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冷家再犯·决裂·暗阁现身
灵植卖出一千一百万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冷千秋的耳朵里。也许是临江市修真药店的人说漏了嘴,也许是冷家安插在村子附近的眼线看到了冷月开车进出的身影。不管怎样,冷千秋知道了——陆沉种出了价值千万的灵植,而且这些灵植本该是冷家的。
第二天上午,青山村村口来了三辆车。
不是冷月那辆低调的黑色SUV,是三辆黑色的丰田考斯特,车身没有任何标志,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到里面。车子停在老槐树下,车门打开,鱼贯走出十五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制服,腰间别着对讲机,耳朵里塞着耳机。他们的眼神很锐利,走路的时候重心都压在脚尖——这是职业保镖的标准姿态。但和普通保镖不同的是,他们身上都有灵气波动。最低的筑基期,最高的金丹后期。
十五个修真者。
这个阵容,在临江市可以横扫半个地下势力。
张铁柱正在村口和几个村民商量修路的事,看到这阵仗,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你们……你们找谁?”
没有人回答他。十五个人整齐地站在村口,像十五根黑色的柱子。
最后一辆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多岁,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他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的湖水,看人的时候没有任何温度。
冷千秋。
冷月的父亲。
张铁柱不认识他,但看到他的气势,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我找陆沉。”冷千秋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人的耳朵里。
“他……他在灵田……”
冷千秋没有等他带路,径直往村里走。十五个黑衣护卫跟在后面,脚步声整齐划一,像一支小型军队。
村民们看到这阵仗,纷纷躲进屋里,关上门窗,从窗帘缝隙里往外看。
陆沉在灵田里拔草。
他早就听到了车声,也早就用神识探测到了来人的数量和修为。十五个修真者,一个普通人——不对,冷千秋不是普通人。他的灵气波动很弱,但陆沉能感觉到,那是一种被刻意压制的弱。就像一壶水,表面上波澜不惊,但底下已经在翻滚了。
元婴期。
冷千秋是元婴期。
他藏得很深,深到连冷月都不知道。
冷千秋走到灵田边,停下。他看着那片金色的灵植,眼睛亮了一下——不是欣赏,是贪婪。
“你就是陆沉?”
陆沉直起腰,转过身,看着冷千秋。
“你是谁?”
“冷千秋。冷月的父亲。”
“来干什么?”
“拿回冷家的东西。”
陆沉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冷。
“冷家的东西?在哪儿?”
冷千秋指了指灵田:“在这儿。”
“这是你的地?”
“不是。”
“是你的种子?”
“不是。”
“是你的菜?”
“不是。”
“那怎么是你的?”
冷千秋的眼神冷了下来。
“年轻人,我好好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你别不识抬举。”
“我不需要你的面子。”陆沉说,“我只需要你离开我的地。”
冷千秋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陆沉,我知道你是什么人。特勤局的龙王,化神境的高手。但你现在修为掉了,不是我的对手。”他顿了顿,“我不想动粗。你把灵植交出来,我走。以后青山村的事,冷家不再过问。”
“如果我不交呢?”
“那我只好自己拿。”
冷千秋抬起手,身后的十五个黑衣人同时往前走了一步。
陆沉没有动。他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锄头,像一棵长在地里的树。
“你试试。”
冷月从隔壁院子里冲出来。
她刚才在屋里换衣服,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父亲站在灵田边,身后站着十五个黑衣人,脸色一下子白了。
“父亲!你来干什么?”
“拿灵植。”
“这些灵植不是冷家的!”
“地下的灵脉是冷家管的。”冷千秋看着女儿,眼神里没有温度,“冷月,你让开。这是冷家的事,你管不了。”
“我管得了!”冷月挡在陆沉面前,“我已经不是冷家的人了!”
“你说不是就不是?”冷千秋冷笑,“你姓冷,身体里流的是冷家的血。你一辈子都是冷家的人。”
冷月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但没有后退一步。
“父亲,收手吧。药王谷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再这样下去,会坐牢的。”
冷千秋的脸色变了。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冷千秋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不是笑给女儿看,是笑给自己听。
“冷月,你还是太年轻。”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黑衣人说,“把大小姐请到一边去,别让她受伤。”
两个黑衣人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冷月的胳膊,把她拉到旁边。冷月挣扎了一下,挣不开——她的修为只有筑基期,那两个黑衣人都是金丹期。
“陆沉!”她喊了一声。
陆沉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没事。”
林婉儿从小学跑过来,手里握着那把银色的破邪铳。
她看到冷千秋,脸色变了。
“冷千秋。”
冷千秋看着她,歪了歪头。
“药王谷的人?”
“药王谷第一百三十七代弟子,林婉儿。”
“哦。”冷千秋点了点头,“你师父的事,我很抱歉。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林婉儿握紧了破邪铳,手指搭在扳机上。
“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冷千秋笑了,“我等了六十年,也没等到报应。”
他抬起手,对身后的黑衣人做了一个手势。
“动手。灵植全部带走,一根不留。”
十五个黑衣人同时冲向灵田。
陆沉动了。
他没有用斩灵剑,用的是锄头。
第一个人冲到他面前,一刀砍过来。陆沉侧身,锄头柄横扫,打在第一个人的膝盖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第一个人惨叫着倒下去。
第二个人从左边冲过来,陆沉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第三个人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第四个人、第五个人、第六个人同时冲上来。陆沉不退反进,锄头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捅、扫、砸、挑,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关节和要害上。不到十秒,六个人全部倒地。
剩下的七个人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着陆沉,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同伴,脸色变了。
“元婴初期?”一个人小声说,“这他妈是元婴初期?”
陆沉把锄头扛在肩上,看着冷千秋。
“还要吗?”
冷千秋的脸色铁青。
他没有想到,陆沉的修为掉了,战力却没有掉。这个人,不能按常理衡量。
“一起上!”他咬牙下令。
剩下的七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冲了上去。
陆沉扔掉了锄头。
他从腰后拔出斩灵剑。
剑刃上的符文亮起,金色的光芒像太阳一样刺眼。他往前迈了一步,斩灵剑横扫,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剑刃上飞出去,划出一道弧线,打在七个人的胸口。
七个人同时飞出去,摔在地上,嘴里吐血。
不到二十秒。
十五个人,全部倒地。
陆沉站在原地,斩灵剑握在手里,剑刃上的符文还在发光。
他看着冷千秋。
“你的人不行。你自己来?”
冷千秋看着他,眼神里的冷变成了恐惧。
他没想到陆沉这么强。元婴初期的修为,打十五个筑基期和金丹期的修真者,像切菜一样。
“你……你不是元婴初期。”
“我是。”陆沉说,“但元婴初期也能打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冷千秋后退了一步。
“陆沉,你别乱来。冷家在临江市的势力——”
“我不在乎。”
陆沉又往前走了一步。
冷千秋又后退了一步。
“你——”
“滚。”
冷千秋咬了咬牙,转身走了。他没有管地上那些哀嚎的黑衣人,一个人上了车,发动车子,开走了。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村道尽头。
他把斩灵剑插回腰后,弯腰捡起锄头,继续锄草。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冷月站在旁边,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失望。
她终于看清了父亲的真面目——自私、冷酷、贪婪、懦弱。他连自己的人都不要了,一个人跑了。
“冷姐姐。”苏小小跑过来,拉住她的手,“你别哭。”
“我没哭。”冷月擦了擦眼泪,“我只是……看清楚了。”
“看清楚什么?”
“看清楚他不值得我难过。”
苏小小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林婉儿走过来,把手搭在冷月肩膀上。
“你还有我们。”
冷月看着她,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谢谢。”
那些黑衣人被张铁柱带着村民抬走了,扔在村口的路上,让他们自己爬回去。
走之前,陆沉对其中一个领头的说了一句话。
“回去告诉冷千秋。再派人来,我不打腿了。我打头。”
领头的脸色白得像纸,点了点头,带着人一瘸一拐地走了。
张铁柱站在村口,看着那十五个人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陆沉,你今天又救了村子。”
“不是救。是赶。”
“赶也是救。”张铁柱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做了好事。”
陆沉没有接话,扛着锄头回灵田了。
晚上,冷月一个人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月亮。
陆沉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还好吗?”
“不好。”冷月说,“但比下午好。”
“你父亲不会再来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怕了。”陆沉说,“一个怕死的人,不会再来送死。”
冷月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输。”
“一样。”
冷月转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侧脸很硬,像刀削出来的。
“陆沉,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他。”
“不用谢。”
冷月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陆沉,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只是冷家的人,我是你敌人的女儿。”
陆沉沉默了片刻。
“你不是你父亲。你是你。”
冷月看着他,眼眶红了。
“陆沉,我能抱你一下吗?”
陆沉没有说话,伸出手,把她拉过来,抱了一下。
这次比上次久一点。
五秒。
然后松开。
冷月靠在他肩膀上,没有动。
“再抱一会儿。”她说,“就一会儿。”
陆沉没有推开她。
月亮很圆,很亮,白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小学的窗户后面,林婉儿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她的表情很平静。
但她的手,攥紧了窗帘。
深夜,冷家老宅。
冷千秋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文件——“补天计划”的详细方案。他本来打算灵植到手之后就启动,但现在,灵植没到手,人手折了十五个。
“家主。”管家站在门口,声音很轻,“暗阁的人来了。”
冷千秋抬起头。
“让他进来。”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走进书房。他很高,很瘦,脸藏在帽兜里,看不清长相。但他的气息很冷,像冬天的风,吹得人皮肤发紧。
“冷家主,事情办砸了?”声音很轻,像蛇吐信子。
“那个陆沉比预想的强。”
“我知道他强。所以我早就说了,不能用常规手段。”
“那用什么?”
黑斗篷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用这个。”
冷千秋拿起纸,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
“暗阁的杀手名单。”黑斗篷说,“元婴期杀手三个,金丹期杀手十个。够了吗?”
冷千秋沉默了很久。
“不够。再加一个。”
“加谁?”
“你。”
黑斗篷笑了,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冷家主,你很聪明。”
“不聪明,早就死了。”
黑斗篷把名单收起来,转身要走。
“等等。”冷千秋叫住他,“药王谷的事,有人查到了。”
“谁?”
“我女儿。还有那个陆沉。”
黑斗篷沉默了片刻。
“那他们不能留。”
“我知道。所以我才找你。”
黑斗篷点了点头,消失在门外。
冷千秋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陆沉。”他喃喃自语,“你不该惹我。”
青山村。
陆沉躺在炕上,手机亮了。
陈若曦的消息。
【暗阁有动静了。他们调了一批杀手,目标可能是你。】
【多少人?】
【不清楚。但至少十个。元婴期三个,金丹期七个。】
【知道了。】
【你小心。】
【嗯。】
陆沉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暗阁。
终于来了。
他闭上眼睛,把神识沉入丹田。元婴中期巅峰,离元婴后期还差一步。再吃几天灵植就够了。
他睁开眼睛,拿起一株灵植,咬了一口。
甜的。
他嚼了嚼,咽下去。
灵气在体内化开,像一股温热的泉水,流遍全身。
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