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宋晨点点头，“具体怎么做，林教头会告诉你。他的人这次也会混在你的队伍里。”

　　“县衙里的钱粮、卷宗、印信，能拿的都拿走，拿不走的就地烧毁。”

　　“留下清风山的名号，要让人人都知道，是青州的匪，跑到济州来撒野了。”

　　“是！”宋万大声应道，“小弟这就去准备！”

　　“去吧。”宋晨挥挥手。

　　看着宋万兴冲冲地去集合手下，林冲在一旁低声道：“大哥，宋万的人纪律太差，恐怕会误事。”

　　“我知道。”

　　宋晨淡淡道，“所以让你的人混在里面。关键时刻，你们不仅要杀敌，也要帮他们纠正一下。”

　　“明白了。”林冲心中一凛，知道纠正是什么意思。

　　“这次行动，一是报复，二是练兵，三是栽赃，四是……”

　　宋晨看着远处青州的方向，“为我们下一步进入青州，铺一条路。”

　　“清风山……”他低声自语，“就拿你们，当第一块垫脚石吧。”

　　很快，宋万手下那百十号人聚集了起来。

　　听说要去巨野报仇，还要打县城，这群人顿时炸了锅！

　　“他娘的！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唾沫横飞，“上次在孙家庄憋了一肚子火，这次非把那鸟地方烧个精光不可。”

　　“打县城！老子这辈子还没进过县衙的库房呢！听说里面全是好东西！”一个贼眉鼠眼的瘦子眼睛放光。

　　“对！抢他娘的！杀他娘的！”

　　“报仇雪恨！”

　　“这次看谁还敢围老子！”

　　一时间，空场上鬼哭狼嚎，群情激奋。

　　仿佛不是要去打仗，而是要去参加什么狂欢盛宴。

　　一个个眼睛里闪烁着野兽般的暴戾。

　　本事没有多大，但是那股子凶悍劲儿倒是被激发了出来。

　　宋晨站在稍高处冷眼看着这一幕。

　　这帮人一部分是原梁山的老匪，一部分是这些老匪拉来的狐朋狗友、地痞流氓。

　　总的来说就是蛇鼠一窝，臭味相投。

　　让他们干点正经事，种地、巡逻、训练，他们肯定是偷奸耍滑，一百个不乐意。

　　可是让他们去烧杀抢掠，那是骨子里都会沸腾的本能事情。

　　宋晨心中也有数了。

　　上次六个队伍出去，就你们这个队伍在孙家庄被堵住打得像狗一样是有原因的。

　　没啥好说的，一群真正的乌合之众。

　　看着人多，咋咋呼呼，实际上毫无纪律，毫无章法，全凭一股子凶性和贪婪在支撑。

　　这种队伍打顺风仗、抢劫毫无防备的平民还行。

　　一旦遇到稍微有点组织的抵抗，或者是逆风局，立刻就会崩盘，甚至自相践踏。

　　让这百十号乌合之众就这么直挺挺地去打巨野县城。

　　哪怕巨野再弱，县衙再空虚，那也是有城墙、有衙役、有一定组织的官府所在地。

　　这么去妥妥的是去送人头。

　　宋晨的目光落在身旁沉默如山的林冲身上。

　　好在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让宋万这群乌合之众去硬打。

　　“都给老子安静！”

　　宋万吼了一嗓子，总算把乱哄哄的场面压了下来，“听宋大哥吩咐！”

　　宋晨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下面那一张张脸。

　　“这次行动不是让你们去硬拼。”

　　“巨野县城城墙不高，守备松懈，但也不是你们这么一窝蜂冲上去就能打下来的。”

　　“所以我们要智取。”

　　宋晨简明扼要，“分批化装成商人、百姓、流民，混入巨野县城。”

　　“进去之后不要急着动手。先找地方落脚，摸清楚县衙、库房、以及主要街道的情况。”

　　“夜里，找几个不起眼但又容易引起混乱的地方放几把火。”

　　“火一起来，县衙的衙役肯定要出来救火、维持秩序。”

　　“这时候，他们的人手就会分散，县衙本身就会空虚。”

　　“我们的人趁乱分批靠近县衙，解决掉留守的少数衙役，然后冲进去，洗劫一番。”

　　“得手后立刻撤退，按照预定的路线出城，不要恋战，不要追杀无关的人。”

　　“记住，我们是清风山的好汉来济州借点盘缠的。”

　　“谁要是说漏了嘴，或是留下了不该留的东西……”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目光让不少人心头一凛。

　　“坦白的说巨野就那几十个衙役，上次在孙家庄还死伤了不少。”

　　“这次我们是有心算无心，要是这还搞不定……”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那就别活了。”

　　“活该死。”

　　这三个字像冰碴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头。

　　刚才还兴奋不已的乌合之众们，顿时安静了不少。

　　“都听明白了没有？”宋万吼道。

　　“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回应。

　　“大点声！”林冲上前一步，沉声喝道，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杀气陡然爆发。

　　“明白了！”这次声音整齐了不少。

　　“好！”宋晨点点头，“宋万，林冲，具体的你们俩商量着安排。明日一早，分批出发。”

　　“是！”两人应道。

　　看着宋万开始咋咋呼呼地分配任务，而林冲则是从东溪村调集了忍受。

　　而后将自己的人打散，安插到各个小组中。

　　有了林冲这几十个精锐作为骨干和保险，这次行动成功的把握就大了很多。

　　至于宋万那群乌合之众……

　　就当是吸引火力、制造混乱的炮灰和幌子吧。

　　用得好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巨野......

　　这次要彻底乱起来。

　　也要让清风山的名头在济州和青州之间响亮起来。

　　这边的事情宋晨不再去理会，他带着林冲去了一趟梁山。

　　梁山泊聚义厅。

　　厅内燃着熊熊炭火，驱散着冬日的寒意。

　　晁盖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吴用坐在下首。

　　这次上山宋晨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酒过一巡，他便直接开口：“晁天王，吴学究，兄弟这次来是有件事要跟两位通个气。”

　　晁盖放下酒碗，“贤弟有话直说，梁山和你不分彼此。”

　　吴用也是微微颔首，等着下文。

　　“我让林冲和宋万带人去巨野闹腾一番。”宋晨开门见山。

　　晁盖眼睛一亮，“又是巨野？是要再抢一把？那地方确实肥得流油！”

　　“不过上次闹得那么大，这次恐怕不好下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