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求道又拈起一张纸符，如法炮制，贴上霍明额头，剑指一点。
霍明只感觉眼前很亮，额头处涌入一股暖流，从脑袋到脖子、躯体、四肢，遍布周身。
暖洋洋的，好似冬天泡在热水桶里。
过了一会，杨求道收手，纸符散去。
霍明看不出结果，但他猜测，应该胜过许大虎。
因为他的纸符发亮的时间比许大虎要长。
杨求道沉吟半晌，缓缓开口。
“下等接近中等灵根，感气无虞，可望筑基，若觅得机缘，金丹亦可成。”
“太好了，阿明，你可以修仙了！”杨求道抓着霍明肩膀，兴奋的摇晃。
“停停停！别晃了，脑浆都快被你摇匀了！”
“哈哈，不好意思，我太高兴了！”杨求道双手别到身后，尴尬的笑了笑。
事实上，听闻自己有修仙的资质，霍明并没有多开心。
他对修仙的期望，大都寄托在李寒梅身上，灵根并不是很看重。
灵根品质高，最好，品质和许大虎一样劣等，有点失落，但也无所谓。
李寒梅如迷雾般的神秘和层出不穷的手段，给了霍明无与伦比的信心与底气。
“求道哥，你刚刚说的筑基和金丹，是什么意思啊？”霍明顺势提出疑问。
“正如前人划分了灵根品级，漫长的仙路也被人为的划出区间，每个区间差异极大，界限明显，我等称之为境界。
诸多境界间，依照突破难度和实力差距，又可划分仙凡二境，而仙凡之间，横亘着难以逾越的鸿沟，是为天关，天关前，皆为凡。
凡境分一至九品，由低到高，依次为下三境界感气、练气、筑基，中三境凝丹、金丹、淬丹，上三境元婴、化神、返虚。”
听完杨求道的讲解，杨还真先前炽热的心情如坠冰窖，表情很是难看。
原以为能修炼到筑基、金丹是件高兴的事，结果不过是在五品前打转。
霍明沉浸在新获得的修仙常识中，未察觉杨还真的异样，继续抛出新的问题。
“天关之前是凡境，那天关之后呢？度过天关是不是就成仙了？”
杨求道摇摇头，“我境界低微，尚不知天关之后具体的境界划分。我只知晓，度过天关，掌一方天地，但相较长生久视，白日飞升的仙人，还差之甚远。”
霍明不禁对照起自家老师的表现。
长生久视，这能力，肉眼瞧不出来。
但白日飞升，李寒梅平日跟鬼一样瞬移来瞬移去的，貌似和白日飞升差不了太多。
见霍明突然不说话，杨求道以为他在为仙路迢迢，而自身资质有限伤心难过，于是出口安慰。
“天下修行路，可划分为三，修行不过其一，此外还有练武和读书，前途和玄妙不比修仙差，何不尝试一番？说不准有意外之喜。”
练武？读书？
霍明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是许大虎，他猛的转头看向杨还真。
好似心有灵犀般，杨还真也朝霍明看去。
视线隔空汇聚，皆看到彼此心中所想。
霍明当即说道：“吃过午饭，我立马去找大虎！”
杨还真点点头，“交给你了，阿明！”
“你等情谊倒是深厚！”杨求道含笑道。
“当然，我们可是茅村四侠！约好将来一起闯荡江湖，名扬天下！”杨还真骄傲道。
杨求道眼中升起几分异色。
朋友情谊，在江湖上不少见，可在道门内，是实打实的稀罕物。
“那么，茅村小侠士，这灵根你可还测否？”
“来吧，阿兄！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做好了准备！”
嘴上说着豪迈，杨还真仍是不由自主的握紧右拳。
“小弟，无需紧张，且放轻松。”
杨求道轻声安抚，往杨还真额头贴上纸符，点出剑指。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流程，却是不一样的结果。
本应如烛火般微弱的亮光，竟发出堪比烈阳的璀璨。
“怎么会……”
杨求道怔神片刻，迅速反应过来，猛的扯下纸符，转头看向霍明，目露凶光，杀意毕现。
绝不能让此人活下去！
然而，念头刚一升起，杨求道顿感眼前一黑，仿佛置身无边黑夜。
随后一丝白光袭来，自上而下，劈中杨求道面门。
黑夜破碎，现实回归。
杨求道站起身，朝霍明拱手行礼，神情郑重。
“霍明小友，还请你不要将先前的异况外传，拜托了！”
霍明一整个愣住。
这家伙，上一秒还一副择人而噬的嘴脸，怎么下一秒就变得客客气气了？
也太快了点！
疑惑归疑惑，霍明还是应下杨求道的请求。
不为别的，只为好兄弟杨还真。
“放心，求道哥，我只看见你用纸符发了个火球，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阿明……”
杨还真想说句话，被杨求道伸手拦住。
“霍明小友，我杨家有件私事要处理，不方便外人在场，麻烦你先行离去。”
“正好，我也该回家做功课了。”
霍明心里微微苦涩，却没表现出来，起身拍拍屁股，朝杨还真挥挥手。
“再见，还真。”
杨还真张开嘴，再见二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霍明一转身，带上许大虎和许二虎送的两提五花肉，干净利落的走人。
目送霍明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视野中，杨还真转过头，向杨求道怒目而视。
“阿兄，你为何要赶走我朋友！”
杨求道无视掉愤怒的杨还真，摘下腰间浅绿的玉佩，用力扔向地面。
一道清脆的声响，玉佩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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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杨家。
霍明脚步不停，一路往家的方向赶。
同时，脑海不断回放纸符异常光亮和杨求道对自己变脸的场景。
两者之间，必定有关联。
推开家门。
霍明一眼就看见站在庭院中的李寒梅，依旧是早上那套短袖短裤。
“老师，我回来了。”
李寒梅瞟了眼霍明手上的猪肉，“东西放厨房，来后院找我。”
说完，在霍明注视下，李寒梅毫无征兆的消失。
这要不是仙人，打死霍明都不信。
匆匆跑进厨房，将猪肉放到案板上，霍明又马不停蹄奔赴后院。
桃树下。
摆放着一张石桌和一对石凳，李寒梅坐在其中一张石凳上。
石桌和石凳，霍明早上来的时候还是没有的，但他也不觉得奇怪。
以老师的手段，家里莫名多点东西或者少点东西，都是很正常、很合理的事。
霍明小跑过去，坐到另一张石凳上。
石凳自动上升，停在恰当的高度。
李寒梅右手一指，霍明出现一个陶瓷广口碗，碗里盛着黄色浑浊液体，热气腾腾。
“清热祛湿茶，趁热喝。”
“苦的吗？”
“苦口良药，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
霍明撇撇嘴，不情愿的捧起碗，仰头就喝。
药草味，味甘微涩，在喝过的诸多中药里，属于山珍海味的层次。
咕噜咕噜——
一口气喝光茶水，霍明放下空碗，擦了擦嘴角。
转眼间，空碗没了踪影。
霍明眼睛发亮，这了无痕迹的手段，比杨求道那纸符厉害不知多少！
李寒梅又变出一盘切好的麒麟瓜，随手捡起一块，“说说你测灵根的结果。”
“下等接近中等灵根，感气无虞，可望筑基，若觅得机缘，金丹亦可成。”霍明一五一十的转述杨求道的话语。
“嗯，有够垃圾的。”李寒梅神情淡然的咬下一角西瓜，似乎一切都上不了他的心，“再说说大虎和二虎。”
被噎了一句的霍明面色稍显不快，“大虎是劣等灵根，修不了仙，二虎被大虎拉走了，没检测。”
李寒梅三两下啃掉手里的西瓜，紧接着捡起第二块。
“灵根和体质相关，体质又是基因在外界环境刺激下的表达，许氏兄弟外貌相似，性情相近，哥哥的灵根品质低，弟弟的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前半句，基因啥的，霍明一头雾水，后半句，他还是能听懂一二。
“不过，他俩的根骨不错，要是出生在一个武道世界，或者去练武，能有不错的成就。”
练武，霍明听杨求道提过，那武道世界又是什么？
难不成世界以外，还存在别的世界？
想着想着，霍明猛然记起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某一天夜晚，他问李寒梅，天上的星星是什么？
李寒梅的回答是，恒星，和白天看到的太阳同类。
既然太阳不止一个，那伴随太阳日升日落的世界，自然不会是唯一。
“老师，什么是武道世界啊？”
“简单的说，就是练武占据文明主流的世界。”李寒梅嘴里嚼着西瓜，声音含糊，“你这个世界，练武占修行者的半壁江山，勉强算得上半个武道世界。”
“原来是练武的人多吗？我还以为修仙的更多！”霍明惊讶道。
“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任何修行体系走到极致都能成道，但以灵气为根本的修仙，对文明和科学技术的要求很高，相对应的，修仙的优势比其他体系更为明显，例如更长的寿命，更多样的手段，同境界更高的上下限。”
霍明听得那叫一个头晕眼花。
罗马是什么地方？文明是什么东西？科学技术又是何物？
真的搞不懂啊！
李寒梅看出了霍明的迷惑，拿一块西瓜塞到他手上，“想不通不用强迫去想，本来就不是你现在能接触的知识，将来我会一点点教给你，不必着急。”
“哦。”
李寒梅说不用多想，霍明就真不想了，啃了一口西瓜。
好甜、好脆，还冰冰凉凉的！
三两下的功夫，霍明就将西瓜啃了个精光，连流到掌心的西瓜汁也不放过，一并舔干净。
“喜欢就多吃点。”李寒梅将盘子推到霍明面前。
“谢谢老师！”霍明左右开弓，一手一块西瓜，左右来回啃。
“注意下形象，没人和你抢。”
“知道了！”霍明口头答应，手上动作却没有半点收敛，该狼吞虎咽还是狼吞虎咽。
接连六块西瓜下肚，直到汁水糊了嘴巴周围一圈，霍明才停手，顺带打了个饱嗝。
李寒梅丢出一包湿巾到霍明面前，“擦擦。”
一通拾掇后，霍明将自己打理干净。
“老师，有个问题我一直很想问你。”
“问呗。”李寒梅一挥手，桌面的西瓜、湿巾和留下的果皮、垃圾、污渍，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是仙人吗？”
李寒梅静静的看着霍明，他等这个问题，有几年了。
“曾经是，现在不是。”
“什么意思？你掉境界了？”在霍明的理解中，仙是一个很高很远的境界。
李寒梅轻笑一声，右手托腮，“有没有可能，你老师我已经超出了仙的范畴。”
霍明眼睛一突，难以置信道：“仙之上还有境界？”
“这问题超纲了，等以后时机成熟，我再回答你。”
李寒梅卖关子的行为，让霍明有点不高兴，但很快将其抛之脑后。
当下，有更重要的事。
“老师，你能教我修仙吗？”
“想学修仙？”
“想！”霍明大声回应。
“好，很有精神，我答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