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妇人之仁
他脸上蒙着黑布,手中握着狭长短刀。
高衙内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模样,只觉后颈遭到一记沉重如铁锤的手刀劈砍。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向后倒去。
他身后那两个贴身豪奴倒是反应不慢。
惊觉不对,刚想呼喊上前,林冲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欺近。
短刀在阳光下划出两道凄厉的寒光,精准无比地掠过两人的咽喉。
两人只发出两声漏气般的闷响,就捂着喷血的脖子缓缓软倒。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竟无人察觉里面的变故。
柳莺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
看着眼前这修罗般的景象,连尖叫都忘了。
这特么的什么情况。
遇到劫道的了?
林冲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弯下腰将昏迷的高衙内拖到巷子更深处一个堆满破烂家具的角落。
动作麻利地扯开高衙内的腰带,褪下他的裤子。
高衙内迷迷糊糊间,似乎感觉到身侧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勉强睁开一丝眼缝。
只看到一个蒙面人正用一把短刀抵在他腰子之上……
“不……不要……”
他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呻吟,想挣扎却浑身无力。
林冲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想起了宋晨那句活该你被人欺负到死……
手腕一沉,短刀毫不犹豫地狠狠剜了下去。
“呜——!!!”
凄厉到极点的惨嚎猛地从高衙内喉咙里爆发出来。
但因为被林冲另一只手死死扼住,这嚎叫变得破碎。
在相对僻静的巷子里并未传出太远。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高衙内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珠凸出,脸上是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他想扭动,想喊叫,却被林冲铁钳般的手死死按住。
随即又挨了一下,晕了过去。
林冲动作极快,短刀翻飞,精准而冷酷。
两个血淋淋的还带着体温的腰子,被他干净利落地剜了出来。
他用事先准备好的油纸一包,塞进怀里。
林冲站起身,擦了擦短刀上的血迹,插回后腰。
他这才冷冷地瞥了一眼吓得失禁的柳莺儿。
柳莺儿对上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牙齿咯咯打颤,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冲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想起了宋晨的话完成了任务,也留不得。
也想起了这女子或许也是苦命人。
最终走上前,在柳莺儿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手起掌落砍在她颈侧。
柳莺儿闷哼一声,软倒在地,生死不知。
林冲不再停留,像一道影子迅速消失在甜水巷错综复杂的后巷民居之中。
...
东京城外十里。
林冲是趁乱混在傍晚出城的人流里出来的。
他脸色有些发白,脚步却异常沉稳。
他在约定好的十里长亭后面一片小树林里,找到了正在一棵老槐树下蹲着,拿树枝戳蚂蚁玩的宋晨。
宋晨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只伸出一只手。
林冲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油纸小包递了过去。
宋晨接过来,三两下扯开油纸。
里面是两个暗红色形状不太规则的腰子,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尿臊味。
他拎起来凑到眼前,甚至还用手指捏了捏,感受了一下。
“嗯,是这玩意儿。”
他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随手把东西丢给了蚂蚁。
“都处理干净了?”
他这才抬眼看向林冲。
林冲点了点头,嘴唇抿得很紧,眼神有些飘忽,不敢与宋晨对视。
宋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有事?”
林冲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女子…我…我没杀。打晕了。”
宋晨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蠢货。”
他吐出两个字。
“罢了,这会儿东京城里估计已经炸锅了。高俅那老狗现在怕是正在跳脚。”
他心里却想。
妇人之仁!
幸好老子防着你这一手,乔装用的是河北玉麒麟卢俊义的名号,回城潜行更是换了副行头。
就算那女人醒来描述相貌,也他妈扯不到宋江头上。
林冲啊林冲,你这性子真是……
他懒得再骂。
“走,上路。先去济州上任要紧。”
宋晨不再多言,牵过拴在旁边的马。
林冲默默跟上。
两人翻身上马,趁着最后一点暮色朝着济州方向疾驰而去。
……
东京高太尉府。
“什么?!!”
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从高俅的书房里炸开。
高俅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跳。
“腰子被人生生剜了?混账!废物!一群废物!”
他一脚踹翻了身旁一人多高的瓷花瓶。
哗啦一声巨响,价值不菲的花瓶变成满地碎片。
高衙内是他的义子。
死了残了,说实话,他高俅心里真没多少疼惜。
他踢球是把好手,可打‘球’的本事不太行。
这些年用尽了偏方,求遍了名医,折腾了无数姬妾,愣是没个动静。
不过义子这玩意儿以他如今的地位权势,要多少有多少,随手就能收一打。
让他暴怒的是这件事本身。
打狗还要看主人。
在东京城里把他高太尉的义子用如此羞辱的方式给废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仇杀,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把他的脸面踩在地上,还碾进了泥里。
这口气他高俅要是能咽下去,他就不用在东京混了!
“谁干的?!”
高俅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盯着下方跪着的开封府推官。
“回、回太尉…现场除了衙内和两个毙命的护卫,还有一个昏迷的女子,是撷芳楼的柳莺儿。她醒来后吓得语无伦次,只说是一个蒙面的汉子,动作快得像鬼……别的什么都说不清……”
开封府推官战战兢兢地禀报。
蒙面的汉子?
高俅脑中第一个闪过的就是林冲。
只有他,有动机,也有这份身手。
“林冲呢?给本太尉把林冲抓来!”高俅怒吼。
“太尉息怒…那林冲,数日前已被太尉您亲自下令交由郓城来的宋江押解,往济州戴罪立功去了。他们几天前就已经离开东京了。下官查过出城记录,确凿无疑。”
推官额头冷汗涔涔。
高俅闻言猛地一怔。
几天前就走了?
他立刻想起了宋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