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虫?有多大?”霍明好奇道。
“据其描述,有一丈高。”丁梓依回道。
“多少?一丈高?”
霍明瞪大双眼,眼珠子几乎掉地上。
一丈,差不多就是一间屋子的高度。
“这虫子是能修行吗,长这么大?”
“师姐说的大虫不是真的虫子,是山君,老虎。”谢自然解释道。
“一丈高的老虎,那也很大一只了!”
霍明也是见过老虎的人,去年村子里的猎户就组队入山打过一头回来。
个头的确很大,但绝对达不到一丈高。
不同于霍明的一惊一乍,谢自然则反应平平。
妖魔邪祟她都遭遇过,区区大老虎,算不得大事。
相较之下,还是霍明掏出的零食和调味料更配得上她的惊讶。
“师姐,那头老虎,是妖对吧?”
丁梓依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前提是,那位武夫并未撒谎。”
“师姐为何会觉得他撒谎?”
谢自然这一问,也问出了霍明心中的疑惑。
丁梓依眼眸低垂,缓缓道:“半甲子前,观主只身入南荒,归来后于茅山立下道统,并在一月后,行走南邻,将所有妖族肃清一空。自那以后,南邻地域,只有兽,没有妖。”
谢自然双眼冒光,“师叔威武!”
霍明同样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观主心生敬佩。
正是这位观主的存在,让茅村有了安稳的生存环境。
不过,霍明心底也产了一个疑问。
“梓依姐姐,妖和兽,区别很大吗?”
“妖与兽,好比修行者与凡人。凡人踏上修行,便可称为修行者,而兽踏上修行,便可称为妖。”
霍明顿时理解了。
人修行,可以飞天遁地,开山裂石。
兽修行,块头变大,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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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二位愿意接纳落难百姓,在下另有他事,先行告退。”青年抱拳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望着青年渐行渐远的背影,陆修远朝陆修静传音。
“师兄,此事你作何想法?”
陆修静坐到桌子前,自顾自的倒了杯茶,以传音回复。
“有疑点,但也并非不可信。昔年,我将南邻地域的妖族肃清一空,并震慑南荒妖族,令其不得踏入南邻,照常理推断,不该出现虎妖入侵村庄的情况。”
陆修静面露沉思,“师兄是怀疑,南荒妖族有异动?”
陆修静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恰逢陛下携高手北上,妖族也不是安稳的主,不排除趁火打劫的可能。”
“师兄有何打算?”
陆修静放下茶杯,站起身,拉起挂在脖子后的斗笠,扣在头上,“许久未出门走动,身子骨都有些生锈了,正好去南荒散个步。”
“那些难民?”
“留下便是。不论妖族是否有所谋划,百姓皆是无辜的。”
话音落下,桌前就没了陆修静的身影,消失得无声无息。
陆修远遥望南方天际,不禁感慨,“师兄的实力又有长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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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林沼泽,水草丰沛,绵延千里。
沼泽以北,是山脉绵延,气候温润的南岭,以南,是树林密集,瘴气浓郁的南荒。
红林沼泽中,生长着一种树木,其扎根水滩淤泥,枝杈如蛛网般密集交错,外表树皮呈暗红色,故称红林。
红林沼泽北岸。
陆修静悄然而至。
与此同时,一股浩大威势自鳄族祖地升起,四下扩散,迅速席卷整个南荒地域,并朝陆修静猛然压去。
好似微风拂面,卷起几缕发丝。
“陆修静!”
雷鸣般的声音响彻南荒上空,诸妖族无不惊骇。
在各自祖地洞府修行的莽天龙和岳鸣齐齐睁开双眼,惊疑不定。
什么情况?
他们还没找上门,正主就自个打过来了?
惊疑归惊疑,两妖并未慌张。
陆修静虽强,但没强到横推天下的程度,有鳄祖顶在前头,不怕他打进来。
陆修静眼睛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隔空喊道:“老家伙,你还没死啊!活了数千年,也够本了吧?”
“吾虽年迈,寿元无多,但活过汝陆修静,绰绰有余。”
陆修静负手而立,淡然一笑,“你磐岩活得比我久,不代表能死在我后头。”
“汝有本事,便进来一试。”
“你有本事,出来和我打。”
“汝进来。”
“你出来。”
南荒的妖族有些发懵,两位站在世间顶端的强者,吵起架来怎么跟小孩骂街一样?
一人一妖,你来我往,对骂了好一阵。
“陆修静,汝若是来吵架的,去找汝人族的泼妇,恕不奉陪。”磐岩不耐烦道。
陆修静神情淡然,没有半分波动,“你喊岳啸空来,我要问他一句,放头虎妖进我南岭,残害我南岭百姓,是何意味?”
“汝当吾南荒是汝后院不成?想喊谁便喊谁?”磐岩压抑的怒火几欲喷发。
陆修静眉头一挑,淡笑道:“难道不是?”
“欺人太甚!”
笼罩南荒的无形威势朝一处迅猛汇聚。
一时间,天空流光溢彩,大地摇晃震动。
大妖各施手段,护住族人,小妖抱头鼠蹿,哀嚎连连。
陆修静轻推斗笠边沿,微微抬头。
本来澄澈的万里晴空,此时已是乌云翻滚,狂风大作,雷霆低吼。
“气运术法,如此看来,我道门高层中,出了位人奸啊!”
“或许,还不止一位。”
喃喃自语间,陆修静稍抬起右腿,往下一跺。
苍穹上,好似有双大手拂过,扫尽混乱,令天地重归清明。
“老家伙,你这气运术法谁传授的,学不到家啊!比我两位师兄,可差太远了!”
“呵!汝猜?”
对于鳄祖磐岩的挑衅,陆修静也不显得着急。
他本就没打算从磐岩口中得知答案,即便说了,他也不会信。
妖族整体灵智比不上人族,却也不是没脑子。
人族的一些计谋,妖族一样会用。
“磐岩,你当真不喊岳啸空出来?”
“吾族澜江与虎族虎涧岭相距甚远,红林沼泽相隔较近,汝何不自行前往?”磐岩老神在在道。
硬闯气运术法施术者的地盘,约等于把小命交他人手上,陆修静又没走火入魔,干不出这种蠢事。
先前他能轻松破去磐岩的气运攻击,除开自身实力过硬,还有很大程度是因为身在南荒外。
气运就好比火焰,一旦脱离火源,缺少源头供给,威力就会急剧下降。
“不喊便不喊吧!替我转告岳啸空,他最好在我寿尽前都躲在他的狗洞里,否则,虎族老祖的位置就该换人了。”
狠话撂下,陆修静压了压斗笠,消失不见。
磐岩依旧运转气运术法戒备,直至盏茶时间过去,没有异况发生,方才停下。
南荒诸多妖族也随即松了口气。
气运术法运转期间,就好像眉心悬了一根手指,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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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远安排好难民的相关事宜,便返回家中。
刚踏入正厅,就看见一顶斗笠搁在桌上,陆修静坐在一旁悠闲的喝茶。
“师兄,回来的这般快?”
陆修静抿一口茶水,淡淡回道:“没打起来,自然就快了。”
陆修远坐到陆修静旁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笑道:“师兄不是向来嫉妖如仇,怎的,今日转性了?”
陆修静眼眸低垂,瞧着茶水中浮沉的茶叶碎屑,回道:“明知打不过,又何必打呢?”
陆修远茶杯举到嘴边突然卡住,一口还没喝,又给放回桌面,神情变得严肃,“那头老鳄,修为有突破?”
陆修静摇摇头,“修为没变,但学了手气运术法,不知道谁传授与他的,不好在南荒与他交手。”
“气运术法?”
陆修远眉头紧锁,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道门教派的名字,楼观教、天师道、武当派等等。
自家茅山观,陆修远未有怀疑。
因为茅山观上下,就两人会气运术法,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就是陆修静。
陆修静饮尽杯中茶水,茶杯不轻不重的落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打断了陆修远的思考。
“道门,不止我大唐,还有北辽。”
陆修远幡然醒悟,朝陆修静拱手一礼。
“有劳师兄提点。”
“难民的安排如何?”
陆修远如实道:“已安排村民建棚施粥,每位难民各备一套干净衣物。”
陆修静微微颔首,论实力,陆修远没他能打,但作为茅村村长,管理和处事能力远超过他。
“这批难民共计多少人?”
陆修远沉默片刻,低沉道:“本该有百余人,如今只到五十三。”
陆修静脸色当即沉了下去,“另一半全死了?”
“据幸存者所言,他们健壮青年分两批,一批携老弱先行,一批带妇孺在后。”
“抵达的是哪一批?”
“妇孺。”
“前一批可有踪迹?”
“未曾听闻。”
沉闷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
陆修静长叹一声,满脸愧疚,“是我这位观主没做到位,愧对南岭百姓,有负陛下的信赖!”
“师兄荡尽群妖,威慑南荒,护南岭半甲子安宁,做得足够好了,无需过多自责!”陆修远宽慰道。
“罢了!我去巡视一遍南岭,看看是否还有妖族遗漏。”
陆修静再度起身离去。
半个时辰后。
陆修静安然返回,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
“师弟,我上山一趟,你务必看好茅村,”
陆修远有好久没看见过陆修静如此凝重的表情,警惕瞬间拉满,“师兄,发生何事了?”
“我搜遍南岭,未找到第一批人的尸首。”
陆修远心中一咯噔,脸色急变,“莫非……”
“八九不离十。”
“那群阴沟里的老鼠,不是在陛下登基之初就被清理了一遍,居然还敢露头?”陆修远难以置信道。
“屋子都需定期打扫,方能保持整洁,不落灰尘,这天下,亦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