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我的吸血鬼妈妈是退役魔法少女

第72章 沐光之人

  “如果只是为了隐藏身份,我有太多别的选择。我可以做一个隐居的学者,可以做一个不引人注意的普通人,可以每隔几十年换一个城市、换一个名字,安安静静地活着。吸血鬼不老不死,时间是最好的伪装。我根本不需要站在战场上。”

  “为什么偏偏要成为魔法少女?”

  “为什么要选一个需要拼命的、需要流血的、需要和梦魇种搏杀的身份?”

  我闭上眼睛。

  我想起了琥珀金,在零下四十度的高空,在差点被C-17运输机撞成碎片的混乱里,她用尽最后一丝魔力为我和斯黛拉减速。

  我想起了斯黛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岁的女孩,坐在白塔最高处的办公室里,用一双不属于人类的手撑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我想起了林雨晴,在布拉格的战场上出现在我身后,镇压了五十多只梦魇种,救了我的命,却还因为一句她自认说的过重的关心而向我道歉。

  我想起了极光每周去基地两次,喝那杯难喝的咖啡,只是为了陪那些士兵说说话。

  那些叫得出名字的,那些叫不出名字的……

  那些我过去只在白塔的走廊里擦肩而过、交换过一个点头、连一句话都没说上的女孩们。

  她们中的每一个人,在最初觉醒的那一刻,心里都有一团光。

  而我在1811年睁开眼睛的时候,心里只有对血液的饥渴。

  “大概——”

  我睁开眼睛。

  “大概是因为和梦魇种一样吧。”

  马库斯的表情变了,霜花和晨星同时抬起头看我。

  “永远渴望你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我说,“梦魇种渴望人类的情感。吸血鬼渴望人类的生命力。我们本质上都是空洞的、缺失的存在。”

  “但梦魇种的做法是吞噬。把那些情感撕碎了咽下去,然后发现自己还是空的,于是继续吞噬。永无止境。”

  “我不想那样。”

  “我想——”

  我停了很久。

  久到马库斯以为我不会再说了,开始翻动面前的文件。

  “我想站在那些有光的人身边。”

  声音很轻,轻到我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说出来。

  “哪怕我自己没有光。哪怕我永远也不可能拥有她们那种纯粹的东西。但至少——站在她们身边,替她们挡掉一些黑暗——也许那种空洞就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也许这就是我选择成为魔法少女的原因。”

  房间里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窗外的示威者换了一轮口号,长到走廊里有人走过又走远了。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变成自怜。

  我转向马库斯。

  “范德贝赫先生。”

  “嗯?”他的表情还有些恍惚,显然刚才那番话对他的冲击不小。

  “你的女儿。”我说,“她叫什么名字?”

  马库斯愣了一下。这个问题的转向太突然了,他需要几秒钟来调整思路。

  “索菲亚。”他说,“索菲亚·范德贝赫。十岁。”

  “先天性心脏病。做过一次手术,还需要第二次。”

  他的脸色变了。

  “您怎么知道——”

  “UNOPA的情报部门很高效。”我说,“你接手这个案子的原因,我们都清楚。”

  马库斯的表情变得僵硬。一种本能的防御反应——当一个人最脆弱的部分被人指出来时,第一反应永远是竖起盾牌。

  “这和案子无关。”他说。

  “当然无关。”我说,“我问的也和案子无关。”

  “那您——”

  “她支持你的工作吗?”

  马库斯又愣了一下。

  “什么?”

  “索菲亚。”我说,“她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知道你在为‘那个试图毁灭维也纳的女孩’做辩护吗?”

  马库斯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知道我接了一个大案子。”他说,声音变得很低,“她不知道具体内容。她只有十岁,她不需要知道梦渊和梦魇种和——”

  他停了一下。

  “但她很高兴。”

  “高兴?”

  “她说——”马库斯微微笑了一下,连他自己没有意识到,“她说‘爸爸终于接到大案子了,爸爸好厉害’。”

  他用手背揉了揉鼻梁。

  “她每天放学回家都会问我‘今天怎么样了’。我说‘还在准备’。她说‘加油啊爸爸’。然后她就去做作业了。”

  “她是个好孩子。”他的声音更低了,“她不应该——她不应该因为我付不起手术费而——”

  他没有说完。

  “第二次手术需要多少钱?”我问。

  马库斯的身体僵了一瞬,脸上闪过好几种情绪——惊讶、困惑、然后是理解、然后是抗拒。他的身体微微后仰,想要拉开距离。

  “猩红女士。”他的语气变得正式了,“如果您是在暗示什么——这是国际刑事法院的案件。辩护律师接受任何一方的经济利益都是严重的违规行为。我的独立性是——”

  “我没有在暗示什么。”我打断他。

  “那您——”

  “多少钱?”

  他看着我。

  “这不合规。”他说,“无论您出于什么目的——善意或其他——在审判期间向辩护律师提供资金都是——”

  “你以为我在贿赂你。”

  “我——”他张了张嘴,“您刚才问了我女儿的手术,然后问了费用。在这个语境下——”

  “你误会了。”

  我站起来,走他身边,一只手侧撑在桌面上,低头看着他。

  他仰起头看我。这个角度,我看起来大概真的只有十七岁——一个比他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少女。

  “这跟案子没有关系。”我说,“跟莉赛尔没有关系,跟审判没有关系,跟你的辩护策略更没有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跟一个十岁的女孩有关系。”

  马库斯的表情完全定住了。

  霜花和晨星也停止了交头接耳,安静地看着我。

  “你是莉赛尔的辩护律师。”我说,“你的专业水平怎么样,我不评价。你的动机是什么,我也不在乎。但你接了这个案子,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审判过程中,你要承受巨大的压力——媒体的攻击、公众的敌意、同行的疏远。”

  “如果在这些压力之上,你还要分心担忧你女儿的手术——你的表现会受影响,你的判断力会打折扣,你的辩护会出问题。”

  “而我刚才说了——莉赛尔应该因为她自己的错误受到惩罚,但她不应该因为别的原因受到额外的伤害。一个分心的、焦虑的辩护律师,也是‘别的原因’。”

  马库斯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何况,这只是一个魔法少女在做她的本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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