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强盗逻辑
“时间到了,不管抢了多少立刻给老子撤。”
“第三,谁挡路杀谁,不用问直接砍翻。”
众人呼吸粗重,眼中凶光更盛。
宋晨停顿了一下,说出的话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最后一条给我听好了。”
“刀枪无眼,混战起来谁要是倒霉,挨了刀子,断了腿,跑不动了……别指望有人背你,也别指望能躲过去。”
他目光扫视众人:“身边的兄弟发发善心,送他一程。别让他受零碎罪。”
“为啥?”
一个胆大的汉子忍不住颤声问。
宋晨笑了:“因为只有死人不会出卖兄弟。官府抓不到活口就定不了案。算猜到是咱们干的,没有证据,他们就只能干瞪眼。”
他带着近乎癫狂的偏执:“我宋江把话撂这儿。今晚参与这件事的都是我把后背交出去的生死兄弟。但有一个人落在官府手里,吐出一个字,连累到其他兄弟,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他全家。”
“反过来,只要咱们兄弟齐心,把嘴闭紧,抢来的银子大家分。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穿绸缎睡女人,老子带你们一起。”
宋晨拔出腰间一把开了血槽的短刀,猛地插在面前的破木箱上。
“要成功,先发疯,不顾一切向前冲!”
“要出头,先放手,富贵就在险中求!”
“心不慌,手不抖,咱们跟着感觉走!”
“只要干,就能赚,犹豫只会白流汗!”
“人不狂,难出头,该出手时就出手!”
“胆子大,捞得多,怕这怕那白忙活!”
“豁得出,拿得下,金银财宝全拿下!”
“敢去抢,敢去闯,才能活得有模样!”
“破釜沉舟干一场,荣华富贵咱也享!”
“今朝放手搏一把,明天谁都不差啥!”
短暂的死寂。
“干他娘的!”
雷横第一个吼出来:“跟着宋大哥干了!”
“干了!”
朱仝低吼一声,重重点头,眼神决绝。
“干了!”
“老子烂命一条,拼了!”
“抢钱!”
“杀!”
二十多条汉子被这赤裸裸的强盗逻辑彻底点燃。
他们低吼声汇成一片,杀气腾腾。
宋大哥说的好啊。
这特么的才是快意的人生。
“好!”
宋晨拔出短刀:“蒙面!”
众人迅速用准备好的黑布蒙住口鼻,只露出豁出一切的眼睛。
“记住,咱们是去抢钱的,不是去讲道理的。”
“手要快,刀要狠,心要黑!出发!”
“我在这里提前给兄弟们摆好庆功酒!”
二十余条黑影分作三股,悄无声息地扑向喧嚣依旧的南市街。
夜色如墨,南市街的三家赌坊沉浸在喧嚣中。
兴隆赌局门口,两个歪戴帽子的看场打手正打着哈欠。
忽然,几条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巷口扑出,速度快得惊人。
打手甚至没来得及惊呼,冰冷的刀刃就抹过了他们的咽喉。
鲜血嗤地喷溅在赌坊朱红的大门上,尸体被迅速拖入黑暗角落。
几乎在同一时间,顺和赌坊、万利赌庄门口站岗的打手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动手的汉子们毫不停留,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扑向各自目标的大门。
三十息!
冲在最前的蒙面人低吼一声。
兴隆赌局内,赌徒们愕然回头。
只见一群蒙面煞神已如狂风般卷入,刀光雪亮。
“蹲下者活!挡路者死!”
咆哮声震耳欲聋。
没有一丝犹豫,冲进来的汉子两人一组,直扑赌桌后的钱箱和账台。
负责控制场面的四人则挥刀厉喝:“蹲下!抱头!低头!”
一个离门口最近的打手下意识想抽藏在桌下的短棍。
刚弯下腰,一道刀光闪过,他捂着喷血的脖子嗬嗬倒地。
“啊——!!”
有赌客吓得尖叫。
“噗!”
刀背狠狠砸在那人后颈,人软倒在地,叫声戛然而止。
动手的蒙面汉看都没看一眼,继续虎视眈眈。
三十息倒计时在每个人心中狂敲。
抢钱的汉子效率极高。
钱箱的锁头被斧头劈开,铜钱银锭哗啦啦倒入随身的大麻袋。
账台的抽屉被直接撬开,里面的散碎银两、银票被一把抓出。
还有人直扑通往后面掌柜房的通道。
顺和赌坊内雷横亲自带队,他势如疯虎,一脚踹翻了想拦路的管事。
手中钢刀左右开弓,砍翻两个扑上来的打手。
“快!钱柜!后面!”
有汉子因为贪图角落一小袋铜钱而稍有迟缓,立刻有人厉声喝道:“蠢货!要大锭!拿银票!”
那汉子一个激灵,丢下铜钱,扑向中央最大的赌桌上的银子。
赌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抢劫吓得魂飞魄散,大部分都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少数想趁乱钻桌底或往门口爬的,立刻被打得鼻青脸肿,哀嚎着缩回去。
二十息!
十息!
兴隆赌局后堂方向传来短促的打斗和惨叫声。
朱仝提着滴血的刀和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冲了出来。
顺和那边,雷横也拎着一个沉重的木匣子跃出,里面显然是更值钱的东西。
万利这边,钱箱和几个暗格也被洗劫一空。
“撤!”
朱仝不再犹豫,一声短促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
这是约定的撤退信号。
听到哨响,三家赌坊内的蒙面汉子毫不恋战,如同潮水般向后门涌去。
从撞门到撤退,整个过程真的只在三十息左右。
三家方才还人声鼎沸的赌坊,瞬间只剩下满地狼藉。
直到蒙面匪徒消失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敢颤巍巍地抬起头。
随即,凄厉呼喊才陆续响起,划破了郓城县的夜空。
……
预先约定的废旧货仓。
火把重新点燃,映出二十来条气喘吁吁却兴奋难耐的身影。
地上堆成小山的麻袋、包袱、木匣无比诱人。
宋晨先清点人数。
人数一个不少。
“下货!”
宋晨下令。
众人兴奋地打开抢来的容器。
白花花的银锭、成串的铜钱、一卷卷的交子、甚至还有不少金叶子、金豆子。
粗粗估算,总值绝对超过万贯。
甚至可能接近两万贯。
这几乎掏空了三家赌坊所有的流动现金和大部分贵重储备。
“发财了!”
“哈哈哈!这么多!”
“宋大哥威武!”
众人压抑着声音低吼,脸上尽是狂喜。
宋晨看着这堆钱财,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第一桶金比预想的还要丰厚。
谁说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那一定是食材不够丰盛。
他抬手压下众人的喧哗。
“兄弟们辛苦。一路奔逃想必也渴了。我备了些水酒,给大家解解乏,也算庆功。”
说着,他走到旁边提出两个早就藏在那里的酒坛,还有一摞粗瓷碗。
“哈哈,还是宋大哥想得周到。”
汉子兴高采烈,抢了这么多钱,正需要酒来助兴。
宋晨亲自拍开泥封。
抱起酒坛,给排着队走过来的汉子们一人碗里倒上大半碗清澈的酒液。
酒香散开。
“朱仝,雷横二位兄弟先清点银钱,我准备的碗不够,稍后再吃酒。”
“来!为了今晚的买卖成功,为了咱们兄弟的前程,干了这碗!”
宋晨率先举起一碗。
“干了!”
“敬宋大哥!”
众人兴奋地举起碗,咕咚咕咚大口喝下。
酒很烈,不少汉子喝得龇牙咧嘴,但脸上笑容更盛。
然而,这笑容很快凝固在了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