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看我像好汉吗?
“好汉?”
宋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林冲你他妈是不是在大牢里关傻了?还好汉?你看我像好汉吗?”
“咱他妈的从来就不是好汉!”
他笑声一收:“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是睚眦必报的恶棍。是为了活的更好可以不择手段的下三滥。”
“我宋某没什么底线,就一条,别动良家,别动孩子。”
毕竟老小子上辈子刚为人父,对孩子疼的紧。
“况且我找得女子会是无辜的?”
宋晨心道。
老子找的这个饵也不是什么白莲花。
老子会去问李行首,她在行院里有没有什么背后给她下绊子的同行。
老子借着这个机会替她扫清障碍。
既办了自己的事,也算还她个人情。
还能让那老娘们看看我宋郎不光是会玩嘴的情圣,办起事来也够狠,够利索,能帮她解决实际问题。
这叫一举三得。
林冲被这番毫无道德负担的言论冲击得哑口无言。
他骨子里那套江湖道义在宋晨这套生存即真理的冰冷逻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想说这是滥杀无辜,想说这有违道义。
可一想到高衙内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想到自己家破人亡的惨状,想到刚才宋晨骂他怂包、活该的话……
那些反驳的话,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宋晨看着林冲眼中剧烈的挣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不再逼迫,重新坐直身体:
“行了,别他妈婆婆妈妈了。按我说的做。先出城,再潜回来。女人我去找。你准备好你的刀。”
“记住,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得干净,做得绝。别给老子留后患,也别给你自己留退路。”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要么拿着高衙内的腰子来见我。要么就自己找根绳子吊死在东京城门上,省得老子动手。”
说完,宋晨不再看林冲。
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
数日后,东京潘楼街附近。
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潘楼街一带是东京出了名的繁华之地。
酒楼、脚店、绸缎庄、珠宝铺鳞次栉比,行人摩肩接踵,显出帝都的喧嚣与活力。
一个穿着鹅黄色轻纱褙子,系着湖绿色长裙的女子正挎着个装着针线布料的小竹篮,低头快步走着。
她身段窈窕,行走间腰肢轻摆,自带一股风流体态。
脸上薄施脂粉,眉眼生得颇有些姿色。
她叫柳莺儿,是撷芳楼里一个不上不下的行首。
与李师师所在的镇安坊虽同属风月行,但档次差了不少。
这老娘们平时没少在背后嚼李师师的舌根,也仗着攀上过某个致仕老翰林,抢过李师师几回不大不小的恩客,两人算是有些旧怨。
此刻,她心里正七上八下。
几天前,一个自称河北玉麒麟的黑脸汉子找到她。塞给她百两黄金,只让她今日此时在此偶遇高衙内,设法把高衙内引到旁边那条相对僻静的甜水巷里去。
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并且保证能帮她解决与李师师之间的不快。
柳莺儿贪图钱财,也厌烦了李师师压她一头。加上高衙内也是权贵,若是巴结的上,也是美事一桩,于是便应了。
加上那玉麒麟虽为男人,化妆技术着实了得。
在她脸上涂涂画画,竟是看不出原本模样,甚至俊俏了十分。
她正忐忑地四处张望,寻找高衙内的身影,忽然前方一阵喧哗。
只见几个豪奴开道,一个穿着锦袍摇着折扇,眼下发青的年轻公子哥正大摇大摆地走来。
他手里提着个精致的金丝鸟笼,笼里一只毛色油亮的八哥正上下扑腾,嘴里不干不净地学着主人平日的话:“美人儿……来陪爷玩玩……”
正是高衙内。
他旁若无人地走在街心,一双色眼滴溜溜乱转,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过往的女子。
行人见他过来,纷纷避让,脸上露出或厌恶或畏惧的神色。
有那年轻女子躲避不及,被他用扇子挑起下巴调笑几句,也只能红着脸低头快走,敢怒不敢言。
“妈的,今天这街上,就没个能入眼的货色?”高衙内啐了一口,显得有些不耐烦。
就在这时,柳莺儿恰到好处地从一家绸缎庄门口走出。
似乎没看清路,脚步有些匆忙,直直朝着高衙内这边撞来。
“哎哟!”
柳莺儿惊呼一声,手中的竹篮不小心脱手,里面的针线布料撒了一地。
她自己也似乎被带了一下,一个踉跄,向着高衙内的方向软软倒去。
鹅黄色的纱衣领口因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高衙内眼睛顿时直了!
“小娘子,小心!”
他嘴上说着,手上却半点不慢,一把就将柳莺儿扶住。
实则那手不偏不倚,正好按在了柳莺儿柔软的腰肢上,还趁机捏了一把。
柳莺儿像是受惊的小鹿,慌忙挣开,却又脚下一软差点再次摔倒。
眼角已经逼出了泪花,更显得楚楚可怜:“公子……奴家不是有意的……”
“无妨,无妨!”
高衙内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脂粉香。
再看她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心头那点火瞬间被勾了起来,哪里还肯放手?
“是小生的不是,惊着小娘子了。小娘子没崴着脚吧?来来,这边人少,小生扶你到旁边歇歇……”
他一边说,一边半搂半强迫地将挣扎力度恰到好处的柳莺儿往旁边那条通往甜水巷的岔路口引。
他身后的豪奴们见怪不怪,互相使了个眼色,笑嘻嘻地跟上,堵住了路口。
这高衙内当街调戏良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要不闹出人命,最后无非是赔点钱了事。
柳莺儿半推半就,被高衙内揽着,一步步走向那条相对安静的甜水巷。
巷子不深,但曲折,此刻午后,行人稀少。
高衙内心头火热,手上动作越发不规矩,嘴里不干不净:“小娘子是哪家的?生得这般标致……跟爷回去,爷保管你吃香喝辣……”
柳莺儿差点托底,但想到那卢先生的交代需要装作良家,只能强忍着,低声哀求:“公子……别这样……让人看见不好……”
哎,要是能本色出演多好,直接一招老树盘根,这衙内还能跑掉不成?
“看见?这甜水巷爷常来,谁敢多看一眼?”
高衙内淫笑,手已经开始往柳莺儿衣襟里探。
就在他心神俱醉的一刹那。
旁边一扇虚掩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道黑影,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电射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