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那句“大概能讲两个时辰”落下来的瞬间。

　　瞬间安静了，几个学生的脸色都白了。

　　“但我觉得，你们应该不想听。”

　　台下疯狂点头。

　　看着下面那一张张写满了“求你别念”的脸。

　　让得许墨心里暗暗发笑。每次看这群学生想走又不敢走、想催又不敢催的样子，他都觉得挺有意思。

　　“所以我决定……”

　　许墨故意拖长了声音，尾音飘在风里。

　　台下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刚才偷偷打哈欠的人都坐直了，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简单说几句。”

　　下面明显松了一口气，有人甚至偷偷长出了一口气。

　　许墨慢悠悠地又讲了小半刻钟，无非是“前程似锦”“勿忘母校”之类的套话。

　　念得不急不徐，像在念一封无关紧要的信，念到一半还停下来，拿起旁边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把台下的人吊得够呛。

　　台下的学生从一开始的正襟危坐，慢慢变成了东倒西歪。

　　后排有几个已经开始偷偷收拾东西了，又怕被发现，赶紧停住，假装坐好。前排的虽然还撑着，但眼神已经飘了。

　　许墨把茶杯放下，扫了一眼台下那些快要熬不住的表情，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

　　脸上的懒散收了收，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像敲了一下铜钟，震得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下面宣布这一届……不，诺丁学院历史上，甚至可能是全大陆以后都不会再有的……优秀学员！”

　　台下的嗡嗡声一下子起来了，像炸开了的马蜂窝。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拍着同桌的胳膊，猜测是谁。

　　“不会是张磊吧？他去年就十三级了！”

　　“不对不对，我听说李雪的武魂是变异的，说不定是她？”

　　许墨没有卖关子，他看向台下第一排那个扎着蝎尾辫的姑娘，声音里带上了藏不住的笑意：

　　“那就是魂力已经达到三十二级的天才少女·小舞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连风都停了。

　　然后就炸了。

　　“三十二级？！不可能吧！十二岁就能到三十多级？”

　　“就是就是，先天满魂力也没这么夸张吧？”

　　“怪不得院长亲自带她呢，我就说嘛……”

　　“你们见过她出手吗？我都没见过几次……”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有震惊的，有羡慕的，也有酸的。

　　但不管说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小舞身上，像探照灯一样，把她照得清清楚楚。

　　小舞愣住了。

　　她也没想到许墨会搞这么大阵仗。

　　三十二级的事她都懒得跟别人说过，以为许墨也不会说。

　　可现在……

　　他就这么当着全校的面，轻描淡写地甩了出来。

　　周围的同学都在看她，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有不可思议。

　　她捏着衣角，手指都攥白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乱糟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上来吧。”

　　许墨的声音从台上传来，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小舞的耳朵里。

　　小舞看着许墨正站在台上，朝她微微抬了抬下巴。

　　阳光打在许墨身上，白袍金边，明明还是那张懒洋洋的脸，此刻却莫名多了几分正式。

　　小舞站起来，走上台去。

　　台阶不高，只有几级，她却是觉得每一步都很沉。

　　不是腿沉，是心里莫名到来的沉重。鞋尖蹭着台阶的边缘，连脚步都慢了半拍。

　　小舞走上台前，先看见的是那张熟悉的脸……和六年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可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小舞忽然想起，这是毕业典礼。

　　毕业……就不能留在学院了。

　　而许墨，却还是这所学院的院长。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猛地扎进小舞的心里，疼得她呼吸都顿了一下。

　　许墨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忽然愣住的样子，轻声唤了一句：

　　“发什么愣呢？过来。”

　　小舞眼神有些恍惚，愣愣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许墨身侧。

　　台下是密密麻麻的学员，几百上千双眼睛盯着她。她下意识往许墨那边靠了靠，偏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许墨就站在她旁边，和她肩并肩。

　　六年了，小舞蹿高了一大截，从那个只到他胸口的小姑娘，长到了能和他平视的高度。可许墨却是一点都没变，还是初见时那张脸。

　　时间，好像在许墨身上停下了。

　　许墨没注意到小舞的目光，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递到她面前。

　　“这就是最优秀学员的毕业礼了。”

　　锦盒“啪”的一声打开。

　　打开的瞬间。

　　小舞的呼吸停了一拍。

　　里面怔怔躺着一枚戒指。

　　粉红色的戒身，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像凝固了的晚霞。

　　最惊人的是上面的花纹……那不像是刻上去的，而是像从里面长出来的，像有生命一样，在戒面深处缓缓流动。

　　花瓣舒展，枝叶缠绕，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戒面上飘出来。

　　小舞见过很多漂亮的东西，却也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漂亮。

　　台下也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声音大得连台上都能听见。

　　许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淡淡的，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操场：

　　“这是本院长、用炼器之术炼制而成的空间戒指。里面有一百个平方的空间。”

　　许墨停顿一瞬，解释道：“你们也……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的空间魂导器。”

　　全场死寂。

　　几秒钟的空白之后，台下的声音像火山一样喷发了。

　　“一百个平方？！这得多少钱？”

　　“空间魂导器？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整个天斗城都找不出几个吧？”

　　“院长会炼？院长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有人甚至直接站了起来，伸着脖子往台上看，眼睛都直了。

　　许墨没理会台下的沸腾，只是看着小舞，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祝愿你……也祝愿你们，毕业快乐。”

　　许墨顿了顿，目光落回小舞脸上，声音放轻了几分：

　　“我给你戴上？还是你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