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杨综保和他的租客们

第4章 阿珍

  #第四章新租客是丧尸

  周六早上七点半,杨帆还在做梦。

  梦里他又中了彩票,这次他学聪明了,先买了栋楼,然后躺在楼顶上晒太阳。太阳暖洋洋的,风轻轻吹着,他正要睡着——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像机关枪一样扫过来。杨帆从床上弹起来,脑袋又磕在床头板上。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包。他捂着头痛得直抽气,跌跌撞撞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二十多岁的样子,头发染成脏橘色,扎着两个低马尾。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粉底,白得不正常,像刚从面粉袋里爬出来的。嘴唇是紫色的——不是口红的紫色,是那种“血液不循环”的紫色。指甲五颜六色,左手画着小草莓,右手画着小骷髅。

  她手里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箱子上还绑着一个美甲工具箱。

  “房东,有空房吗?”

  杨帆愣了两秒。“你……怎么知道我是房东?”

  “门口贴着招租广告啊。上面写着‘房东杨帆,电话xxxx’,我打了你没接,就自己来了。”

  杨帆掏出手机一看,七个未接来电。昨晚忘了关静音。

  “有房。二楼三楼都有。你什么要求?”

  “朝北的。最好一楼,但一楼没有对吧?”

  “你怎么知道一楼没有?”

  “门口贴着布局图啊。你贴的。”

  杨帆想起来了。他确实贴了,为了让租客自己看,省得他一个个解释。这人倒是挺仔细的。

  “行,上楼看房。”

  他带阿珍上二楼。二楼有五个房间,老陈住在最里面那间,房门紧闭,里面没声音——老陈白天睡觉,雷打不动。

  阿珍看中了老陈隔壁那间。朝北,窗户不大,但光线暗,正合她意。

  “就这间。月租八百?”

  “对,押一付三。”

  “行。”阿珍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递过来。红色的,毛爷爷,杨帆确认了两遍,没问题。

  “我有几个要求。”阿珍一边说一边往窗户上贴黑膜——她自己带的,动作熟练得像贴过无数次。

  “你说。”

  “窗户要贴死,一点光都不能透进来。房间里不能放镜子。”

  “镜子?”

  “看到自己会难过。”阿珍头也没回,继续贴膜。

  杨帆看了看她的脸。那张脸在粉底下,隐约能看到皮肤发青,有些地方还有深色的斑点。他突然有点明白了。

  “还有,冰箱能用吗?我要冷藏点东西。”

  “每层有个公用冰箱在一楼储藏室,你可以用一格。别放太臭的东西就行。”

  “不臭。”阿珍说,“就是有点……特殊气味。我会用密封袋的。”

  杨帆没多想。签完合同,帮她把行李箱搬上去,回了超市。

  上午十点,杨帆正在超市里擦货架,一滴暗红色的液体从天花板上滴下来,正好落在他手背上。

  他抬头。天花板没漏水。又滴了一滴,这次落在他额头上。

  他走出超市,仰头往上看。

  二楼的阳台栏杆上,挂着一排东西。肉色的,薄薄的,像某种动物的皮,风一吹就晃。汁水正往下滴。

  杨帆的脸绿了。

  他冲上二楼,敲阿珍的门。

  门开了。阿珍脸上贴着几片肉色的东西,整张脸被覆盖了大半,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她嘴里还叼着一根吸管,吸管那头插着一杯绿色的汁液。

  “怎么了房东?”

  杨帆指着阳台:“那是什么?”

  “面膜啊。”阿珍的语气像在说“今天是星期六”一样平常,“我自己做的,敷脸的。你要不要试试?提亮肤色。”

  杨帆盯着她脸上的肉片,胃里翻了一下。“什么肉?”

  阿珍眨了眨眼。“你确定想知道?”

  杨帆沉默了。他不想知道。他这辈子都不想知道了。

  “你用密封袋行不行?汁水滴得到处都是,滴到我超市窗户上了。”

  “哦,”阿珍走到阳台边往下看了一眼,“不好意思,下次注意。我以为挂在阳台外面不会滴到下面。”

  “这是楼,不是独栋别墅。你滴下去肯定滴到我那儿。”

  “行行行,我换密封袋。”

  阿珍把那些肉片收进去,换了一个密封袋装好,挂在阳台里面。杨帆松了口气,下楼继续擦窗户。

  中午,小吴从三楼跑下来买可乐。

  他穿着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周六没课,他显然刚醒。

  他拿了可乐,正要付钱,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他吸了吸鼻子,循着味道往楼上走。

  杨帆在后面喊:“你别——”

  已经晚了。

  小吴走到二楼,阿珍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他透过门缝往里看——阿珍正坐在床边,往脸上贴肉片。桌上摆着几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他叫不出名字的原料。旁边还有一个搅拌机,里面搅着粉红色的糊状物。

  小吴的瞳孔地震了。

  “你你你——!”

  他往后一跳,撞在楼梯扶手上,疼得嗷嗷叫。阿珍淡定地转过头,脸上的肉片跟着动了动。

  “敷面膜。你要不要试试?提亮肤色。”

  “我肤色挺好的谢谢!”

  小吴连滚带爬跑下楼,可乐都忘了拿。

  杨帆把可乐递给他。“跟你说晚了。”

  小吴接过可乐,手还在抖。“她……她脸上贴的什么?”

  “不知道。别问。我不想知道了。”

  小吴喝了一大口可乐,压压惊。“房东,你这楼里住的都是什么人啊?”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小吴张了张嘴,闭嘴了。

  下午五点半,天色开始暗下来。

  老陈的房门准时打开。

  他穿着外卖骑手的黄色工服,戴着头盔,手里拿着手机,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是同一个平台的配色。这是他一天中最清醒的时候——白天睡觉,晚上跑外卖,风雨无阻。

  他刚走出门,脚步停了。

  一股味道。腐肉的,带着淡淡的甜腥味,从隔壁房间飘出来。

  老陈皱了皱眉。这个味道他很熟悉。以前住墓地旁边的时候,经常闻到类似的气味。

  阿珍正好开门出来扔垃圾。她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垃圾袋,里面装着用过的肉片和包装袋。她看见老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隔壁的?房东说你是送外卖的。”

  老陈点了点头。

  阿珍吸了吸鼻子,看了看老陈的脸色,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垃圾袋。“你闻到这个味道……不觉得奇怪?”

  老陈沉默了两秒。“我以前住过墓地旁边。”

  阿珍的眼睛亮了。那种“找到同类”的光,亮得老陈往后退了半步。

  “你也?!”她激动得差点把垃圾袋扔了,“我跟你讲,我现在做的这个面膜配方还不够好,以前在那边的时候,材料新鲜多了……”

  “我赶时间。”老陈往楼梯口走。

  “改天来我屋里坐坐!”阿珍在后面喊,“我请你敷面膜!提亮肤色!真的有效!”

  老陈的脚步明显加快了。几乎是跑着下了楼。

  电动车启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然后渐渐远去。

  阿珍站在走廊里,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注意保养。”

  她把垃圾袋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哼着歌回了房间。

  搅拌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嗡嗡嗡嗡,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二楼盘旋。

  晚上十一点,杨帆关了超市的门,回到房间。

  他躺在床上,听着楼里的各种声音:三楼小吴打游戏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偶尔夹杂一句“这个打野是卧底吧”。二楼阿珍房间的搅拌机声,嗡嗡嗡嗡,不知道在搅什么。楼下电动车充电的声音——老陈的车正在储藏室充电,等明天早上他回来再骑走。

  手机亮了。老杨的短信:

  “听说新租客来了。一个丧尸?美甲师?适应了?”

  杨帆回复:“你怎么知道的?”

  “楼告诉我的。”

  “楼还会打小报告?”

  “楼什么都知道。好好干,编外人员。”

  杨帆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搅拌机还在嗡嗡响。他闭上眼睛,试着忽略那个声音。

  嗡嗡嗡嗡。

  他睁开眼,喊了一嗓子:“阿珍!十一点了!别搅了!”

  搅拌机停了。安静了两秒。然后阿珍的声音从二楼飘上来:“不好意思房东!最后一批!马上好!”

  “你刚才也说的最后一批!”

  “真的是最后一批!”

  杨帆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头。

  被子下面传来他闷闷的声音:

  “凑合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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