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我的吸血鬼妈妈是退役魔法少女

第76章 面具下方

  我礼节性地回握。

  “准将阁下,恭喜升职。”

  “叫我安德烈就好。”他说,“您救了我的舰队,救了我的士兵。在我们的文化里,这种恩情是无法用军衔来隔开的。”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也许对您来说是‘应该做的’。”索科洛夫说,“但对我的那些士兵来说——您是从地狱里把他们拉回来的人。”

  “如果不是您和琥珀金女士及时赶到,他们会和北约军舰一起沉入挪威海,克里姆林宫会疯掉的。”

  “但没有发生。”我说。

  “因为您。”

  米哈伊尔在旁边补充道:“拜您所赐,安德烈现在要去北约办公了。”

  我看向索科洛夫。

  “北约?”

  “泛欧联盟的军事合作框架。”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的幽默,“巴伦支海叠加特罗姆瑟事件,俄罗斯和北约在应对超自然威胁方面终于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共识。我被任命为俄方的联络官,常驻布鲁塞尔。”

  “世事难料。”我说。

  “确实。”索科洛夫说,“谁能想到呢?三十年前,我在波罗的海演习,准备和北约开战。现在我要去布鲁塞尔,和他们一起对抗梦魇种。”

  他摇了摇头。

  “一个苏联培养出来的军官,最后要去北约总部工作。”

  “如果有人在1991年告诉我,我会有这么一天——我会觉得他疯了。”

  “1991年很多人都觉得很多事情不可能发生。”米哈伊尔说,“但它们还是发生了。”

  “是。”索科洛夫说。

  他看着我。

  “猩红女士——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请问。”

  “您——”他犹豫了一下,“您觉得我们能赢吗?”

  “赢什么?”

  “这场战争。”他说,“人类和梦渊的战争。”

  我看着他。

  这个五十岁的俄罗斯海军准将,经历过冷战的尾声,经历过车臣战争,经历过格鲁吉亚冲突。他见过很多战争,但他现在问我的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我回答。

  索科洛夫的表情没有变化。

  “至少您是诚实的。”他说,“大部分人会说‘当然能赢’或者‘我们必须赢’。但您说‘我不知道’。”

  “因为我确实不知道。”

  “那——”他停了一下,“那您为什么还在战斗?”

  “因为不战斗的话,我们肯定会输。”

  索科洛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大笑起来。

  “好答案。”他说,“非常好的答案。”

  他收敛笑容,向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猩红女士,如果有一天,您需要俄罗斯北方舰队的帮助——希望您能记住,我们是盟友。”

  “我会记住的。”

  “那我先进去了。”他说,“米哈伊尔,回头见。”

  “回头见,安德烈。”

  索科洛夫松开手,朝法庭的入口走去。法警检查了他的证件,让他进去了。

  米哈伊尔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好人。”他说,“如果多一些像他这样的人,世界会好很多。”

  “但大部分人不是他这样的。”

  “大部分人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他转向我。

  “您呢?”

  “我?”

  “您准备好了吗?”

  “准备作证吗?”我问。

  “准备面对那些熟悉的质疑,审视的目光。”米哈伊尔说,“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工作。‘你是谁’‘你凭什么’‘你做了什么’——您以为自己已经回答过了、已经放下了、已经再也不会遇到的问题。”

  我挑了挑眉。

  “你今天话格外多。”

  “直说比较好。”他没有回避,“装腔作势那套我不擅长。”

  “那好好讲。”

  “布拉格的家属们组建了一个团体。”他说,语气变得严肃了,“官方名称叫‘布拉格284寻亲联合会’,这周内一直在活动,四处施压,要求公开审判全程,要求起诉魔法国度,要求白塔做出赔偿声明。他们的诉求本身没什么问题——失去家人,当然要求有人负责。”

  他停了一下。

  “但里面混进去了一些不是那么简单的人。有反UNOPA的议员在幕后提供法律援助,有泛欧联盟内部对魔法少女公开化政策一直心存抵触的游说团体,有两家我们追踪了三年的右翼媒体机构,还有——”他压低声音,“至少一个我们怀疑与静默剧团有联络的人。”

  “但法院还是准许他们旁听了。”

  “身份核验不可能做到那个精度。只要持有合法证件,法院很难拒绝受害者家属的旁听申请。亚伯拉罕试图通过UNOPA的渠道施加一点压力,但ICC的独立性——”

  “下一次应该早点说。”

  “我以为您知道。”米哈伊尔说,“亚伯拉罕昨晚给您发了简报。”

  “我没看。”

  “为什么?”

  “因为看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我说,“审判还是要进行。我还是要作证。那些家属还是会坐在旁听席上。”

  “但至少您会有心理准备。”

  “我不需要心理准备。”我说,“我需要的是把事实说出来。仅此而已。”

  米哈伊尔沉默了一会儿,大概在思考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但最终还是开了口。

  “您想当圣人吗?”

  “什么?”

  “上一个圣人,”他说,“结局是被钉在十字架上。”

  “我不是圣人。”

  “我也这么希望。”他说。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从我们身旁掠过,然后远去。

  米哈伊尔的目光落回我脸上:“其他人看您,大多数都带着滤镜。要么认识得太久,习惯了;要么您于他们有恩,下意识想要回护。但我不一样——”

  “我认识您才一周多一点。”

  “实际面对面的接触,连一整天都不到。布鲁塞尔的半个下午,巧克力店外的十分钟,特罗姆瑟之后的军事基地,还有今天。”

  “但即使是这样——我也能感觉到。”

  “您的痛苦,”他说,“压抑,还有——某种说不清楚的疯狂,藏在所有那些冷静和精确的底下。就像是一座大坝,表面没有任何裂缝,但如果你把耳朵贴在上面,能听到里面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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