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李行首有所不知……
如何应对?
我李师师选择不应对。
一首青花瓷已经像一坛子掺了蒙汗药和春药的百年陈酿劈头盖脸灌进了李师师脑子里。
这会儿药劲儿正猛,她整个人都是飘的、麻的、晕的。
坐在绣凳上,身子发软,脸烧得慌,眼神水汪汪,看东西都带点重影。
完了,被麻醉了。
她脑子里就剩这一个念头。
什么矜持,什么清高,什么皇帝的女人全被那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搅和成一锅甜丝丝的浆糊。
好不容易她才勉强把那股要命的心悸压下去一点,试图找回点李行首的体面。
可眼神一瞟到对面那黑脸汉子…
该死!
这男人刚才那副要操刀子造反的阎王相哪儿去了?
怎么现在看着那硬邦邦的轮廓,有点…
他娘的迷人啊?
她不由偷摸拿眼角余光飞快地往下扫了一眼。
掠过那结实的胸膛,精悍的腰子,然后…
停在了某个不好明说的部位。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比较。
那官家也就占个权势,长得也就那样,床笫之间那点活儿……
也就稀松平常,还没民间那些画本子上说得玄乎。
眼前这个看着就有劲儿,扛折腾……
啪!
李师师猛地在心里抽了自己一记无形的耳光。
李师师你想什么呢?
她赶紧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灌了一大口。
我是李师师!
皇帝惦记的女人!
东京城最贵的金丝雀!
怎么能因为一段破曲子就乱了道心,就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
可是……
那曲子是真他妈好听啊!
而且他刚才唱的时候,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看我。
那些词儿要不是专门为我写的,我把李字倒过来写!
就在她脑子里一个矜持李一个狂野李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对面那个罪魁祸首开口了。
宋晨还是那副咱谈正事的表情:“这首歌叫青花瓷。是我专门为李行首你琢磨出来的。”
专门为我!!!
李师师脑子里矜持李小人嗷一嗓子就被狂野李一脚踹飞了,血液轰地一下全涌上了头。
看看!
我就知道!
果然是专门为了我写的!
他亲口承认了!
好一个北宋第一深情!
不!
古今第一深情!
除了那些戏文里骗傻子的,真实生活中哪个男人能写出这种要人命的情歌?
还他妈是专门!
这分量比皇帝赏一箱子珍珠玛瑙都重。
不,根本没法比!
宋晨哪知道对面这娘们脑补得这么山路十八弯,都快把他捧成情圣转世了。
他想的很简单。
这首歌,本来就是拿来给李师师打响名气,建立更紧密利益捆绑的。
他本来还准备了《红尘客栈》、《烟花易冷》当备胎。
现在看来,一首《青花瓷》足够把这东京头牌炸得五迷三道。
还得是周董,大哥给你磕一个。
“如果李行首不嫌弃,这首歌就送你了。词,曲,都算你的。你想怎么唱,在哪儿唱,都行。”
轰隆——!!!
李师师觉得一道天雷劈的自己外焦里嫩。
送我了?
她是大家,自然知道这曲子的价值。
万金不换好不夸张,对于音乐人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这种能流传千古,让无数女人为之疯狂的曲子,他就这么轻飘飘地送我了?
她呆呆地看着宋晨,脑子里狂野李已经开始载歌载舞。
是了!是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古人说的对啊!
真正的深情是连命都可以不要的。
跟生死相许比起来,一首歌算什么?
在他心里,我比这首歌重要一万倍。
不,一亿倍!
所以他才能如此不在乎地送给我。
这哪里是送歌?
这分明是把他那颗藏着惊世才华和深情的滚烫之心剖出来,捧给我了啊。
“宋先生……”
李师师开口,声音又软又颤。
不,这个称呼太生分了!
配不上这份比山高、比海深的情意。
她猛地站起来,因为激动,身子晃了一下。
却不管不顾,往前走了半步,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绝美脸庞看着宋晨,颤声唤道:
“宋……宋郎……”
这一声宋郎叫得是百转千回,柔情万种。
仿佛用尽了她前半生所有的婉转和后半生所有的期待。
“我…我绝不会辜负你这份…心意的!”
她咬着唇,眼神却异常坚定。
虽然不至于眼下就以身相许。
那太不矜持了,而且也怕吓着宋郎。
但是日子还长着呢!
感情嘛可以慢慢培养,然后再深入交流。
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从音乐艺术谈到……
嗯,床上功夫也不是不行……
她看着宋晨那张愣住的黑脸,心里暗暗发誓:
宋郎,你等着。
等我先把这《青花瓷》练熟,唱红东京,奠定咱俩艺术知音的坚实基础。
然后咱们再慢慢聊换个活法、掉脑袋的大事。
还有那些风花雪月、你侬我侬的小事。
这波,血赚!
李师师觉得,自己前半辈子等的就是这可爱又迷人的黑脸宋郎。
宋晨:“……”
他看着李师师那副感动到快要晕过去的架势,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这老娘们绝对不是正经老娘们,咋就宋郎都叫上了?
这玩意儿能乱叫吗?
要是让那狗官家听到,明天我的狗头就得挂在东京成门楼子上。
还不辜负心意?
可不管怎么说,这好感度算是肉眼可见地刷上去了。
好感刷满,果断卖惨。
光有才华不够,还得让她觉得心疼,觉得同仇敌忾,这关系才能更瓷实。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这细微的变化,立刻被正处于宋郎全宇宙第一好滤镜中的李师师捕捉到了。
她心头一紧,连忙关切地问:“宋郎,你为何叹息?可是有什么难处?”
宋晨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感动,有苦涩。
最后化作一声更长的叹息。
他重新坐下,开始诉苦:
“李行首有所不知……”
“小人本住在郓城的城边,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
“谁知那时文彬,黑心狗县官,勾结赵主簿,权倾郓城县。”
“结党又营私,贪赃又枉钱,横行欺乡里,法度抛一边。”
“强抢我家产,勒索银万千。收我当押思,有苦不能言。”
“良田都刮尽,宅院也强牵。日日被盘剥,夜夜被敛钱。”
“无辜遭构陷,善恶不分贤。一家遭荼毒,顷刻化云烟。”
“平地起祸端,生灵尽含冤。可怜此生苦,含泪度日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