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做亡国奴
赵德芳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的一愣。
几个意思啊?
宋晨没有等他回答,右手伸向自己腰间。
宋晨手上动作不停,短刀出鞘。
“如果骂人有用,那还要这刀干什么?”
话音刚落!
宋晨手腕随意地一抖!
噗嗤一声,一刀刺进了赵德芳大腿外侧。
刀锋入肉,不深,但足够痛彻心扉。
“呃啊——!!!”
赵德芳的发出惨嚎!
他想捂住伤口,但被绑得结实,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
鲜血顺着刀锋刺入的地方,迅速渗出染红了裤管。
宋晨握着刀柄,没有立刻拔出来。
“你看,你骂我一万句,唾沫星子喷干,喉咙骂出血,造成的伤害也不如我这一刀来得实在,来的快。”
“所以别骂了。”
“浪费力气,也浪费时间。”
他将短刀从赵德芳大腿的肌肉里拔了出来。
宋晨甩了甩刀尖上的血珠,随手将短刀插回腰间皮鞘。
赵德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眼前这个宋江,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宋押司。
这是一个将暴力和掌控视为最直接有效语言,并且能毫不犹豫使用的的恶魔。
跟这个恶魔讲道理、论恩怨、甚至只是骂几句毫无意义。
只会让自己死的更痛苦。
“咱们说点正事。”
宋晨打断了赵德芳的恐惧和胡思乱想。
他走到旁边一张简陋的木凳上坐下。
“你还有多少家底?”
“除了明面上的宅子、铺面、田产,还有哪些别人不知道的?”
“现银、金珠、古玩、字画,都放在什么地方?”
“地契、房契、借据、暗账,又在谁手里?”
“说出来或许你能死的痛快点。”
“不说,或者说得不让我满意...林教头剜腰子的手艺你可能不知道。”
“我这儿还有些别的小玩意儿可以让你慢慢体验。”
“保证每一件都比骂人有用得多。”
赵德芳浑身一颤。
骂,没用。
看对方这架势,求饶恐怕也没用。
硬扛?
宋晨话里话外的威胁让他毫不怀疑,对方绝对有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在……在……”
赵德芳眼神涣散,他本能地还想拖延,还存着一丝侥幸,或许能谈点条件?
或许……
“啪——!”
毫不留情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赵德芳的脸上!
宋晨收回手,甩了甩手腕。
“少废话。”
“林教头你记录。”
林冲默然点头,走到旁边一张简陋的木案后坐下,那里早有准备好的纸笔。
他提起笔,蘸了墨,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德芳。
宋晨重新看向被打懵了的赵德芳,“赵德芳,咱们之间的仇你清楚,我也清楚。”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现在是我活,你死。就这么简单。”
“至于为什么非要是你?”
宋晨像是看穿了他心中的疑问,毫不掩饰地给出了答案。
“因为你有钱。除掉你这些钱就是我的。”
“还因为除掉你郓城主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赵德芳肿胀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你说你能安排主簿空缺?你以为你是谁?周崇德能听你的?朝廷能听你的?”
“周崇德?”宋晨嗤笑一声,“他现在自身难保,得靠我给他擦屁股。至于朝廷?”
宋晨脸上那点讥诮消失了,“赵德芳,反正你也要死了,我跟你多说两句也无妨。”
他这话看似是对赵德芳说的。
但眼角的余光却扫过了正在伏案记录的林冲。
这才是他这番话真正的听众。
“你以为这大宋江山如今四海升平?”
宋晨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北有辽、金虎视眈眈,西有西夏不停骚扰。朝中,蔡京、童贯、高俅、杨戬……哪一个不是蠹虫硕鼠,拼命挖这赵家天下的墙角?”
“地方上官吏贪腐,豪强兼并,民不聊生。”
“花石纲、生辰纲……哪一样不是刮地三尺,逼得人造反?”
“梁山晁盖只是开始。要不了几年,这看似庞大的帝国,就会从根子上烂透,然后……轰然倒塌。”
赵德芳听得目瞪口呆。
虽然他也觉得世道不好,但从未敢如此直白预判大宋的灭亡。
这宋江简直是大逆不道!
然而宋江的话仍旧没有停止。
“到时候,管你是知州、县令,还是主簿,统统都是亡国奴。”
“你攒的那些家产,买的那些田宅,养的小妾,结交的那些官员改朝换代的时候屁用没有!”
“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赵德芳的眼睛。
“而我宋晨——”
“不想做亡国奴!”
“更不想做乱世里,任人宰割、朝不保夕的蝼蚁!”
“你只是开始!”
“我要在这乱世到来之前攒够本钱!拉起队伍!站稳脚跟!要有钱,有人,有刀,有地盘!”
“我要的不是什么狗屁主簿的虚名,也不是在周崇德、高俅手底下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要的是在这即将到来的滔天洪水中,能自己造一条船,甚至有机会,去当那个掌舵的人!”
“你赵德芳的钱,你的位置,你的一切,都是我造这条船,需要的木头和钉子。”
“这就是为什么!”
宋晨一口气说完,眼中那炽热久久不散。
帐内一片死寂。
林冲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墨汁从笔尖滴落他却恍若未觉。
他低着头看着纸上那未写完的记录。
脑海中却反复回荡着宋晨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言论。
大宋将亡……
乱世将至……
不做亡国奴……
自己造一条船……
妈的,自己都记录了什么东西。
他想起自己在东京的遭遇,想起高俅的跋扈,想起这世道的不公,想起边境不时传来的败绩……
宋晨说的难道不是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现实吗?
如果这世道真的要烂透了,如果大厦真的要倾覆,那么……
宋晨看着林冲看不清神情的脸,心中了然。
种子已经再次种下。
这次更深层。
他不再看林冲,重新将目光投向已经彻底吓傻的赵德芳。
“好了,废话说完。”
“现在说你的家底。从藏得最深的开始。林教头记清楚了。”
赵德芳浑身一颤,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彻底崩溃。
他知道自己今天不说,或者敢有丝毫隐瞒,眼前这个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的宋江绝对会让他体验到比死亡痛苦万倍的滋味。
“我说……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