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的修炼速度快得惊人。

　　第三天，炼气一层。第五天，炼气二层。第七天，炼气三层。她像一块干透的海绵被扔进水里，疯狂地吸收着空气中的灵气。陆沉教她的每一个功法，她都能在半天之内掌握。教她引气入体，她半天就会了。教她运气周天，她半天就通了。教她最基本的火球术，她第一次就搓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火球，差点把院子里的枣树点着了。

　　苏大壮坐在枣树下，看着孙女掌心那个跳跃的火球，老泪纵横。

　　“天灵根。”他喃喃自语，“真的是天灵根。”

　　陆沉站在旁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但他的心里并不平静——苏小小的天赋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按这个速度，不出半年，她就能筑基。不出三年，她就能金丹。十年之内，元婴可期。

　　这种天赋，在整个修真界都凤毛麟角。

　　“小小。”陆沉喊了一声。

　　苏小小收了火球，跑过来，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陆哥，我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是好还是不好？”

　　“还行就是还行。”

　　苏小小撇了撇嘴，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她知道陆沉从来不夸人，“还行”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苏大壮撑着拐杖站起来，走到陆沉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陆沉扶住他：“苏大爷，你别——”

　　“你听我说。”苏大壮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小小这孩子，从小没爹没娘，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我不识字，不会教她。她能有今天，全是你教的。”

　　“我只是教了她基础功法。”

　　“够了。”苏大壮说，“你教她的，比我这辈子能给她的都多。”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玉佩，青色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药”字。

　　“这是药王谷的信物。”苏大壮把玉佩递给陆沉，“我藏了六十年。今天，交给小小。”

　　陆沉接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玉佩的背面刻着两行小字——“药王谷第一百三十五代弟子苏大壮。”

　　“你不是外门弟子？”陆沉问。

　　苏大壮苦笑：“我是内门弟子。师父死之前，把掌门信物交给了我。我害怕，跑了。这一跑，就是六十年。”

　　陆沉把玉佩递给苏小小。苏小小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然后抬头看着爷爷：“爷爷，你是药王谷的掌门？”

　　“不是掌门。是逃兵。”苏大壮的声音很轻，“但你是药王谷的希望。”

　　苏小小的眼眶红了，把玉佩攥在手心里，用力点了点头。

　　晚上，陆沉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看着月亮。

　　林婉儿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大爷把玉佩给小小了？”

　　“你看到了？”

　　“嗯。”林婉儿说，“那本来应该是我的。”

　　陆沉转头看着她。

　　“药王谷掌门信物，历代传给最优秀的弟子。”林婉儿的声音很平静，“我师父生前说过，我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弟子。如果他没死，那块玉佩应该是我的。”

　　“你嫉妒小小？”

　　林婉儿摇头：“不嫉妒。小小比我强。她是天灵根，我不是。玉佩给她，是对的。”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药王谷的事，我查到了线索。”

　　林婉儿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线索？”

　　“暗阁。一个三年前突然出现又消失的组织。冷家可能和他们有关系。”

　　林婉儿的脸色变了。

　　“冷家？”

　　“还不确定。冷月在查。”

　　林婉儿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如果真的是冷家……你会怎么办？”

　　“查清楚。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林婉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陆沉，你为什么要帮我？你连我的来历都不清楚，你就不怕我骗你？”

　　陆沉看着她的眼睛。

　　“你骗过我吗？”

　　“没有。”

　　“那就行了。”

　　林婉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她站起来，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绿豆汤在桌上，记得喝。”

　　“好。”

　　第二天早上，冷月来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她就站在院门口了。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锄头。

　　“今天锄哪块地？”她问。

　　陆沉指了指灵田东边的那一垄：“那块，草比菜高。”

　　冷月二话不说，扛着锄头走过去，开始锄草。她的动作比昨天熟练了很多，虽然还是慢，但至少不会砸到自己的脚了。

　　苏小小端着一碗粥走过来，看到冷月在锄地，愣了一下。

　　“冷姐姐，你这么早就来了？”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你不是鸟，你是人。”

　　冷月笑了：“早起的冷月有地锄。”

　　苏小小也笑了，把粥碗放在田埂上：“喝点粥再锄。”

　　冷月放下锄头，走过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白粥，熬得很稠，上面飘着几颗红枣。

　　“好喝。”她说，“你煮的？”

　　“嗯。陆哥说我煮粥越来越好了。”

　　冷月看了一眼坐在门槛上的陆沉，又看了看苏小小。

　　“你很在乎他怎么说。”

　　苏小小的脸红了：“哪有！我就是……就是不想让他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

　　冷月没有拆穿她，把粥喝完，把碗还给苏小小，继续锄地。

　　苏小小站在田埂上，看着冷月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女人，明明是冷家的大小姐，明明可以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却跑到这个山沟里来锄地。而且，她锄地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

　　“冷姐姐。”苏小小喊了一声。

　　“嗯？”

　　“你为什么想留在青山村？”

　　冷月停下锄头，想了想。

　　“因为这里的人，是真的。”她说，“在冷家，每个人都在演戏。演忠诚，演孝顺，演恭敬。但在这里，你不用演。你是你，我是我。”

　　苏小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屋了。

　　下午，陆沉在院子里教苏小小新的功法。

　　“今天教你‘御风术’。”他说，“跑得更快，跳得更高。遇到危险，能跑就跑，不要硬拼。”

　　苏小小盘腿坐在地上，认真地听。

　　陆沉把功法的口诀和运气路线讲了一遍，然后站起来，给她示范。他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像一阵风一样飘出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回到原地。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苏小小瞪大了眼睛：“好快！”

　　“你来试试。”

　　苏小小站起来，按照陆沉教的方法运气。灵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到脚底。她脚尖点地，整个人往前一冲——太快了，控制不住，一头撞在枣树上。

　　“哎哟！”她捂着额头蹲下来，眼泪都出来了。

　　陆沉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她的额头——红了一块，但没有破。

　　“运气太快了。慢一点，感受灵气的流动，不要急着往前冲。”

　　苏小小揉了揉额头，站起来，又试了一次。这次慢了很多，脚尖点地，整个人轻盈地飘出去，虽然没有陆沉那么快，但至少没有撞树。

　　“我做到了！”她高兴得跳起来。

　　陆沉点了点头：“继续练。练到能在院子里跑十圈不撞东西为止。”

　　苏小小用力点头，开始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跑。越跑越快，越跑越稳，像一只轻盈的燕子。

　　苏大壮坐在枣树下，看着孙女修炼，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小子。”他喊了一声。

　　陆沉走过去。

　　“谢谢你。”

　　“你已经谢过了。”

　　“再谢一次。”苏大壮说，“小小这孩子，从小没有父母。我老了，陪不了她几年了。以后，她就拜托你了。”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用拜托我。她靠自己。”

　　苏大壮看着他，笑了。

　　“你这小子，嘴硬心软。”

　　陆沉没有接话，转身走进灵田，开始拔草。

　　傍晚，冷月锄完了东边那垄地。

　　她站在田埂上，看着自己的成果——草没了，土松了，灵植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虽然不如陆沉锄的那么规整，但至少像块地了。

　　“我锄完了。”她对陆沉说。

　　陆沉走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明天锄西边那垄。”

　　“好。”

　　冷月把锄头靠在墙上，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枣树下坐下。苏小小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过来，递给她。

　　“冷姐姐，喝汤。”

　　“谢谢。”

　　冷月接过碗，喝了一口。绿豆煮得烂而不碎，冰糖的甜味刚刚好。

　　“好喝。”她说，“你煮的？”

　　“嗯。陆哥说夏天喝绿豆汤解暑。”

　　冷月看了一眼陆沉——他还在灵田里拔草，背对着她们，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对你很好。”冷月说。

　　苏小小的脸红了：“他对谁都好。”

　　“他对你不一样。”

　　苏小小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冷姐姐，你说……陆哥会一直留在青山村吗？”

　　冷月沉默了一会儿。

　　“会的。”她说，“这里是他家。”

　　苏小小抬起头，看着陆沉的背影，笑了。

　　晚上，陆沉躺在炕上，手机亮了。

　　冷月的消息。

　　【赵无极的事，我查到了更多。他三年前失踪之前，曾经去过药王谷附近。有人看到他带着一队黑衣人进了山。】

　　陆沉的眼睛眯了起来。

　　【能查到那些黑衣人的身份吗？】

　　【查不到。但我找到了赵无极的日记。里面提到了“暗阁”和“补天计划”。】

　　【日记在你手里？】

　　【在我手里。你要看吗？】

　　【明天带过来。】

　　【好。】

　　陆沉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赵无极。暗阁。补天计划。药王谷。

　　这些词连在一起，像一条锁链，一环扣一环。

　　他需要看到那本日记。

　　月亮升到了半空，白色的月光洒在灵田上。

　　陆沉睡着了。

　　院子里，有一个人影站了很久。

　　苏小小。

　　她站在枣树下，看着陆沉的窗户，手里攥着那块药王谷的玉佩。

　　“陆哥。”她轻声说，“我会变强的。强到能保护你。”

　　风吹过来，吹动了她的头发。

　　她把玉佩贴在胸口，转身走进屋子，关上了门。

　　灯灭了。

　　村子里一片安静。

　　只有风，吹过灵田，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有人在低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