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席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加列家……”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对不住了，谁让萧家开出的条件更诱人呢。”

　　加列家请他来的条件无非是金币和丹药材料。

　　虽然报酬不菲，但和萧家的两个绝色佳人比起来，就显得索然无味了。

　　金币可以再赚，丹药材料可以再找。

　　但这样的美人，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柳席将两幅画卷好，小心翼翼地收进纳戒中，然后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

　　他走到镜子前，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有熬夜炼药的疲惫，衣服上还沾着一些药材的碎屑。

　　不行，这样去见萧家家主，太失礼了。

　　柳席叫来丫鬟，吩咐她们烧水沐浴，又让老仆找出一套崭新的袍服。

　　沐浴更衣，梳头洗脸，熏香净手。

　　柳席将自己从头到脚收拾了一遍，整个人焕然一新。

　　他站在镜子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柳席摸了摸下巴，嘴角挂着一抹自得的笑容。

　　“本公子虽然不是那种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但也算得上仪表堂堂。

　　萧家那两位小姐，见了本公子，说不定会主动投怀送抱呢。”

　　他整理了一下胸前那枚一星炼药师的徽章。

　　确认它佩戴得端端正正、闪闪发亮之后，才迈步走出了房间。

　　“来人。”柳席唤道。

　　那个一直守在前院的护卫快步走了过来，抱拳道：

　　“公子有何吩咐？”

　　“我要出去一趟。”柳席说道。

　　“你留在天雅苑守着，不用跟着。”

　　护卫犹豫了一下：“公子，天色已晚，外面不安全。要不属下——”

　　“不用。”柳席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本公子是去办一件大事，你跟着反而不方便。

　　再说了，乌坦城这种小地方，谁敢动本公子？”

　　护卫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抱拳道：“是。”

　　柳席大步走出天雅苑，消失在夜色中。

　　——

　　暗巷中。

　　苏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

　　鱼儿，上钩了。

　　他等待了片刻，确认没有人跟踪柳席、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之后。

　　才从暗巷中闪身出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柳席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显然心情极好。

　　他沿着主街一路向南，穿过商业区，穿过居民区，渐渐走出了乌坦城的繁华地带。

　　街道两旁的房屋越来越稀疏，路灯也越来越少，只有月光照亮脚下的路。

　　苏言跟在他身后约一百米处，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他的武魂感知牢牢锁定着柳席，即便在黑暗中也不会跟丢。

　　同时，他也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柳席来到了乌坦城南门外的一片区域。

　　这里已经不是城区了，而是城郊的荒野地带。

　　远处是连绵的山丘，近处是一片稀疏的树林。

　　月光洒在树梢上，将整片树林染成了一片银白。

　　金龙别院。

　　苏言买下的那间偏僻院落，就在这个方向。

　　他给柳席的信中写的“正南方向十里外金龙别院”，就是他买的那间院落。

　　当然，“金龙别院”这个名字是他杜撰的，听起来气派一些，容易让人上当。

　　至于“萧家家主亲候”云云，更是子虚乌有。

　　柳席站在一个岔路口，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在寻找金龙别院的位置。

　　苏言加快脚步，从另一条小路绕到了柳席的前方。

　　他要在柳席到达那个院落之前，先一步做好准备。

　　——

　　金龙别院。

　　这是苏言给它取的名字。

　　实际上，它就是一间位于西城靠近城墙的偏僻小院落。

　　周围荒草丛生，人迹罕至。

　　院墙是用青砖砌成的，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裂缝，墙头上长满了青苔。

　　院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门上的铜环已经生了锈，推开时会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苏言提前一步到达，推门进去，迅速检查了一遍院落。

　　正房两间，厢房一间，院子不大，但足够用了。

　　他从纳戒中取出几支蜡烛，在正房的桌子上点燃，让房间看起来有人居住的样子。

　　然后，他走到院门口，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几分钟后，柳席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他站在院门前，抬头看了看门楣上那块临时挂上去的牌匾——“金龙别院”。

　　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萧家倒是用心，这别院虽然偏僻了些，但胜在清静。”

　　柳席喃喃自语，伸手敲了敲门。

　　“来了。”苏言应了一声，将门打开。

　　柳席看到开门的苏言，微微一怔。

　　“你是……”

　　苏言微微一笑，抱拳行礼：

　　“在下苏言，奉家主之命在此恭候柳公子。”

　　柳席上下打量了苏言一眼，见他年纪不大，但气度不凡。

　　说话做事都有章有法，心中对萧家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萧家主呢？”柳席问道，目光越过苏言，往院子里张望。

　　“家主临时有事，稍后就到。”苏言侧身让开。

　　“柳公子请先进来喝杯茶，稍等片刻。”

　　柳席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院子。

　　他的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微微皱眉。

　　这院子比天雅苑差远了，简陋得有些寒酸。

　　但转念一想，这里是萧家的秘密别院，简陋一些也正常。

　　太豪华了反而容易引人注目。

　　苏言引着柳席走进正房，请他在椅子上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柳公子请用茶。”苏言将茶杯推到柳席面前，态度恭敬。

　　柳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味道很一般，远不如他在天雅苑喝的。

　　但他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他的心思全在那两个萧家小姐身上。

　　“小兄弟，”柳席放下茶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萧家主在信中说的事……是真的吗？”

　　苏言微微一笑：“柳公子说的是哪件事？”

　　“就是……”柳席搓了搓手，眼中闪过一丝淫光。

　　“就是那两位小姐的事。”

　　苏言的笑容不变，声音平静：

　　“家主既然说了，自然是真的。

　　只要柳公子愿意成为萧家的客卿长老，那两位小姐就是公子的人。”

　　柳席的眼睛亮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那萧家主什么时候到？”他急切地问道。

　　苏言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中。

　　清冷的月光洒在窗棂上，像是铺了一层银霜。

　　“应该快了。”苏言说道，“柳公子稍安勿躁，再喝杯茶。”

　　柳席点了点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这一次他没有细细品味茶水的味道。

　　而是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仿佛这样能让时间过得更快一些。

　　苏言站在一旁，看着柳席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嘴角微微上扬。

　　那杯茶里，他放了一点东西。

　　不是什么毒药，而是一种能让人精神放松、感知迟钝的药草粉末。

　　这种东西在斗气有个通俗的名字——安神草。

　　它不会让人昏迷，也不会让人失去意识。

　　但会让人的反应变得迟钝，感知变得模糊。

　　柳席喝下茶水后，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奇怪，怎么突然有点困了……”柳席喃喃道，眼皮开始打架。

　　苏言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药效完全发作。

　　又过了几分钟，柳席的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像小鸡啄米一样。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变得迷离而涣散，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苏言走到柳席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柳席的眼珠动了动，但没有聚焦。

　　苏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药效，到了。

　　苏言看着柳席那副半梦半醒、毫无防备的模样。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周折。

　　比如柳席带着护卫一起来。

　　或者柳席到了地方发现不对劲转身就跑。

　　再或者柳席在茶水里尝出安神草的味道。

　　他甚至做了一系列准备。

　　结果呢？

　　柳席连问都没问，端起茶杯就灌。

　　一个堂堂一星炼药师，居然被一株小小的安神草放倒了。

　　说他是愚蠢呢，还是色欲熏心？

　　苏言摇了摇头。

　　自以为是，贪得无厌，又毫无警惕之心。

　　这种人，就算今天不栽在他手里，早晚也会栽在别人手里。

　　苏言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冷峻而坚定。

　　他没有丝毫犹豫。

　　右手缓缓抬起，大日金乌的武魂之力在掌心涌动。

　　金色的火焰如同被唤醒的猛兽，从皮肤下喷薄而出，将整个房间映得一片金黃。

　　那火焰的温度高得惊人。

　　但苏言刻意将它压缩在掌心范围内，不让热量扩散。

　　他不想烧了这间屋子，更不想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苏言目光落在柳席的双腿上。

　　手缓缓落下。

　　金色的火焰触碰到柳席的裤腿，布料瞬间化为灰烬。

　　然后是皮肤、肌肉、血管、骨骼——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消融。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烧焦的气味。

　　大日金乌的火焰太过霸道，连空气都被灼烧得一干二净。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柳席的双腿从膝盖以下，全部消失了。

　　苏言收回火焰，面无表情地看着柳席。

　　眼中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平静。

　　——

　　三秒。

　　五秒。

　　十秒。

　　安神草的药效终于被剧痛冲散。

　　柳席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意识从混沌中骤然清醒。

　　第一秒他还没有感觉到什么。

　　第二秒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

　　然后他看到了。

　　膝盖以下，空空荡荡。

　　两条小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截黑色的焦痂。

　　像是两根被烧焦的木桩。

　　柳席的瞳孔猛地放大到极限，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蹦出来。

　　他的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啊——”

　　那声音只发出了半个音节。

　　苏言一拳砸在柳席的脸上。

　　拳头精准地击中柳席的嘴巴，将那个尚未完全发出的惨叫硬生生地砸回了喉咙里。

　　柳席的头猛地后仰，后脑勺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颗牙齿混合着鲜血从柳席的嘴里飞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更多的牙齿被他自己的鲜血和唾液裹挟着，咽进了喉咙里。

　　柳席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双手死死地抓着椅子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嘴唇被拳头砸烂了，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牙龈。

　　但他的惨叫声，被堵住了。

　　苏言蹲下身，与柳席平视，目光冰冷得像两块寒冰。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没有快意，甚至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

　　像是死神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柳席被那双眼睛看得浑身发冷，连腿上的剧痛都仿佛减轻了几分。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像是一片在寒风中飘零的枯叶。

　　半晌，他才缓过一口气来。

　　喉咙里的牙齿碎屑被他艰难地咽了下去，每咽一下都像是吞了一把刀子。

　　他张了张嘴，用漏风的、含混不清的声音问道：

　　“你……到底……是谁？”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恐惧的味道。

　　苏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柳席，目光没有任何变化。

　　那双眼睛里的平静，比任何威胁和恐吓都更加可怕。

　　柳席的瞳孔在颤抖。

　　柳席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开口求饶。

　　想要说“放过我”、“我可以给你钱”、“我什么都不会说”之类的话。

　　但苏言没有给他机会。

　　苏言的拳头再次挥出，精准地击中柳席的太阳穴。

　　柳席的眼睛猛地翻白，身体一软，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瘫倒在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苏言从纳戒中取出一根特制的绳子，将柳席五花大绑。

　　又从纳戒中取出一块破布堵住嘴。

　　这样一来，柳席就算醒了，也没法发出任何声音。

　　又蹲下身，将纳戒从柳席的手指上撸了下来。

　　做完一切，苏言不紧不慢的朝着清音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