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陈渊刚进门，长孙无忌就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没有坐，站着的。

　　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浑身上下都写着四个字：忍无可忍。

　　王德识趣地退出去，顺手把门关上了。

　　殿内只剩两个人。

　　门关上的瞬间，长孙无忌就炸了。

　　“你昨晚在立政殿过夜？”

　　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渊走到书案后面，不紧不慢地坐下。

　　“是。”

　　“我说过什么？”长孙无忌上前一步，双眼通红，“我说过，绝不能碰皇后！她是我妹妹！你一个替身，你也配？”

　　陈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凉的。

　　他放下茶杯，看着长孙无忌。

　　“你听完了没有？”

　　“我不需要听！”长孙无忌一掌拍在书案上，“你在立政殿待了一整夜！你觉得我会信你什么都没做？”

　　“那你信不信，昨晚有三个刺客闯进了御书房？”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

　　陈渊语气平淡地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刺客破窗而入，他护住长孙皇后，徒手打退三人。皇后受惊，旧疾发作，气疾急症，呼吸几近停止。他施针救治，稳住了病情。

　　皇后移回立政殿之后，因为惊魂未定，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

　　“你妹妹刚在我面前差点死了，你觉得我应该甩开她的手走人？”

　　陈渊看着长孙无忌。

　　“走了才会露馅。李世民会在妻子生死关头扭头就走吗？”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脸上的怒意明显消退了一些。

　　他当然知道刺杀的事。来之前家仆就报过了。

　　但“一夜未归”四个字让他失去了理智，根本没细想前因后果。

　　现在冷静下来一想，陈渊说得没错。

　　那种情况下如果离开，才是真的会引起怀疑。

　　长孙无忌深吸了一口气，脸色缓和了一些，但目光依然死死盯着陈渊。

　　“你发誓，昨晚没有碰她。”

　　“没有。”陈渊语气坦然，“她病发之后根本经不起折腾，我坐在椅子上守了一夜，连手都没多握。你要是不信，去问宫女。殿内一直有人值夜。”

　　长孙无忌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可以去查。

　　立政殿的宫女太监不可能全部被收买，只要一问就知道真假。

　　他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绷起了脸。

　　“我再说最后一次。”

　　长孙无忌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陈渊，你要是敢碰我妹妹，我就让你当大唐第一个太监皇帝。”

　　“这不是威胁，这是承诺。”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又停了一下。

　　“刺客的事，我会帮你查。世家的人越来越不像话了。”

　　门开，门关。

　　长孙无忌离开了。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陈渊坐在书案后面，一动不动。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如果此刻有人能看到他的眼睛，会发现里面有一丝极其冰冷的东西。

　　杀意。

　　不是冲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经过冷静计算之后的杀意。

　　太监皇帝。

　　这就是长孙无忌对他的定位。

　　一个工具。一个可以随时被阉割、被废弃、被处置的工具。

　　在长孙无忌眼里，他陈渊从头到尾就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条拴着绳子的狗。

　　替李世民挡刀是狗的本分，坐上龙椅是暂时借用，碰了皇后就是犯了主人的忌讳。

　　陈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左手掌心上还缠着昨晚握刀刃留下的伤口，隐隐渗血。

　　他慢慢攥紧了拳头。

　　长孙无忌是一颗炸弹。

　　他之前想的是控制这颗炸弹，不让它爆。

　　但现在他想明白了。

　　控制是控制不住的。

　　这个人太聪明、太有权势、太了解内情。而且他和长孙皇后是亲兄妹，随时可以私下见面，随时可以把真相说出来。

　　今天他能用“不碰皇后”来要挟自己。

　　明天他就能用“恢复真李世民”来废掉自己。

　　后天，如果真李世民回来了，长孙无忌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扔出去喂狗。

　　所以问题的关键从来不是“能不能控制长孙无忌”。

　　而是“怎样让长孙无忌说出来也没人信”。

　　陈渊想到了刚才在立政殿对长孙皇后说的那番话。

　　他已经在长孙皇后心里种下了“有人会造谣”的预期。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筹码。

　　需要更多的功绩、更大的声望、更深的根基。

　　当他灭掉突厥、推行完科举改革、让天下百姓和满朝文武都认定他就是李世民的时候，长孙无忌就算把真相喊破天，又有谁会信？

　　谁会相信一个打退突厥、改革科举、英明神武的皇帝是假的？

　　谁会愿意相信？

　　到了那一步，真假就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天下人需要他是李世民。

　　那他就是李世民。

　　陈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要加快速度了。

　　系统的规则是越昏庸、越离谱，奖励就越丰厚。

　　那就继续做“昏君”。

　　打突厥，搞科举，这两条已经在推进了。

　　但还不够快。

　　还需要更多的触发点。

　　比如，选妃。

　　又或者，扩大后宫。

　　在这个时代，帝王广纳后宫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但对于一个“贤君”来说，独宠皇后、不近女色才是“明君典范”。

　　如果他反其道而行之，大肆选妃、充实后宫，那在系统看来就是标准的“昏君行为”。

　　而且选妃带来的好处不只是系统奖励。

　　后宫一旦扩大，长孙皇后的注意力就会被分散，她对“李世民变了”的疑虑会被归因为“男人都一样，有了新人就变了”。

　　同时，更多的后宫意味着更多的羁绊和利益绑定。当足够多的势力通过联姻与皇帝捆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帝位就越稳固。

　　一石三鸟。

　　陈渊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接下来的计划。

　　突厥那边，马镫和望远镜已经开始制造了。五千玄甲精骑是他的隐藏底牌。李靖、程咬金、尉迟恭已经在整军备战。

　　科举改革，房玄龄和杜如晦在完善细则。

　　现在需要加一条线。

　　选妃，或者更直接一点，做一些足够“荒唐”的事情来触发系统奖励。

　　等他手上的牌足够多，实力足够强。

　　到那时候，谁是替身，谁是真龙，就不是长孙无忌一个人说了算的了。

　　陈渊睁开眼睛，目光沉沉。

　　“王德。”

　　门外，老太监应声而入：“奴婢在。”

　　“传旨，朕要选妃。”

　　王德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

　　“陛……陛下？”

　　“朕说，选妃。”

　　陈渊语气平淡。

　　“从长安到洛阳，适龄女子皆可参选。朕要亲自过目。”

　　王德张了张嘴，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陛下登基以来独宠皇后，从不近其他女色。这是满朝皆知的事情。

　　现在突然要选妃？

　　还大规模选？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长安都要炸锅。也不符合以往陛下的人设。

　　但他一个太监哪敢多问。

　　“奴婢……遵旨。”

　　王德躬身退出去，脚步都在打颤。

　　他能想到明天朝堂上那些大臣的表情。

　　更能想到长孙皇后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反应。

　　还有长孙无忌。

　　那位刚出宫门的国舅爷。

　　怕是要气得再杀回来一次。

　　陈渊坐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嘴角微微上扬。

　　风暴要来了。

　　但他不怕。

　　暴风雨越大，系统给的奖励就越多。

　　而奖励越多，他就越不可替代。

　　等到那一天，就算真李世民亲自站在太极殿上喊“我才是真的”，也不会有人信了。

　　因为天下人只会认一个李世民。

　　那个灭突厥、改科举、一声怒喝震百步的李世民。

　　那个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