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8年春,朱元璋已在应天府登基,当年秋天即定灭元方略。
朱元璋大致扫平南方群雄后,为了彻底推翻元朝,便乘红巾军基本摧毁元主力军的有利时机,开始了他以“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为旨归的北伐战争。
从去年十月起,徐达、常遇春的北伐大军撤离江淮地区,沿黄河北进。
一路剑指山东,连克淮安、寿光、临淄、高苑等重镇,剿灭其驻守元军。
经半年苦战,山东诸州县尽为朱元璋军所有。
第二年正月,朱元璋应天府称帝,建立大明王朝。四月,其北伐军队完全占领中原,七月又拿下通州,直逼大都。
大元帝国已然身陷绝境。元顺帝携后宫妃嫔及文武百官连夜北逃上都开平,延续大元王朝香火,史称“北元”。
八月二日,徐、常大军占领大都,北伐取得了彻底胜利,元朝灭亡。
应天府已改称南京。朱元璋坐在南京的龙椅上,问计徐达。
朱元璋说:“今天下甫定,而今北元新立,朕仍有后顾之忧。眼下众多元人归附,又当如何处之?”
徐达说:“治理天下之大计,当询国师刘伯温。若问臣,窃以为不宜再兴兵征伐,尤以安抚劝归为紧要。”
明太祖颔首:“卿之言甚是。”
朱元璋也问过刘伯温:“国师以为当下如何施治?”
刘伯温说:“陛下勿忧,放置干戈,安抚稳定之后,徐图大计。”
内阁首辅李善长主张:“皇上,依老臣之见,灭其巢,掀其穴,断其根,绝其脉,永除后患!”
大将军蓝玉亦力主剿杀:“微臣以为,鞑虏一族,有夺我大汉疆土,窃占大位近百年之先例,焉无重续江山之野心?一鼓作气,直捣开平,斩草除根!”
明太祖并未采纳李善长和蓝玉等人的主战言论,而是循刘伯温的思路,找到了“绥靖”的起手式。
登基当年十月,朱元璋给元顺帝父子发了一封诏谕,劝其归顺。诏谕情辞恳切,理义兼具:
“元帝及太子爱猷识理达腊,大明朱元璋礼拜并致吉祥!两朝数十年交兵,硝烟烽火,山河破碎,民不聊生,我等厌战久矣!
故诚劝汝携太子与百官归顺我朝,定善待如归。至于业农工抑或畜牧,悉随其好,悉听尊便。身边旧朝百官可量材录用,皆可得善待善终。谨祝万福!恭候回音!”
劝归书到了元顺帝手中,阅罢感慨系之。给太子看过,他问太子:“大明新皇帝很客气,归顺,太子以为如何?”
血气方刚的太子直言:“父皇,我们能败归开平已是万幸。依我看,固守王朝,厉兵秣马,养精蓄锐,伺机待变,且不必理会大明吧。”
在太子等主战一派的强硬坚持下,垂垂老矣的元顺帝到底没有给朱元璋回信。
但朱元璋在上都对皇宫旧址进行了仔细的修葺,对所俘元朝故官皆是以礼待之,衣食无忧。
朱元璋还下令安抚归附的元人。不管是原在元朝等而下之的蒙古人、色目人,还是其他当地百姓,都严禁明军骚扰滋事,违者斩。
与此同时,徐常大军攻克陕西和山西。而逃到开平的元兵在“北元”进行修整补充后,其实力仍对明军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威胁,元朝军队的残余势力,仍分布在以上都为中心的辽东、秦陇、云南一带。
国土如此辽阔,这时候,朱元璋才发现四川竟然还有一个“王国”!
这是事实,四川确有一个王国叫“大夏”,国王叫明升。
大夏(1363年-1371年),是元朝后期的一次由农民造反建立的政权,有帝号,有皇帝。
元朝末年,红巾军统军元帅明玉珍领兵西征,由巫峡入蜀,占领重庆,并接着击败蜀地元朝官军,基本上平定了巴蜀。
明玉珍看巴蜀人稀地广,实为偏安之宝地,不打了,就在此处立个王朝,也过过皇帝瘾。
1363年,明玉珍称帝,建都重庆,国号“大夏”。
无福消受,仅三年后,明玉珍便病逝,其子明升幼年继位。
1371年,明太祖派大将杨璟率兵攻蜀,嘁哩喀喳便兵临皇宫。明升走出了宫门。
杨璟打眼一瞧,这哪里是什么皇帝,简直就是一个刚换了开裆裤的男孩子嘛!他身后哪里是什么皇宫,简直租赁而来的有钱人家的宅第嘛!
那孩子看见杨璟,说:“我是明升,大夏国的皇帝,你兴兵来犯,是何用意?”
明升身边有两个骑马的武将,一边的叫万胜,一边的叫张文炳,俩人互相推诿,谁也不敢上。
杨璟要赤手空拳上前生擒小皇帝,没想到,一直畏葸不前的万胜和张文炳提刀冲上来救主,被杨璟把刀打落在地,一只手提一个,把万胜和张文炳从马上提起来,扔在地上。
杨璟上前说:“孩子,跟我走吧,你爹明玉珍好歹是个名人,我就不为难你了。扶上你娘彭太后,走着!”
明升跟杨璟回了南京。
从明玉珍到明升,仅二代,共九年。
夏兵不敌,明升投降,大夏灭亡,巴蜀划归大明版图。
大夏亡国不满一年,明升全家被流放朝鲜半岛。明升后来被朝鲜王朝开国皇帝李成桂封为“华蜀君”,享受“忠勋世禄”隆誉,定居开城(今树韩国)兴国寺。其母彭太后去世后,安葬在松都的万寿山,赐号“肃陵”,并建有祠宇。
又过一年,冬天,徐达率大军兵分三路西征,一举攻克太原、大同、宣府等地,王保保走投无路,逃往甘肃,山西全境尽皆归属明朝。
再过一年,春天,朱元璋亲率大军攻入陕西关中等地,旋即挥兵攻克西安、凤翔,元将李思齐带部下十万将士,狂奔临洮。
朱元璋一面给李思齐写信,劝他投降,一面让冯国胜率军攻打他,李思齐被迫开门投降。
同年五月,徐达乘胜收取平凉、延安。在兰州东部,北元主力王保保部精锐悉被歼灭。
六月,常遇春回师北平,攻取上都,本来,这次在上都可生擒元顺帝,可元顺帝又跑了。
那日,徐达的军队打着哈欠开过来了,铺天盖地地大军压境,水泄不通地兵临城下,这是要瓮中捉鳖的势头吧?
元顺帝却发现包围圈上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口子。哦,谢谢徐大元帅了!元顺帝似乎明白徐先生的用意,又跑了,这是第二回,第一回放走元顺帝是在大都。
元顺帝出了开平,北逃应昌。
二放元顺帝,也是朱元璋的安排。
八月,徐达攻克庆阳,斩杀张良臣,占陕西全境。
徐达率军深入蒙古高原腹地时,刘伯温已不在朝廷了,朱元璋称帝第三年,他已告病回家,临走前给朱元璋留下了两句话:
一句是,“凤阳虽帝乡,非建都之地”;另一句是,“王保保未可轻也,元廷续命不可或缺”。
这两句话,朱元璋惦记了很多年,甚至临终还要把迁都的事写进遗诏。刘伯温暗示过,大都是王朝永续之地。后来,朱元璋四子朱棣帮他了了心愿。
第二句话,到最后也没想明白,轻敌王保保要吃大亏,可这“大亏”的节点在哪里?
尽管徐达跟王保保交手,王保保从来没赢过,但现在王保保再度被提上日程,纵观大元全朝,王保保成了徐达唯一的对手。
王保保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但徐达从未把他放在眼里,也从未把军师的提醒放在心上。
大明的三路大军已经进入蒙古境内,越过这片戈壁滩,前面就是蒙古高原。
李文忠打东路,冯盛打西路,徐达领中路。
东、西两路为偏师,中路是主力。三路大军各率五万人马。
明军的对手主要两位:一位是足智多谋的元军名帅王保保;一位是有万夫不当之勇的元军骁将贺宗哲,王保保部将,朱元璋赞其为“奇男子”。
王保保和贺宗哲带万余元军败逃蒙古高原,明军十五万兵马追剿的正是这支部队。
一日,中路军探子来报,军队离开上都开平已有两千里地。朱元璋从大都找人送信过来:继续追,务必彻底消灭!
和以前一样,此次追剿任务的战略战术,都要由朱元璋亲自运筹。朱元璋制定的方案是:西路军和东路军的作用是偏师,西路军主要打策应,东路军主要布疑兵。中路军负责组织战斗,消灭敌人。
徐达已多次击败王保保,被朱元璋表扬为“持重有纪律”,由他统帅主力部队朱元璋最放心。
徐达一路并没有遭遇成建制的元军,反而几次受到小股元军的骚扰。
徐达纳闷了,这些讨厌的散兵是什么意思?不会是王保保用来“诱敌深入”吧?徐达不免警觉起来。
徐达的先锋大将蓝玉,在土剌河发现了王保保率领的主力部队。正是他们正在追剿的元军主力!
蓝玉跟元军交手后,元军又似乎无心恋战,匆匆逃走。这又是什么意思?太像“诱敌深入”的把戏了!
行程越来越远,战线越来越长,上都的粮草已经用完,如果战事不结束,补给就要继续,就必须动用大都的粮草储备。
今天的粮草明天才能到达,将士们必须饿着肚子等一天。徐达开始焦虑了。
蓝玉来告诉徐达一件事,前面能够看得见蒙古包群落的所在,就是和林,新任“北元”皇帝爱猷识理达腊的皇城,“那里或许有粮草。”蓝玉说。
“好极了,近水楼台,就去和林补充粮草!”徐达一振。
等徐达率军打到和林,爱猷已经携皇宫家眷,混杂在王保保的北逃队伍中,望风而逃。
徐达突袭和林,这一点出乎王保保意料之外。但也让王保保发现一个关键问题:徐达已经粮草不继!
王保保自知即使徐达断粮,他对徐达也无可奈何,以目前的实力,若出手灭徐,无异于以卵击石。
在这生死关头,王保保不停地提醒自己:务必保持清醒的战略定力,诱敌岭北,聚而歼之。
此时的徐达,又何尝看不透王保保的诱敌用心?但他也知道王保保除了这万余逃兵,再无任何后继军力,顺势“深入”一下,他又能奈我何?
徐达几千里路走过来,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灭了王保保,但似乎这时机并没有出现。
王保保心里有底,他要继续北窜,在一个叫“岭北”的地方下一盘大棋,在那里一举歼灭徐达。
岭北是荒无人烟的山区,山体裸露,即使在这天高云淡的暮春时节,这里仍是一派肃杀之气。
王保保已经在岭北蛰伏了几天。他在周围山岭的背面,埋伏了弓弩营、射箭营、火炮营、火把营和骑兵营。
元军兵力不多,却正好可以借山岭掩护设下伏兵。
王保保命令杀牛宰羊,犒劳将士,酒足饭饱,以逸待劳。
徐达的中路军已是远劳疲惫之师,两日水米不进,有的军营开始杀马充饥。
幸好傍晚时分,粮草大军赶到,徐达让五万将士吃饱喝足,养精蓄锐,两日后拔营起寨,奔赴岭北。
探子报称在岭北山间发现王保保主力,徐达这里离岭北尚有一日行程。
1372年五月,徐达的中路军主力,已进抵蒙古高原杭爱山岭北部落(今乌兰巴托西)。
岭北之地,正是王保保布下的陷阱。
王保保部将贺宗哲早就率军在此以逸待劳,两人合兵。王保保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中路明军五万大军进入岭北,望着前方重山叠岭,徐达自问:王保保的兵去了何处?怎么一兵一卒都不曾见得?徐达示意军队缓行。
常荣说:“元帅,周围山峦中定有伏兵,我等须小心为宜。”
徐达说:“说得对。我先带一百兵勇再前行探视,你们在后面做好准备,见机行事。”
常荣说:“我们中埋伏了,元帅小心为是!”
明军所在,是北面山岭前的一片平缓地带,徐达及众兵勇刚走到平缓之地的中心位置,突然从岭后射出一排箭簇,中箭士兵落马。
徐达一看不妙,挥枪挑落羽箭,欲回身逃出包围圈,不料两侧又杀出元兵拦截,把几万明军拦在平地上。
这时,就听“嗵嗵嗵”火炮齐发,“嗖嗖嗖”羽箭横飞,就是看不见对手,明军将士如稻草捆般纷纷落马倒地。
徐达被一群元兵团团围住,常荣见状,拍马飞奔而来,大喊:“元狗速来领死,常荣来也!”
声到马到人到,常荣大刀左劈右砍,上下翻飞,把元兵撂平。常荣说:“元帅快快突围,这里有我!”
徐达突围出圈,去援救另外几位被围困的将领。
徐达先帮宣宁侯曹良臣解困,接着又去接应指挥使周显,顺手救出大将张耀,再回头看常荣时,已不在阵中。
原来常荣正在地面苦战。他的战马中了弓弩,受惊脱逃,常荣只得步战。
一名元将提矛驰马来战常荣,常荣从死去的元兵手里捡起两把长刀迎战。
那元将倒也不俗,三个回合竟然没被常荣送走。第四个回合,常荣改变招式,飞身上马翻至元将身后,割下了他的头颅。
常荣把元将推下马,正待脱身,一枚火炮袭来,在常荣身前炸响,瞬间血肉横飞!常荣壮烈殉身。
常荣是常遇春的堂哥。大明“淮西二十四名将”之一。
这一幕,徐达都看在眼里,他明白,这是“定点清除”,后面一定有王保保的身影。
岭北战场上,尸横遍野,此刻几乎没有站立的人。
能站立的人,一定还在战;不能站立的人,是永远站不起来了!
明军一万多人伤亡!
败了!徐达戎马半生,这是唯一一次败绩。败在了王保保手下。
徐达这些年跟王保保有过几次大战,王保保没赢过,岭北之捷是第一次。终于达成“死也要赢徐达一次”的愿望。
下午,徐达收拾残部南撤。撤退途中,负责断后的汤和又在断头山被击败,明军再折一阵,死伤共计数万人。
徐达失败南撤后,李文忠的东路军也遇到了麻烦,他们的对手是北元太师蛮子、哈剌章。这些援兵,都是新登基的北元皇帝爱猷识理达腊麾下新兵。
两军激战一场,虽然击退蛮子,俘虏了一万多人马,但明军也损失巨大,仅高级将领,就有宣宁候曹良臣、指挥使周显、张耀等阵亡。
打到这里,东路军也没办法再孤军深入了,李文忠只得下令班师。
倒是冯胜的西路军打得顺风顺水,有声有色。尤其是他们的先锋傅友德,率领五千精骑,一路从西凉打到永昌,击败数股元军,甚至还在战场上亲手将敌将卜花射死。
随后傅友德又与冯胜合兵一处,追得北元太尉锁纳儿加、平章管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好投降。
傅友德还不肯罢休,一路进攻到沙州(敦煌),获得大量战利品后才得胜而还。
由于中路和东路的受阻,元军精锐都被王保保调去决战,故而西路军能够攻城拔寨,势如破竹。在河西走廊留下的只是些老弱残兵,自然无法抵挡军力强悍的傅友德。
北元在1388年彻底灭亡,被明朝消灭。
1402年,鬼力赤杀坤帖木儿汗,北元王朝彻底终结。
1388年,对于北元来说,是命运的转折点。这一年,明军在捕鱼儿海(今天俄罗斯境内的贝加尔湖)展开了一场大规模军事行动,给予北元沉重一击。
天元帝脱古思帖木儿率领的北元军队,本以为能凭借大漠的辽阔与复杂地形抵御明军,却没想到被蓝玉率领的明军精锐突袭。
此役,北元军队几乎全军覆没,脱古思帖木儿仅带着数十骑侥幸逃脱,但最终还是被部将也速迭儿所杀。
这场惨败不仅是军事上的失利,更是政治格局的重大转变。曾经强盛的北元,在元朝灭亡退回漠北后,虽实力大不如前,但仍保留着大汗的权威和相对完整的统治体系。
然而捕鱼儿海之战后,黄金家族的统治权威彻底动摇。大量皇室成员、官员被俘,军队精锐损失殆尽,北元政权内部陷入混乱。
此后,北元汗位更迭频繁,短短十余年,先后有多位大汗即位,又迅速在权力斗争中被杀或被废。
到 1400年,坤帖木儿继位时,北元的统治已摇摇欲坠。坤帖木儿作为元昭宗之孙,出身忽必烈直系,按道理本应肩负起复兴北元的重任。
但此时的北元,已经分崩离析,原本听从大汗号令的各个部落,在接连的战乱与失败中,对黄金家族的忠诚度急剧下降。军备废弛,缺乏足够的兵力与武器来抵御外敌,更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军事行动。
北元的政令难以传达至漠南地区,大汗实际上沦为瓦剌等权臣操控的傀儡,北元政权名存实亡,只保留着一个空壳,昔日的辉煌一去不复返。
鬼力赤,这位在北元末年崛起的关键人物,出身于窝阔台庶子合丹后裔,属于旁支庶脉。在蒙古传统的继承体系中,他本无资格继承汗位。
因为“非黄金家族不得称汗”的祖制,在蒙古社会中根深蒂固,黄金家族成员被视为成吉思汗的正统后裔,拥有至高无上的统治地位。
鬼力赤早年依附于脱古思帖木儿麾下将领阿鲁台,在阿鲁台身边,他逐渐积累了政治与军事经验。
同时,鬼力赤利用自己在甘肃、哈密一带的贸易网络,与当地的商人、部落建立了紧密联系。
鬼力赤通过贸易聚积了大量财富与物资,为自己的势力崛起奠定了经济基础。
1402年,瓦剌内乱,北元政权内部出现了权力真空,局势动荡不安。
鬼力赤联合阿鲁台集团,抓住这一机会发动兵变。
鬼力赤率领阿苏特部亲兵,趁夜色突袭坤帖木儿汗帐。
坤帖木儿的营帐内,原本宁静的夜晚,瞬间被喊杀声打破,士兵们惊慌失措,仓促应战。
但事发突然,坤帖木儿一方毫无防备,很快便陷入了混乱。
只有二十六岁的坤帖木儿,在这场突然降临的死局中,还没来得及弄清状况,就被鬼力赤杀死。
鬼力赤杀死坤帖木儿后,迅速掌控了局势。他宣布废除“大元”国号,复称“蒙古”可汗,建立了鞑靼政权,并将都城定在海拉尔河流域。
鬼力赤他们迅速控制了汗廷,杀死坤帖木儿,鬼力赤登上汗位,成为首位异姓蒙古大汗。
这一事件,颠覆了延续百年的蒙古宗法体系,在蒙古社会引发权力地震。
鬼力赤的成功上位,标志着非黄金家族势力在蒙古政治舞台崛起。
鬼力赤的统治虽然短暂,但却开启了一个新时代,北元的正统地位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蒙古草原的政治图腾和社会格局也因此发生了质的变化,为后来鞑靼、瓦剌两部的分裂埋下了伏笔。
曾经横跨欧亚大陆的蒙古帝国,其正统传承至此断绝,蒙古草原再次回到了游牧汗国时代,陷入了分裂与动荡之中。
鬼力赤的政变成功,引发了蒙古社会的权力重组。政变后,蒙古社会分裂为两大集团:东部鞑靼和西部瓦剌。
东部鞑靼以鬼力赤-阿鲁台联盟为核心。鬼力赤虽出身旁支,但在阿鲁台的支持下登上汗位,阿鲁台则凭借其军事与政治影响力,在鞑靼政权中掌握着实权。
鞑靼掌控着克鲁伦河、呼伦贝尔草原等牧区,这里地势平坦,水草丰美,是天然牧畜良场,鞑靼可谓马壮羊肥,丰衣足食。
在行政制度方面,鞑靼保留了忽必烈系的官僚制度的主要架构,如设有太师、太傅、太保等官职,形成了相对稳定的治理机制。
西部瓦剌由阿里不哥后裔及卫拉特蒙古组成。他们据守科布多、准噶尔盆地,这些地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瓦剌形成了“太师加大汗”的二元制政权模式:太师掌握实际权力,大汗则更多是一种象征。
在这种政治体制下,瓦剌内部各部落之间既有合作,也存在权力斗争。
鞑靼和瓦剌两大集团为争夺漠北霸权,展开了持续数十年的“东西蒙古之争”。他们在草原上频繁征战,互有胜负。
在战争中,双方不断扩充势力,拉拢其他小部落,使得蒙古草原局势更加复杂。
这场争斗不仅改变了蒙古草原的政治格局,也对明朝的边疆局势产生了深远影响,明朝不得不重新审视其对蒙政策,以应对这一新的局面。
朱元璋在他治国蓝图中,刻意矮化元朝历史地位,尤其是国史地位。
朱元璋认为,元朝为外族王者,不能入中华国史,日后续史,元朝无正统地位,难以为继,不提也罢。
刘伯温说:“万岁之言初听入理,细思则不然。元代近百年,朝廷创制几与历代无异;元朝一统天下,拓国土之远,史无前例;文事沿袭古传经脉,汉文虽有挫折,但仍有赓续,元曲即是证明;
‘元’字乃其国号,古籍有出处,其余历代元帝之谥号庙号都有承袭;更紧要者,元人与汉人同为尧舜一族,共续华夏一脉,史书有案可稽。故明元皆同胞也,当珍摄!”
刘伯温的一席话,理清了朱元璋原本模糊的元朝史观。
在日后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里,朱元璋与北元的相处相交,都是措施友好,手法温和。
直到蓝玉率兵讨伐北元,灭了北元最后一位皇帝,北元才从大明帝国的视听中销声匿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