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被她这一嗓子喊得往后仰了仰。

　　小舞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下去，又气又羞地补充道：

　　“我们魂兽化形跟你们想的不一样……”

　　“化形的时候，身体是彻底重塑过的，跟以前的兽身完全断开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那种……”

　　有些说不下去了，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攥着被角的手指的指节都有点泛白。

　　“而且魂兽时期，我从小就被我妈妈看得死死的，星斗大森林里谁敢靠近我？那时还有爸爸的……”

　　说到“爸爸”两个字时。

　　小舞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一根绷紧的弦忽然松了，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

　　她的目光垂了下来，落在被子上那枚粉色的戒指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拢了拢情绪，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耳根还是红的，声音却稳了下来：

　　“反正我连别的雄性魂兽都没怎么接触过，怎么可能有什么后代……”

　　小舞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再说……再说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别人……”

　　说完，她飞快地低下了头，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红透了的耳朵尖，连耳根都还泛着未褪的薄红，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许墨摸了摸鼻子，刻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寻常小事：

　　“哦～，原来是这样，和那些大妖也没什么区别嘛。”

　　话音刚落，被子里就传来闷闷的质问，小舞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散，眼睛瞪得圆圆的，带着点羞恼的嗔怪：

　　“你是不是以为我有很多后代、很随便啊？！才这么问，还忽略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

　　许墨被她问得一噎，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红，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心虚，连忙摆手：

　　“没有，我就好奇问问，没别的意思。”

　　小舞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撇了撇，拖着长长的调子“哦～”了一声。

　　才低头看向手里的戒指，指尖轻轻摩挲着戒面的花纹，没再说话。

　　片刻的安静后，她重新抬起头，脸上的羞恼淡了许多，红晕也褪去了大半，只剩鼻尖还带着一点粉。

　　看着许墨那副明明很尴尬、却硬要装从容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轻轻的哼笑，是笑得眉眼弯弯，肩膀都轻轻发颤。

　　她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随手一脚踢开，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轻轻落在床尾。

　　小舞从床上跳了起来。

　　整个人凌空扑向许墨，两条腿环住他的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带起的气流把桌上的宣纸吹得哗啦啦响。

　　许墨下意识地接住了她。一只手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稳得像接一片从树上落下来的叶子。

　　甚至还颠了颠，像是在掂量她的重量。

　　第一个念头：嗯，还是那么轻、那么软。

　　第二个念头：不对……

　　第三个念头：算了。

　　这些念头都只在一瞬间产生，又在一瞬间消灭，快得像水面上的涟漪，荡了一下就散了。

　　许墨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小舞，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青草一样的香气。

　　“干嘛？”许墨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却没有松手，“你这是……”

　　小舞搂着他的脖子，收紧了手臂，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这辈子都不想离开你了。”

　　顿了顿，像是在积蓄勇气。

　　“所以我做你的女朋友好不好？”

　　许墨沉默了。

　　小舞能感觉到他的胸腔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深呼吸。

　　有些不敢抬头看许墨，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说出“不好”两个字。

　　过了好几秒……也许更久……许墨的声音才从头顶传下来。

　　“你……认真的？”

　　声音很轻，和平时的懒散不一样，和刚才调侃她时的随意也不一样。

　　带着一种小舞从未听过的郑重，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小舞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眶还有点红，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没干的泪珠，但那双粉色的眸子里没有犹豫，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认真。

　　“嗯。”她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很用力，“非常、非常认真。这辈子都认定了的那种。”

　　许墨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小舞以为他要把自己看穿了。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好。”

　　就一个字。很短，很轻，却像一颗石子落进了深潭，在小舞心里荡开了无数圈涟漪。

　　小舞还没来得及高兴，许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语气变了。

　　没有了懒散，没有了调侃，甚至没有了刚才那一点点温柔……而是一种小舞从未听过的、冷得像冰的平静和严肃。

　　“不过……”

　　许墨低头看着小舞，眼神平静得有些吓人。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没有威胁。

　　“你如果敢背叛我的话……你存在的意义，都将不复存在。”

　　小舞愣了一下。

　　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她不知道“不复存在”是什么意思。

　　但她看见许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没有试探，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寒冷的、绝对的真实。

　　小舞却是没有退缩，她看着许墨的眼睛与他对视。

　　片刻后小舞在许墨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下，两下，三下，像小鸡啄米一样，又快又猛，头发都甩到了脸上。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小舞连说了三个“知道了”，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仿佛刚才那句让人后背发凉的话只是一句普通的叮嘱。

　　然后她又把脸埋回许墨的肩颈，蹭了蹭许墨的脸，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就这么挂着，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树袋熊。

　　许墨感受着肩上的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淡淡的笑了一下，但眼底都没什么波澜。但就是让人觉得好像松了一口气。

　　许墨收紧了手臂，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小舞趴在他肩头，闭着眼，嘴角翘着，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过了一会儿，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

　　“许墨。”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许墨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偏过头，看向窗外。

　　“嗯。”

　　就一个字。

　　小舞把脸往他肩窝里又拱了拱，嘴角之上的弧度翘得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