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玄阴教
马车颠簸着驶入任家镇地界时,秋生和文才还在酣睡,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许是梦到了黑石镇百姓感激的模样。九叔掀开车帘,望着熟悉的镇口老槐树,眼中泛起一丝暖意,又很快被凝重取代——玄阴教的令牌在袖中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林凡将桃木剑靠在车壁上,剑鞘上的雷纹仍残留着古冢阴兵的煞气,需用糯米水浸泡三日才能彻底净化。他看向九叔:“师父,这玄阴教……”
“一个邪道教派,兴风作浪近百年了。”九叔收回目光,声音低沉,“据说他们崇拜‘玄阴之主’,专以活人精血修炼邪术,尤其擅长操控尸煞和阴魂,比石坚的血煞大法更阴毒。”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线装古籍,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个黑色的骷髅印记,与玄阴教令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你看,这是他们的教徽,凡出现此印记的地方,必有大乱。”
林凡盯着印记,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们为何要打古冢的主意?”
“阴兵战魂含着极重的‘杀煞’,正是玄阴教修炼邪术的上好材料。”九叔合上书,“那黑袍人说要‘颠覆世道’,恐怕不是妄言。这教派的势力远比我们想的要大,黑石镇只是他们的一步棋。”
说话间,马车已到义庄门口。任婷婷正坐在石阶上绣荷包,看到马车停下,立刻笑着迎上来:“九叔,你们回来啦!”她目光扫过三人,见都安好,才松了口气,“我炖了鸡汤,快进去喝吧。”
义庄的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落了满地,林凡拿起扫帚清扫时,发现墙角的泥土里嵌着一枚黑色的针,针尾刻着极小的骷髅印记——与玄阴教令牌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师父,你看这个。”林凡捡起黑针,指尖道炁一探,针身立刻渗出黑色的毒汁,带着刺鼻的腥气。
九叔接过黑针,脸色骤变:“是‘腐心针’,玄阴教的入门邪术,中者七日之内心脉会被毒汁腐蚀,死状凄惨。”他快步走到院门口,检查着门闩和墙根,竟在门槛缝里又找到三枚同样的黑针。
“他们来过?”秋生和文才被惊醒,凑过来看见黑针,顿时没了睡意。
“应该是在我们去黑石镇时来的。”九叔眉头紧锁,“没直接动手,只留下这些针,是在示威,或是……试探。”
任婷婷端着鸡汤出来,闻言脸色发白:“那……镇上的人会不会……”
“别怕,这针的毒汁见光即散,且只对修道之人有效。”九叔安抚道,又对林凡三人道,“把院子里的黑针都找出来,用朱砂混合糯米烧毁,不可留一丝残渣。”
三人立刻动手翻找,最终在柴房角落和井台边又找到五枚黑针,凑在一起竟有九枚,暗合“九宫锁魂”之意——显然对方对义庄的布局了如指掌。
焚烧黑针时,火焰呈诡异的青绿色,冒出的黑烟在空中扭曲成骷髅形状,才散去。秋生看着灰烬,忍不住骂道:“这玄阴教也太嚣张了,敢在义庄撒野!”
“他们是在告诉我们,他们盯上这里了。”林凡望着黑烟消散的方向,心中警铃大作,“任家镇有什么值得他们觊觎的?”
九叔走到义庄后院,那里埋着一口空棺,是前几年他为一位故去的老友准备的,至今未下葬。他俯身敲了敲棺盖,声音发闷,不似空棺该有的清脆。“怕是盯上这个了。”
三人合力撬开棺盖,只见棺底铺着一层黑色的布,布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中央摆着一个小小的陶俑,俑身上刻满了任家镇百姓的生辰八字——正是镇上每户人家的名字!
“他们想借这口棺布‘聚阴阵’,吸走全镇百姓的阳气!”九叔怒喝一声,指尖符火弹出,瞬间将陶俑烧成飞灰。阵法失去陶俑牵引,布上的朱砂立刻变黑,散发出一股焦臭。
文才看着阵法,突然想起什么:“师父,前几日镇上王婆说,夜里总看到西边坟地有黑影晃悠,当时我们没在意……”
“是玄阴教的人在勘察地形,布这个阵!”秋生攥紧拳头,“太可恶了,连普通百姓都不放过!”
林凡走到院门口,望着镇西坟地方向,阴阳眼隐约看到一缕极淡的黑气缠绕在坟头老柏树上,与黑石镇古冢的煞气同源。“他们还没走。”
九叔将棺盖重新盖好,在棺身贴满“镇煞符”:“这阵刚布了三成,暂时伤不了人。但他们敢在义庄眼皮底下动手,显然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他看向林凡,“今晚你跟我去坟地看看,秋生和文才守好义庄,尤其是婷婷那边,不可大意。”
夜幕降临时,任家镇的狗突然狂吠起来,叫声中带着恐惧。林凡和九叔换上夜行衣,悄然潜入镇西坟地,月光下,坟头的老柏树上果然挂着一个黑影,正低头对着坟茔念诵着什么,声音尖细如鬼哭。
“就是他。”九叔压低声音,铜钱剑蓄势待发。
黑影似乎察觉到动静,猛地抬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双眼是纯粹的黑色,没有丝毫眼白。他咧嘴一笑,露出尖利的牙齿,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铃铛,轻轻一摇——
“叮铃……”
铃声响起的瞬间,周围的坟茔突然震动起来,数只僵尸从土里爬了出来,青面獠牙,正是玄阴教操控的尸煞!
“抓活的!”九叔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铜钱剑金光暴涨,逼得黑影连连后退。
林凡则迎上尸煞,桃木剑带着雷法紫电,一剑便刺穿最前面那只的心脏,尸煞瞬间僵住,化作一堆腐肉。但其余尸煞却像疯了一样扑来,且动作比寻常僵尸快了数倍,显然被铃铛声催发了凶性。
黑影趁机摇响铃铛,声音变得更加尖锐,林凡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雷法运转都有些滞涩。“破了他的铃铛!”九叔看出端倪,剑势一转,直刺黑影手中的铃铛。
黑影冷笑一声,突然将铃铛往地上一摔,铃铛炸开化作一团黑雾,他本人则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坟地深处窜去,声音远远传来:“林九道长,后会有期……”
黑雾散去时,尸煞们也随之倒地,化作灰烬。林凡捡起铃铛碎片,发现上面刻着玄阴教的骷髅印记,与黑针上的图案完全一致。
“追吗?”林凡问道。
九叔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坟地深处有他们的阵法,追过去会中计。”他捏碎铃铛碎片,“他故意留下踪迹,就是想引我们入局。”
回到义庄时,天已微亮。林凡将碎片埋在老槐树下,用桃木钉镇住,才稍稍安心。秋生和文才守在院子里,见两人回来,连忙问情况,得知玄阴教的人跑了,都有些懊恼。
九叔坐在廊下,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实力,也在寻找任家镇的‘软肋’。”他看向林凡,“这几日你多留意镇上的异常,尤其是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