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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干他妈的鞑子

挟明自重 旧雨时常 2793 2026-04-21 10:03

  自从勒克德浑前出近四十里的哨探接连失利之后,哨探营损失惨重。

  郝永忠在崇义的漓江西岸中军帐中,心情近来大好。

  刘体纯、王进才以及张锐,分立左右。

  帐内燃着一小盆炭火,上面搁着一个小壶。

  虽然此时天气尚热,但山中潮气大,还是燃着一小盆木柴驱散湿气。

  郝永忠手里拿着一份军报,反复看了几遍,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博洛真跑了?”

  刘体纯点点头,也是笑着接话:“是的,赵光耀差人送的消息,走的不是斥候的线。”

  “哎呀呀~好啊!李兄弟果然值得深交!”

  张锐看着郝永忠如此开心,也上前附和:“大人高见”

  自博洛败逃之后,郝永忠接到的军报和斥候的探报也是一封接一封。

  郝永忠一封接一封,看着,时不时嘴角不自觉地笑起。

  时不时感叹着摇头称赞。

  几乎全是好消息。

  “哈哈!好!”

  郝永忠忍不住夸赞起来:“刘副将,王副将,你二人先前的提议甚好!甚好!”

  一边夸着,抬眼看到张锐略显失落孤寂的眼神,又打了个哈哈:“张副将,你们三人真是颇具帅才之能啊!”

  张锐得了夸赞,这下也是眉笑颜开,忙上前给面前的长官沏满了茶:“哎哟,我的总兵大人,不管如何,全赖大人把控全局,运筹帷幄!我等不才,替大人打打下手。”

  郝永忠站起身,在帐内踱起步来,“汀州这一仗,打得是真漂亮。李文君,啧啧,以前怎么就没听说这个李文君有那么厉害......”

  他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脚下一停,转向王进才:“王副将,你说这个李文君,多大年纪?”

  王进才愣了一下:“这......属下还真不知道。不过能领着几百人跟鞑子硬碰硬,总不会太年轻吧?”

  “那可不一定。”张锐接话道,“要是四五十岁的老将,哪有那个魄力硬抗博洛的。你以为谁都像我们郝总兵这样身经百战吗?”

  郝永忠点点头,又连忙摆手,脸上笑意不减:“哎......这话可不敢乱说。我算什么身经百战?不过是运气好,带着弟兄们活到现在罢了。”

  张锐嘿嘿笑了两声,拿起茶盏递到郝永忠面前:“大人您太谦虚了。从陕西打到湖广,从大顺到大明,哪一仗不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要不是您带着,咱们这些人早不知道埋哪儿了。”

  这话摸的郝永忠心中舒服极了。

  他把茶盏放下,看着刘体纯:“刘副将,你站那儿琢磨什么呢?”

  刘体纯抬起头,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点旧事。”

  “什么旧事?说来听听。”

  刘体纯往前走了一步:“想起我们在郴州刚扎下营那会,何督师的军令一道接一道,让我们缓行,别急,静观其变。”

  郝永忠点点头。

  “那时候属下心里憋屈啊。好几千号人,蹲在那儿干看着,看着清兵肆虐,一天一个坏消息。属下就想,咱们到底是来救驾的,还是来看热闹的?”

  王进才听了,也跟着叹了口气:“可不是嘛。那会儿天天有人来问,总兵,咱们什么时候动?弟兄们都憋坏了。”

  “人马用度,每天都是一大笔支出......”

  刘体纯接着说:“可现在看来,当初的决定,未必是坏事。”

  郝永忠挑了挑眉:“哦?”

  “大人您想,咱们要是走得快,早半个月就到了赣州边上。那时候博洛还没败,福建那边的清兵还稳着呢。咱们一头扎进去,顶多就是给勒克德浑添点麻烦,说不定还得被鞑子咬一口。”

  “可现在不一样了。博洛一败,整个闽地都乱了。我们又盯着勒克德浑的哨探,如今博洛在福建失利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到赣州了。这时候我们再动......”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赣州的位置重重一按:“那可就不是添麻烦的事了。”

  郝永忠听得不明不白,看看地图,又看看刘体纯。

  “大人,我们现在有近万人。只要差一部机动骑兵在赣州城外围活动。”

  “赣州南北被章水隔断,勒克德浑要粮,要辎重,必然有船运和码头。现在赣州外围三万清军,我们只管压进,杀他们的哨探,至于其他的劫粮和烧辎重.....”

  刘体纯故意卖了个关子。

  “依现在的福建形势,赣闽边境的游骑和义军会什么都不干吗?”

  “打仗打的是什么?是粮。兵无粮自散。勒克德浑现在最大的软肋,就是这条几百里长的粮道。”

  “为什么勒克德浑要让金声桓在吉安一带驻防?主要目的不就是为了保粮道吗。”

  张锐听着刘体纯说的头头是道,生怕自己落了下风,急忙上前追问:“风险太大了,万一勒克德浑一边围城一边分兵打咱们呢?”

  刘体纯笑了:“他拿什么打?分兵?分多少?分少了不是给我们送辎重吗?分多了,你张大人不会带人跑吗?”

  “我们在上犹地区骚扰鞑子的哨探,折过人没?”

  张锐愣了一下,想了想:“那倒没有。咱们打完就跑,鞑子哨探跑了一路,追不上。”

  “那不就结了。”刘体纯两手一摊。

  反驳了一句,他懒得再费口舌,继续回到主题:“那些汉旗兵二鞑子,围了几个月的赣州,后续粮道受损,军心能稳几天?”

  郝永忠听得认真,时不时思考一番,又连连点头。

  刘体纯趁势又道:“大人,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们不用打死仗。只要天天在赣州外头晃,天天杀他几个哨探,扰而不打,天天让他勒克德浑浑身难受就行。”

  刘体纯故作神秘,这才开始说道重点。

  “这事儿传出去,就是咱们郝将军在跟鞑子硬扛!”

  “那些游骑、义军,哪一个不是想杀鞑子的?大人,名声拉来的人马,可比粮食银钱拉来的人马忠心多了!”

  郝永忠眉头拧着,盯着刘体纯:“这事能成吗?”

  大人,名声这东西,不是看官职大小,是看敢不敢打。李文君一个副总兵,为什么能引来各路援军?

  刘体纯双手一拍:“还不是之前打了几场小胜仗!”

  郝永忠这下反应有些缓慢。

  刘体纯补充道:“大人,你看看现在福建各地义军的反应。等赵光耀赵千总支援汀州的消息传开......”

  他语气转缓:“现在福建局势大变,我们的机会来了......”

  郝永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老刘啊老刘,”慢悠悠地说,“你他娘的真是个宝贝。”

  帐内几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坏笑。

  “那就这么干!”郝永忠双手一拍,“干他妈的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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