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冷风吹着血味，斑驳城墙上的凝血沾着碎雪，硝烟缠在砖石缝隙里，散不开半分。
主帅营帐内，镇北侯林震天卧榻不起，胸前刀伤深可见骨，伤口泛着诡异青黑，妖毒正啃噬心脉。
军医见叶玄入帐，扑通跪倒，指尖撑着地面发颤：“殿下！侯爷中毒三日，我等竭尽手段，只敢吊住一口气，这毒从未见过！”
叶玄行至榻前，神识探入。妖毒与心脉缠成死结，寻常解毒丹碰之即化。若非林震天修为深厚，早已魂归九泉。
“取银针。”他话音落，军医已捧来针囊。
叶玄捏针如电，九针连刺林震天胸前大穴。银针入体的刹那，针尾尽数发黑，寒芒裹着毒意渗出来。
“毒烈。”他皱眉，摸出玉瓶倒出三颗极品筑基丹。丹药化开，精纯灵力裹住林震天心脉，脸上青黑淡了几分，呼吸渐稳。
“能救吗？”副将周武红着眼眶攥紧刀柄，指节泛白。
“千年雪蟾，解百毒，化妖毒。”叶玄收针，目光扫向帐外，“北境有，却难寻千年之龄。”
“末将即刻派人搜寻！”
“不必。”叶玄摇头，“你们守关，我去。”
“殿下太险！妖族刚退，关外还有游骑！”
“正因如此，才要快去快回。”叶玄伸手，“北境地图，标雪蟾栖息地，调五十精锐龙影卫，随我出关。”
半时辰后，雁门关侧门轻启，叶玄率龙影卫没入北方风雪，身后城门吱呀合拢，压着满关的肃杀。
北境之北，雪山连绵，积雪没膝，寒风割面如刀。地图标注的雪蟾栖息地有三处：寒冰谷、雪狼崖、冰魄湖。
第一站寒冰谷。
叶玄展开神识，雪蟾性寒，居所必凝冰晶，周遭定有冰晶草。两时辰搜寻，谷中只有寒风，不见半分蟾影。
冰窟深处，几具冻僵的斥候尸体靠在石壁上，已死半月有余。龙影卫检查后躬身：“殿下，妖族所杀，伤口有妖气，可致命伤是毒。”
叶玄上前，死者面色青黑，伤口处黑纹如蛛网蔓延，与林震天的毒相类，却更猛烈。指尖触到尸体肌肤，冰寒中带着一丝阴毒的黏腻。
“天机门与妖族联手了。”他心头沉下，这毒是天机门手法，却糅合了妖气，北境之乱，绝非单纯的妖族入侵。
“走，雪狼崖。”
雪狼崖千丈高，冰挂如剑悬在崖壁，风过处，冰屑簌簌坠落。叶玄攀至半腰，忽闻崖顶打斗声，抬手示意龙影卫隐蔽，腾身向上。
崖顶平台，三名黑衣人围堵一名白衣少女。黑衣人招式狠辣，毒雾翻涌，是天机门杀手；少女年约十五六，手持冰剑，剑法灵动却左支右绌，肩头、小臂皆有伤口，血珠渗过白衣，凝在冰剑上。
少女怀中紧抱玉盒，盒中白光隐隐，正是千年雪蟾。
“交出雪蟾，饶你不死！”为首黑衣人狞笑，一掌拍出，毒雾裹着腥风扑向少女。
少女咬牙挥剑，劈开毒雾的瞬间，肩头中掌，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后退。她将玉盒抱得更紧，指节泛白：“休想！这是我师父救命之物！”
“那就去死！”
三名黑衣人合围，少女闭目，冰剑横在胸前，欲拼死一搏。
一道剑光自天而降，铛的脆响震彻崖顶，黑衣人兵刃脱手，虎口崩裂，骇然后退。叶玄飘然落下，挡在少女身前，剑归鞘，脊背挺得笔直。
“你是谁？”黑衣人厉喝，掌心毒雾再次凝聚。
“取你命的人。”叶玄剑出，月影无踪，九道剑影同时刺出。黑衣人尚未看清，眉心已多一点红痕，轰然倒地。
少女怔怔看着他，忘了抬手拭去嘴角的血。
“你没事吧？”叶玄收剑转身。
少女回神，连忙躬身，声音还带着颤：“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小女子冰心，寒月宫弟子。这雪蟾……”
“我要了。”叶玄伸手。
冰心脸色骤变，死死护住玉盒：“前辈，这雪蟾是救我师父的，她中了妖毒，命在旦夕！”
“镇北侯也中了同样的毒。”叶玄打断她，“给我雪蟾，我救你师父。”
“你真能解毒？”冰心眼中满是怀疑，指尖仍扣着玉盒边缘。
“试试便知。”叶玄抬眼，“带路。”
冰心犹豫片刻，咬牙点头：“好，前辈随我来！”
她当先跃下山崖，叶玄示意龙影卫在此等候，提气跟上。
雪山深处的冰窟，寒气刺骨，指尖触到冰壁，能冻得发麻。中央冰台上，躺着一名四十许的白衣妇人，容貌与冰心有几分相似，面色青黑如墨，气若游丝，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嘶鸣。
“师父！”冰心扑到台前，泪水砸在冰台上，凝出细小冰晶。
叶玄上前探查，眉头微蹙。妇人中毒七日，毒已入髓，心脉被侵蚀大半，若非金丹期修为加寒月宫功法护体，早已殒命。
“雪蟾给我。”
冰心连忙递上玉盒。叶玄打开，通体雪白的千年雪蟾卧在盒中，大如手掌，背生金线，感知到妖毒气息，咕咕低鸣，四肢轻蹬。
他取银针刺破妇人指尖，黑红色毒血滴出，落在冰台上，滋滋腐蚀出小坑。再刺破雪蟾背部，取蟾酥以灵力化开，涂抹在妇人伤口处。
蟾酥遇毒，滋滋作响，青黑色毒血如活物扭动，从伤口不断渗出。叶玄连施九针逼毒，引月华之力裹住毒血，净化其中妖气。
一个时辰后，妇人脸上青黑尽褪，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师父！”冰心喜极而泣，抬手拭泪，指尖蹭到脸颊的冰寒，才发觉自己早已冻得发麻。
“毒解了，元气大伤，需静养三月。”叶玄收针，指尖捏起半份蟾酥，小心收好，“一半足矣。”
“够！够！”冰心连连点头，“前辈大恩，冰心无以为报，雪蟾前辈全拿去便是！”
“不必。”叶玄抬眼，“你师父是寒月宫何人？”
“寒月宫宫主，冷月仙子。”冰心躬身，“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叶玄。”
冰心一惊，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可是大夏太子，叶玄殿下？”
“正是。”
冰心扑通跪倒，额头触到冰台，声音恭敬：“寒月宫弟子冰心，拜见太子殿下！殿下救命之恩，寒月宫上下，永世不忘！”
“起来。”叶玄扶起她，“你师徒二人，为何来北境？”
冰心神色一黯，指尖攥紧衣角：“实不相瞒，我与师父来寻师姐月清璃。她本是苍月国公主，与殿下曾有婚约，数月前失踪，最后踪迹便在北境。师父放心不下，带我前来，不料遭此祸……”
月清璃。叶玄想起那个主动退婚的公主，指尖微顿。她竟来了北境，还失了踪。
“可有线索？”
冰心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递到叶玄面前。玉佩温润，触手微凉，正面刻“月”字，背面星辰环绕，是月神殿的信物——他记得，月清璃之母出自月神殿，这是她的传承之物。
“我会留意。”叶玄将玉佩还给冰心，“你们即刻回寒月宫，此地不安全。月清璃之事，我会彻查。”
“谢殿下！”
离开冰窟，叶玄带着蟾酥折返雁门关。雪蟾蟾酥配丹师会的珍稀药材，炼雪蟾解毒丹，解林震天之毒，绰绰有余。
可天机门与妖族勾结，月清璃莫名失踪，北境的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刚入雁门关，周武便迎上来，神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关外探子回报，妖族大军在百里外集结，似有再攻之意。”
叶玄眼中寒光一闪，指尖的蟾酥凝着冰寒：“传令，全军备战。另，备丹炉，我要炼丹。”
是夜，雁门关内，丹炉火光映着营帐，丹香袅袅，漫过营寨，裹着关外的战鼓之声，飘向夜空。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