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退后两步。

　　用一种审视艺术品般的目光将雅妃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雅妃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

　　但还是强撑着没有移开目光。

　　“姐姐今日穿的是淡紫色长裙。”

　　苏言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吟诵一首诗。

　　“紫色在斗气大陆象征着高贵与神秘。

　　但淡紫又比深紫多了一份温柔，少了一份凌厉。

　　这颜色与姐姐的气质相得益彰，既不张扬跋扈，又不失大家风范。”

　　雅妃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裙摆采用的是流云裁剪法，行走间裙袂飘飘，如流云拂月，如清风过竹。

　　腰间的缎带收得恰到好处，既勾勒出姐姐纤细的腰肢，又不会显得刻意。”

　　苏言的目光移到雅妃的脸上，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姐姐今日的妆容比昨日淡了几分，但正是这份淡，反而更衬出姐姐天生丽质。

　　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肤不施粉而白。

　　浓妆艳抹是锦上添花，淡扫蛾眉才是真国色。”

　　雅妃的嘴角已经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顿了顿，微微欠身，用一种极为正式的语气说道：

　　“综上所述，姐姐今日之美，可概括为八个字——”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院子安静了一瞬。

　　雅妃怔怔地看着苏言，眼中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软。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精明的、得体的、带着距离感的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眉眼弯弯的、像是春风吹过湖面一般的笑。

　　“好了好了，”雅妃摆了摆手，耳根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

　　“你这嘴巴，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一套一套的，比那些在拍卖场上吹嘘拍品的拍卖师还能说。”

　　苏言嘿嘿一笑，重新坐回石凳上。

　　雅妃看着他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

　　忽然觉得，今天的疲惫似乎都被一扫而空了。

　　“苏言。”

　　“嗯？”

　　“谢谢你。”

　　苏言偏过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她：“谢我什么？”

　　雅妃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天边渐暗的云霞上，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谢谢你……在我身边。”

　　苏言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说道：“应该的。”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院中。

　　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那种安静，却让人感到格外安心。

　　夜半。

　　二人各自回到房间。

　　苏言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他的脑海中思绪万千。

　　截胡药老。

　　这个想法很疯狂，但不是没有可能。

　　仔细回忆着自己记忆中，原著里的每一个细节。

　　在心中默默推算着时间线。

　　萧炎现在是十一岁的斗者。

　　按照原著，他会在接下来的一两年内修为停滞不前，然后开始倒退。

　　到十三四岁的时候，他已经从斗者跌落到斗之气三段左右。

　　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废物。

　　那时候，才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还有不少时间。”苏言喃喃道。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魂环。

　　苏言翻了个身，感受着体内那二十级的魂力。

　　自从武魂觉醒以来，他就一直卡在二十级。

　　苏言有感，无论怎么修炼《武魂诀》，魂力都无法突破这个瓶颈。

　　系统告诉他，这是因为没有魂环。

　　魂环不仅是魂技的来源，更是魂师突破等级上限的关键。

　　没有魂环，就像是一个杯子已经装满了水。

　　再怎么往里面倒，水都会溢出来，杯子本身不会变大。

　　他需要魂环。

　　需要一个合适的、强大的魂环。

　　突破二十级的瓶颈，让自己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药尘的骨灵冷火就是最好的选择。

　　而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

　　苏言翻来覆去地想着，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苏言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像昨天那样在院子里打坐修炼。

　　而是坐在院落中，目光时不时地望向雅妃房间的方向。

　　大约过了一刻钟，雅妃的房间门打开了。

　　雅妃今天换了一身浅青色的长裙，比前两天的颜色更加素雅。

　　她走出房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中的苏言。

　　“姐姐早。”苏言主动打招呼。

　　雅妃微微一愣，随即笑了：“早。”

　　她走到苏言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今天苏言没有在院子里打坐修炼，而是坐在在院落里。

　　“这么早等着，有什么事？”雅妃问道。

　　苏言张了张嘴，有些犹豫。

　　雅妃看出了他的犹豫，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怎么？还跟姐姐见外？”

　　苏言深吸一口气，不再扭捏：“姐姐，我需要一点金币。”

　　雅妃眨了眨眼：“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要多少？”

　　“一万。”

　　雅妃没有丝毫犹豫，从纳戒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苏言。

　　“够吗？”她问道。

　　苏言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点了点头：“够了。谢谢姐姐。”

　　雅妃摆了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

　　好了，我去拍卖场了，你自己注意……”

　　她看了苏言一眼，没有问他要钱做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想追问太多。

　　“嗯。”苏言点了点头。

　　雅妃转身走出了清音院，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言掂了掂手中的钱袋。

　　沉甸甸的。

　　苏言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将钱袋塞进怀里，也走出了清音院。

　　——

　　乌坦城的清晨，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

　　苏言没有在街上闲逛，他径直走向了乌坦城东城的一片区域。

　　那里是乌坦城的平民区，房屋老旧，街道狭窄。

　　住在这里的大多是普通百姓和低阶佣兵。

　　与米特尔拍卖场所在的主城区相比，这里显得破败而嘈杂。

　　但苏言来这里，不是为了看风景。

　　他在这片区域转了两圈，最终在一家挂着房屋租售招牌的小店前停了下来。

　　“客官，您是要租房还是买房？”

　　店里的掌柜是一个干瘦的中年人，看到苏言进来。

　　眼睛一亮，殷勤地迎了上来。

　　“买房。”苏言说道。

　　“要两间院落。”

　　掌柜上下打量了苏言一眼，见他虽然年纪不大。

　　但衣着整洁、气度不凡，不像是在开玩笑。

　　“有有有，”掌柜连连点头。

　　“东城这边有不少闲置的院落，价格便宜，就是位置有偏僻。”

　　“无妨。”

　　掌柜从柜台下面翻出一本皱巴巴的图册，翻到其中一页，指给苏言看。

　　苏言看了看图册上的标注，最终选了两间位置偏僻、互不相邻的小院落。

　　“两间一共多少钱？”苏言问道。

　　掌柜噼里啪啦地拨了一阵算盘，报了一个数字：

　　“一千五百金币。”

　　苏言没有还价，从钱袋中数出一千五百金币，递给掌柜。

　　掌柜接过金币，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飞快地拿出两份房契，盖上章，递给苏言。

　　苏言接过房契，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房契收好，转身离开了小店。

　　苏言分别看了两间院落。

　　地处偏僻。

　　但苏言看中的就是它的偏僻和隐蔽。

　　从东城出来，苏言没有直接回清音院。

　　而是拐进了主城区的一条热闹街道。

　　在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酒楼前，他停下了脚步。

　　“乌坦酒楼”。

　　牌匾上的四个大字龙飞凤舞，透着一股豪迈之气。

　　酒楼门口人来人往，进出的客人衣着光鲜，显然不是普通百姓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苏言抬脚走了进去。

　　“客官里面请——”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

　　上下打量了苏言一眼，见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气质不凡，连忙引着他往里面走。

　　“您几位？坐大堂还是雅间？”

　　“大堂。”苏言说道。

　　“好嘞——”

　　“客官您坐这儿，靠窗安静，还能看看街景。您吃点什么？”

　　苏言接过菜单扫了一眼，随手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壶茶。

　　苏言坐在椅子上，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酒楼大堂。

　　实际上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酒楼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汇聚于此，吃饭喝酒之余，难免会谈论一些事情。

　　苏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捕捉着周围每一个声音。

　　“听说了吗？萧家那个萧炎，昨天又突破了。”

　　“又突破了？他不是刚突破斗者没几天吗？”

　　“不是突破斗者，是斗者二星。

　　十一岁的二星斗者，啧啧啧，萧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谁说不是呢。不过话说回来，萧家出了这么个天才，加列家和奥巴家怕是坐不住了。”

　　“坐不住又能怎样？萧炎背后可是有纳兰家撑腰，加列家和奥巴家加在一起也不敢动萧家一根汗毛。”

　　“那倒也是……”

　　苏言不动声色地听着，将那些对话一一记在心里。

　　萧炎二星斗者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不过这不重要。

　　萧炎的实力越强，跌入谷底时摔得就越惨。

　　到时候，他的机会就越大。

　　苏言的目光继续在大堂中扫视。

　　就在这时，酒楼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柳公子，里面请——”小二的声音比之前高了三度，带着几分刻意的殷勤。

　　苏言循声望去。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年轻人走进了酒楼。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白净，五官还算端正，但眼神中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轻浮。

　　他的胸前佩戴着一枚徽章，徽章上刻着一颗银色的星星——一星炼药师。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腰间挂着武器，看起来实力不弱。

　　“柳公子，您可算来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

　　苏言的目光从那个炼药师身上移开，落在迎上去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金丝腰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暴发户的气质。

　　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让人看了有些不舒服。

　　“在下已经在这里准备好了最豪华的酒席，就等柳公子了。”那青年殷勤地说道。

　　小二也连忙上前，点头哈腰：

　　“加列少爷，您订的酒席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天字号雅间，最豪华的。”

　　加列少爷。

　　苏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加列这个姓氏，在乌坦城只有一个家族——加列家族。

　　乌坦城三大家族之一。

　　与萧家、奥巴家三足鼎立。

　　加列家族以商业起家，在乌坦城经营多年，财力雄厚，是米特尔拍卖场的大客户之一。

　　这个加列少爷，应该就是加列家的少主——加列奥了。

　　苏言在原著中看到过这个名字。

　　而那个被加列奥称为“柳公子”的年轻人……

　　柳公子，一星炼药师。

　　苏言在脑海中搜索着记忆，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信息。

　　柳席，一星炼药师。

　　在原著中是个龙套角色，被加列奥用美人和金钱收买。

　　为加列家炼制丹药，帮助加列家在乌坦城与萧家竞争。

　　这个人，虽然品性低劣，但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炼药师。

　　苏言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惊喜。

　　他今天来酒楼，本意只是想探听一些消息，没想到会遇到加列奥。

　　更没想到，还有柳席这么一个惊喜。

　　炼药师，灵魂力量强大……

　　苏言压下心中的兴奋，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目光却暗中观察着天字号雅间的方向。

　　他的灵魂力量远超常人。

　　虽然隔着墙壁和距离，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雅间内的情况。

　　加列奥和柳席走进了天字号雅间。

　　雅间很大，中间摆着一张圆桌。

　　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菜肴，山珍海味，琳琅满目。

　　桌子旁边还站着几个侍女，手里捧着酒壶，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

　　“柳公子请上座。”加列奥殷勤地拉开椅子。

　　柳席也不客气，大咧咧地坐了下去。

　　目光却没有落在满桌的菜肴上，而是在那几个侍女身上来回打量。

　　加列奥察言观色，嘴角微微一挑，拍了拍手。

　　雅间的门被推开，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鱼贯而入

　　个个面容姣好，身段婀娜。

　　一进门就围到了柳席身边，莺声燕语，好不热闹。

　　柳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轻浮之色更浓了。

　　他一手搂住一个女子的腰肢，另一只手端起酒杯。

　　仰头一饮而尽，哈哈大笑起来。

　　“柳公子觉得如何？”加列奥笑着问道。

　　“不错不错。”

　　柳席的眼睛几乎要黏在那些女子身上了，头也不抬地说道。

　　“加列少爷果然是个爽快人。”

　　“那丹药的事……”加列奥试探性地问道。

　　柳席大手一挥，语气豪迈。

　　“本公子答应你们加列家丹药的事，不会食言。

　　你放心，三天之内，第一批丹药一定送到。”

　　加列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敬了柳席一杯：

　　“那就有劳柳公子了。”

　　“好了好了，你出去吧。”柳席摆了摆手，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不要打扰本公子享受美人和美食。”

　　加列奥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不屑。

　　他恭恭敬敬地退出了雅间。

　　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色欲占据的废物。”

　　加列奥低声冷笑道，语气中满是鄙夷。

　　他摇了摇头，迈步走远了。

　　苏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

　　加列奥和柳席，一个利用，一个被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但这种关系，恰恰是他可以利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