个感觉是冷,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棉被,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第三个感觉是……

  有人在哭。

  “大小姐,您可算醒了!奴婢以为您要……要……”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小姑娘跪在床边,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手里攥着一条湿帕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苏晚盯着她看了三秒钟。

  大脑飞速运转。刚才那些强行灌入的记忆碎片正在重新排列组合,像拼图一样一块块归位。这个小姑娘叫青禾,是苏念卿的贴身丫鬟,从小一起长大,忠心耿耿但胆子极小。

  “青禾。”苏晚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奴婢在!大小姐您要什么?喝水?喝药?奴婢去叫大夫!”

  “先……水。”

  青禾手忙脚乱地去倒水,苏晚趁这工夫撑着坐起来,打量四周。这是一间典型的古代闺房——红木雕花架子床,褪色的青纱帐幔,梳妆台上搁着一面模糊的黄铜镜,窗户糊着碧纱,透进来的光线昏黄黯淡。角落里有一只半人高的黑漆木箱,箱盖上落了一层灰。

  空气里有药味、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息。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瘦,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但没有涂蔻丹。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因为常年做实验,指腹上有厚厚的茧,虎口处有一道去年被玻璃割伤的疤痕。

  这双手干干净净,像从没沾过阳春水。

  苏晚深吸一口气。

  穿越了。

  作为一个物理化学双博士,她的大脑第一时间开始分析这种超自然现象的可行性——平行宇宙理论、量子纠缠坍缩、高维空间投射……三秒钟后她放弃了。科学暂时解释不了的事情,就先当它存在,以后有机会再研究。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青禾,”她接过水碗,喝了一口,温热,带着淡淡的甘草味,“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青禾又开始抹眼泪,“大小姐您磕在桌角上,流了好多血,奴婢吓坏了,去请大夫,大夫说您伤了头,能不能醒全靠造化。奴婢求了菩萨一宿,菩萨终于显灵了……”

  “行了行了。”苏晚打断她的絮叨,脑子里搜索原身的记忆,“选秀的事……什么时候?”

  青禾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大小姐,您、您还想这事儿呢?大夫说您不能劳神,要不您先歇着,等老爷回信再说。”

  “青禾。”

  苏晚的语气不重,但青禾莫名打了个寒颤。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觉得大小姐的眼神变了——以前的大小姐看人总是躲躲闪闪的,像受惊的兔子;可现在这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情绪,却让人不敢直视。

  “回大小姐,”青禾低下头,“选秀定在三日后,今日已是第二日了。夫人……夫人那边传了话,说您若是醒了,就让您好好准备,莫要丢了将军府的脸面。”

  “夫人”指的是继母周氏。

  苏晚在原身的记忆里翻了翻,很快找到了关于周氏的信息——面甜心苦,表面上一口一个“念卿儿”,背地里处处算计。原身的月例银子被克扣了七成,冬天的炭火被换成了最差的碎炭,连参加宴会的衣裳都是继母女儿挑剩下的。

  这次代妹选秀,更是把原身往火坑里推。

  因为那位肃亲王萧衍,在大梁王朝的名声实在不怎么样。

  记忆里关于萧衍的信息不多,只有些碎片——先帝第七子,生母是罪臣之女,自幼养在皇后膝下。十六岁领兵平定北境叛乱,杀人如麻,被称为“冷面阎王”。今年二十二岁,尚未娶妻,皇帝急着给他指婚,满京城的贵女听到“肃王府”三个字就发抖。

  据说他长年戴着一张银质面具,因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颌的刀疤,狰狞可怖。又据说他性情暴戾,前前后后打死过十七个侍妾——这条明显是谣言,但京城百姓传得有鼻子有眼,连苏念卿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都听过。

  让一个十六岁的懦弱姑娘嫁给一个杀神王爷,不是让她去死?

  周氏这算盘打得,简直噼啪响。

  苏晚把水碗放在床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不对。

  如果原身真的入宫选秀,皇帝不可能把她指给萧衍——苏念卿的父亲是镇南将军,手握南境兵权,而萧衍已经掌握了北境二十万大军。皇帝再昏庸,也不会让两个手握兵权的家族联姻。

  周氏真正的目的,是让苏念卿在选秀中出丑,惹怒皇帝,然后顺理成章地被罚去家庙修行。这样一来,苏念卿既不能继承母亲留下的嫁妆(按大梁律,出家之人不得继承财产),又堵住了父亲将来为她另寻婚事的可能。

  而周氏的女儿苏婉清,就能名正言顺地以“照顾姐姐”的名义,住进苏念卿母亲留下的那栋陪嫁宅院——那宅院地处京城最繁华的朱雀街,每年光租金就有上千两银子。

  好算计。

  但那是针对苏念卿的。

  现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苏晚。

  “青禾,”苏晚放下水碗,声音平淡得像在念实验报告,“去请夫人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再去把库房的钥匙拿来,我要清点母亲留下的嫁妆清单。”

  青禾瞪大眼睛:“大、大小姐,您要做什么?”

  苏晚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砖地上,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鹅蛋脸,柳叶眉,睫毛浓密纤长,嘴唇因失血而泛着淡淡的青紫色。算不上倾国倾城,但胜在清秀耐看,尤其是一双眼睛,黑亮得不像话。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做什么?”她伸手摸了摸额头上包扎的伤口,“当然是……活下去,而且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窗外的天光正好,一只麻雀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棂上,歪着头看她。

  大梁王朝的太阳,和二十一世纪的太阳,是同一颗。

  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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