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嚯！哈！”
霍明躲在树荫下，一边娴熟的打着九套体操动作，一边回想中午时，丁梓依科普的诸多修行知识。
比如天下三大妖族，南荒妖族、极北妖族和海妖族。
其中海妖族数量最多，实力最强，但居住地远离大陆，与人族偶有小摩擦，但无大争端，也算相安无事。
极北妖族，深居极北寒地，由北辽和金帐王庭抵御，与大唐鲜少接触。
南荒妖族，大唐边患之一，被皇帝和观主轮流拷打过后，近半甲子格外老实。
除妖族外，世间还存在草木飞虫之属成精的灵族。
灵族诞生条件极为苛刻，堪称天地奇迹，故而族员稀少，无完整修行体系传承，也形不成强有力的族群组织。
其族员或依附人妖二族，或内敛光华，觅地隐藏。
相应的，灵族受天地青睐，拥有人妖二族无可比拟的独特天赋。
而九品以上的境界，霍明也从丁梓依口中得知。
世间诸多修行体系，九品各有不同，但修行之路，殊途同归。
九品圆满，天关阻道。
打破天关，即为登楼。
修士登楼，凝聚法域，方圆之内，万法由心，可称真人。
武夫登楼，凝聚法相，举手投足，神韵自生，可称武神。
书生登楼，凝聚文星，光辉所照，言出法随，可称大儒。
顺带，丁梓依还解释了登楼二字的由来。
一至九品的凡境，本质是在拾前人牙慧，打造修行根基。
度过天关后，便是创立自己的道，不断将其完善，就好比登楼，一层接一层，一路往上，直至顶峰，触及苍天。
约莫半柱香时间。
霍明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呼吸急促。
一连打了五轮体操，累了，得歇息一会。
待呼吸趋于平稳，霍明便坐到地上，看着枝繁叶茂的桃树，脑子突发奇想。
草木成精，叫做灵族。
老师是超越仙人的存在，那这棵桃树没道理是普通的桃树吧？
说不定就是灵族！
且试它一试！
霍明咧开嘴角，一个轱辘爬起身，屁颠屁颠的跑到树底下，仰起头。
“桃树桃树，你能听懂人话吗？”
一阵轻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
“这是回我，还是没回我？”
霍明抓了抓头发，摸不着头脑。
“算了，我还是上手摸摸比较实在。”
霍明稍稍活动右臂，五指摊开，往前伸出。
手掌距离树身还有一寸时，霍明突然卡壳，似乎有不干净的东西将他束缚住。
霍明扭动身体挣扎，没起作用，随即低头看去。
不知何时，他腰上竟缠了三圈树藤。
“什么鬼……啊啊啊！！！”
霍明发出凄厉的哀嚎，整个人被拎起来，像村妇浣衣后甩干一般，起起伏伏的甩了几遍，倒挂在半空。
霍明只感觉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天地化作一幅浸水的丹青，五颜六色糊成一片。
等回过神来，发现天在脚下，地在头上，霍明当场慌了，扯着嗓子，大声呼喊。
“老师，救命！我被灵族偷袭了，快来救救我！”
下一秒。
身穿短袖短裤，教材拖鞋的李寒梅出现在霍明眼前，先看了眼桃树，再看向霍明，眼神中带着幸灾乐祸。
“你刚才干嘛了？”
“我什么都没干，真的！”
“呵！”李寒梅轻笑一声，双手环抱，“无风不起浪，事出必有因，你没干什么，会被吊起来？骗谁呢？”
霍明瘪着嘴，嘟囔道：“我就想摸一摸树干，看它是不是灵族！”
“你直接问我不就好了，非得手贱？”
“问你你就告诉我吗？”
“不一定，看心情。”
霍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我不如手贱。”
李寒梅目光再度转向桃树，语气温和道：“行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桃树哗哗摇两下树冠，随后将霍明一百八十度调转，放回地面。
腰间的树藤一松开，霍明便撒丫子跑到李寒梅身后躲起来，只探出半颗脑袋，警惕又害怕的打量昔日平平无奇，如今充满灵动的桃树。
“老师，你怎么不告诉我咱家的桃树是灵族啊！快吓死我了！”
李寒梅拍了下霍明头顶，“首先，你没问我，其次，她不是这个世界所说的灵族。”
“它明明是一棵树，为什么不是灵族？”霍明不解道。
李寒梅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桃树也伸出树藤，缓慢靠近。
树藤轻轻触碰李寒梅手心，又触电般缩回去，树冠摇曳震颤。
霍明看得目瞪口呆，他居然从一棵树上感受到害羞的情绪。
“霍明，九州修行体系第四境叫什么？”
“炼虚合道。”霍明应声回答。
李寒梅嘴角含笑，道：“所谓合道，是指三宝合一，孕育出自身的道。”
霍明第一时间想到丁梓依所讲的登楼。
打破天关，创立自己的道。
即便不同世界的修行体系，最终都会走上创道，的确是修行之路，殊途同归。
“老师，你说的道，究竟是什么？”
“道，是一个人内心的具象化，包含了他对世界的看法，以及认知世界、改造世界的手段。”
霍明听得一个头比两个大。
啥跟啥呀！
“老师，我听不懂，能讲人话吗？”
李寒梅瞥了霍明一眼。
总归才六岁，蠢点也正常。
“简单来说，就是世界观和方法论。”李寒梅右手一翻，变出一颗红艳艳的苹果，“这是什么？”
“苹果呀！”霍明理所当然道。
“你觉得苹果吃起来什么味道？”
“甜甜的，咬起来很脆。”
“你认为它是苹果，味道甜，口感脆，这就是你部分世界观的展现。而有的人，会喊它奈、林檎、频婆，觉得它味道酸、口感涩，这也是一种世界观，不过属于他人。”
李寒梅将苹果抛了两下，送到霍明面前。
“呐，给你。”
霍明眨了眨眼睛，拿走苹果。
“现在，我问你个问题，苹果是甜的，还是酸的？脆的，还是涩的？”
霍明瞧着苹果，思考片刻，张嘴啃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含糊道：“甜的，很脆。”
“看，面对我的问题，你选择亲自实践，再给出答案，这就是你认知世界的方法，也是你方法论的一部分。”
霍明好像理解了，又好像没理解，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咽下嘴里的嚼碎的果肉，霍明问道：“老师，能说得再详细一些吗？”
“算了，世界观和方法论对现在你来说还是太超前。等你将来长大，行走江湖，经历的事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哦。”
李寒梅不愿回答，霍明也不多追问，默默啃了口苹果。
“说回正题。”李寒梅拍了拍霍明肩膀，示意他看向桃树，“我之所以说她不是灵族，是因为她本质上不属于生命的范畴，她和岁时一样，都是仙人非正常陨落，因眷恋世间所遗留的道。”
“原来如此！”
虽然霍明还不理解道为何物，但知道桃树是仙人留下来的东西就对了。
“那留下这棵桃树的仙人，一定是个女仙人！”霍明斩钉截铁道。
李寒梅哑然失笑，“你又知道？”
霍明抬手指向桃树，“因为我看到她害羞了！”
桃树繁茂的树冠收缩归拢，一如被戳穿心事的少女，羞涩捂脸。
李寒梅脸上浮现柔和与追忆之色，但很快便从情绪中挣脱，拿走霍明啃了三分之一的苹果。
“闲话说到这，你去打一遍体操，让我看看你的熟练度。”
“嗯。”霍明跑开一段距离，摆出起手式。
李寒梅挥手变出石桌和石凳，悠闲坐下。
“开始吧。”
霍明循着记忆，打出一招一式，不求速度，只求稳妥，保证每个动作做到位。
不多时。
霍明收招而立，呼吸略显急促，眼含期待的看向李寒梅，“老师，打得还可以吧？”
李寒梅微微颔首，如实评价道：“不错，动作协调，衔接连贯，说明你小脑没问题，这几天的练习也没有懈怠。”
霍明眼眸一亮，欢快跑到李寒梅跟前，欣喜道：“我是不是能学呼吸法了？”
“不急，明天再练一天，最好练出肌肉记忆。”眼见霍明摆出不情愿的表情，李寒梅补充道：“事先提醒你，体操越熟练，后续融汇呼吸法越简单，修行效率也更高。”
霍明光速变脸，“知道了，老师，我一定勤奋苦练。”
李寒梅食指轻击桌面，一份五彩斑斓的果盘凭空出现，“来，坐着吃点水果。”
“哦。”
霍明坐到李寒梅对面的石凳上，挪了挪屁股，拿过先钱没啃完的苹果，接着啃。
“老师，你现在心情好吗？”
李寒梅取来一片哈密瓜，咬一口，“怎么，想多搬点家里的东西给你那小女友？”
霍明埋低头，眼神躲闪。
果然，偷调味料还是被老师发现了。
“没……没有，我就想问几个问题。”
“允许你问三个。”
“才三个？多加两个，凑够整行不行？”
“不行，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李寒梅不留情面的拒绝。
“好吧！”
霍明嚼着苹果，开始斟酌。
一段时间后。
霍明将仅剩果核的苹果放到桌面，开口道：“老师，我想好第一个问题了。”
“说。”
“我听人讲，两千年前的秦朝时期，有仙人携弟子下界，是九州的人吗？”
李寒梅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是，那位仙人你还认识。”
“我认识？”霍明灵光一闪，“是徐姐姐！”
本来，霍明还想深入了解仙人下界一事，现在看，倒是没必要浪费宝贵的提问机会。
等徐锦绣来，问本人就行。
“老师，第二个问题，剑客和剑修，有什么关系？”
李寒梅捡起两颗圣女果，手法娴熟的抛入口中，“剑客是剑修的前置，剑修是剑客的未来，两者同属剑道。”
“那如果我想当剑修，是不是得先当剑客？”
“这是第三个问题吗？”
霍明暗骂一声小气，却也只能说，“是的。”
“剑客和剑修，不是线性的前后关系，是垂直的等级高低，将这个世界剑客体系的漏洞补上，再发展个千把年，就是剑修。”
霍明当即明悟。
剑客与剑修，大概就是粗盐与精盐，茅草屋和砖瓦屋的关系，后者是前者的上位替代。
“老师，成为一位剑修，需要……”
霍明话没说完，被李寒梅强硬打断。
“你的提问次数余额不足，请等待下次刷新。”
“老师！”霍明生气的一拍桌子，“我是你的学生，能不要斤斤计较吗？”
李寒梅淡然一笑，“这就是我今天要教你的。人情归人情，数目要分明。重视情谊是好事，但不能过分看重，容易被人道德绑架。对于不愿意做的事，要学会勇敢说不。”
“哼，以后你喊我写功课我也不写了！”霍明撇开脸，“反正是老师你教的，要对不愿意的事情勇敢说不！”
“你爱写不写，你学的知识又不是学给我的，等捡到修行秘籍，看不懂别怪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