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起身要走。

　　可就在走的前一刻手却被人拉住了。

　　小舞靠在床头，下半身还埋在被子里。

　　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却已经止住了哭，就那么仰着头看他。

　　“许墨。”小舞的声音还有些哑，带着哭过后特有的沙哑，却比刚才稳了许多，“我们……会分开吗？”

　　许墨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一下。

　　重新坐回椅子上，反手握住小舞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放心吧。只要你自己不想离开！”许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无比，“就不会分开。”

　　小舞的粉眸亮了一下。

　　那光亮得很突然，像是有人在她眼底点了一盏灯，把刚才那层灰蒙蒙的雾气都驱散了。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那根被他握着的手指收紧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槐花的甜香，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

　　许墨松开她的手，从袖子里摸出那个锦盒，“啪”地打开。

　　那枚粉色的戒指躺在里面，花纹依旧在戒面深处缓缓流动，像活的一样。

　　许墨看着小舞，“戒指，我给你戴上？还是……”

　　小舞没有回答，只是将右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五根手指微微张开，像一朵刚绽开的花。小舞刻意地将无名指两侧的手指分得更开了一些，把无名指单独亮了出来，亮得明目张胆，亮得理直气壮。

　　眼眸弯弯地看着他，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还是你帮我戴上吧。”

　　许墨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表情，嘴角抽了抽，还是从锦盒里取出戒指，捏住她的无名指，轻轻戴了进去。

　　戒圈滑过指节的那一刻，小舞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指尖漫上来，顺着手指、手掌、手腕，一直蔓延到心里。

　　那枚戒指和她极为相配，仿佛不是戴上去的，而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

　　小舞把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一下手心朝内，看见粉色的戒面在掌心方向泛着柔和的光；一下手背朝内，看见那些流动的花纹在阳光下像有了生命。

　　看了又看，翻来翻去，怎么都看不够。

　　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粉得恰到好处，像是专门为她调的颜色。

　　小舞越看越喜欢，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像只偷到了坚果的松鼠。

　　忽然，小舞的动作停了一下，歪着脑袋看着戒指，像是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她抬起头，看向许墨，眼睛里带着一种又认真又狡黠的光：

　　“我们这是？！正式成为男女朋友了？毕竟戒指都戴了嘛。”

　　许墨沉默了片刻。

　　“……你这都是从哪里知道的？”

　　“书上啊。”小舞理直气壮地说，把戴戒指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书上说你们人类给异性戴戒指，不就是求偶、定情的意思吗？我同意了。”

　　许墨：“………”

　　许墨沉默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同意个屁你同意。”

　　伸手想去薅小舞的头发，被她一个后撤躲开了。

　　“要不是你没有空间储物器不方便，我才懒得炼呢。”

　　许墨收回手，靠在椅背上，语气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就你这个性子，没遇到我之前，给自己卖了还给别人数钱呢。”

　　小舞“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把那枚戒指贴在脸颊上蹭了蹭，像是怕它跑了似的。

　　“这不是有你了吗。”

　　许墨看着小舞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看向窗外。

　　小舞注意到，笑得更欢了，在被子里蹬了一下腿，把被子蹬得鼓起一个大包。

　　许墨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从懒散变成了认真。

　　那种认真不常见，六年里小舞也没见过几次……但每一次都是他要做某件重要的事之前。

　　“小舞。”许墨的声音放低了几分，像是在斟酌措辞，“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小舞眨了眨眼，把戒指从脸颊上拿下来，看着他。

　　她从来没见过许墨这副表情。不是懒散，不是调侃，不是那种万事尽在掌控的从容，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忽然小舞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语气轻松：

　　“啥事儿问呗，都老夫老妻了。”

　　“说起来……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就对我那么好，帮我付钱、给我安排住处、教我认字……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书上说的那种童养媳了。”

　　许墨满脸黑线，嘴角抽了抽，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后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正经点。说真的。”

　　小舞见他这副模样，收起了嬉皮笑脸，正了正神色，靠在床头，双手交叠放在被子上，那枚粉色的戒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小舞望着许墨，等着他开口。

　　许墨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一个在深呼吸的人。

　　窗外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飘进来，混着房间里淡淡的墨香。

　　终于他开口了。

　　问了一个在前世的前世就困惑了他许久的问题。

　　“你们魂兽……尤其是你这种兔类魂兽……”

　　许墨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是不是……已经有很多后代了？”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小舞愣了两秒。

　　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许墨，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她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

　　“没有！”

　　小舞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连耳根都染上了颜色。

　　小舞猛地坐直了身子，死死盯着许墨，羞怒交加地喊了出来：

　　“我一个都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