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台上的金光渐渐散去，叶玄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下高台，青木真人快步迎上，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殿下真乃丹道奇才！那三问的答案，直指本心，老朽受教了！”
“真人过誉，侥幸而已。”叶玄摆手。
“这岂是侥幸？”赵供奉也走了过来，神色已从冷淡转为敬佩，“殿下对丹道的理解，远在我等之上。尤其是第三问的答案——‘要死得值得’，此言振聋发聩。丹师炼丹，确该有选择，有坚持。”
王供奉在一旁点头附和：“殿下通过三问，按规矩，丹师会一切资源任您调用。那株九窍灵芝，稍后便派人送到靖王府。”
“有劳二位供奉。”叶玄拱手道谢。
就在此时，台下人群分开，一行人簇拥着走来。为首者身穿蟒袍，俊朗不凡，正是二皇子叶辰，他身旁跟着镇北侯世子林枫，还有几位衣着华贵的权贵子弟。
“三弟，恭喜了。”叶辰笑容温和，眼中却无半分笑意，“没想到三弟不仅修为高深，丹道造诣也如此了得，为兄真是自愧不如。”
“二哥过奖。”叶玄神色平淡，“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这若是雕虫小技，那我等岂不是连虫子都不如？”林枫忽然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久闻靖王殿下丹术通神，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青木真人皱眉：“林世子，殿下刚过三问，身心俱疲，需要休息……”
“无妨。”叶玄打断他，看向林枫，“林世子想如何指点？”
林枫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解下腰间佩剑：“简单，你我各炼一丹，不限品类，以品质定高下。若我输了，这把秋水剑归你。”
剑鞘古朴，未出鞘已透出凛冽寒气，显然是一柄上品灵剑。
“若你输了呢？”林枫死死盯着叶玄。
叶玄轻笑：“我不会输。”
“好大的口气！”林枫身后一个华服青年嗤笑，“林世子是皓月宗内门弟子，师从三品丹师，你一个野路子，也敢口出狂言？”
叶玄瞥了他一眼：“你是？”
“镇国公府，陈明。”青年傲然昂首，语气倨傲。
镇国公府？叶玄眼神微冷，那是皇后的娘家。
“原来是陈公子。”他语气依旧平淡，“既然二位有雅兴，那便比一场。不过光是赌斗，未免无趣，不如加个彩头——”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道：“这是我在绝命试炼中所得的丹方，记载了月华筑基丹的炼制之法。此丹可提升筑基品质，对林世子这等即将筑基的修士，价值不用我多说。”
林枫呼吸一滞。月华筑基丹！他正处于筑基前夕，若得此丹，筑基品质至少能提升一品，这对他而言，乃是天大的机缘！
“你要赌什么？”他沉声道。
“若我赢，林世子需答应我一件事。”叶玄看着他，“具体何事，日后再说，放心，绝不违道义，不伤天和。”
林枫犹豫了，这个赌注，太大了。
“怎么，不敢？”叶玄淡淡激将。
“赌了！”林枫咬牙，“什么时候比？”
“就现在。”叶玄看向青木真人，“真人，可否借丹房一用？”
“自然可以。”青木真人点头，“丹师会最好的天字一号丹房，今日便为殿下开放。”
一行人移步丹房区，天字一号丹房位于地下，引有地火，布有隔音阵法，是丹师会最高规格的炼丹室。房中央两尊青铜丹炉并列，炉下地火熊熊燃烧，热浪扑面。
“规则简单。”叶玄道，“一个时辰为限，各炼一丹，成丹后由青木真人、赵供奉、王供奉三位品鉴，定胜负。”
“可。”林枫点头，快步走到一尊丹炉前。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药材，主材是一株赤红欲滴的赤阳花，辅材数十种，皆是非凡品阶。
“这是要炼赤阳丹？”赵供奉低声道，“三品丹药，可助火系修士突破瓶颈，林世子好大手笔，这赤阳花价值不菲。”
叶玄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走到另一尊丹炉前，却未立刻取药，而是闭目调息。
“他在干什么？”陈明嗤笑，“该不会是临阵怯场了吧？”
林枫已然开始处理药材，手法娴熟，动作行云流水，显然经过名师指点。他特意放慢动作，让众人看清每一个步骤，明摆着是在示威。
一炷香后，林枫开始投药炼丹，炉火在他的精准控制下时大时小，浓郁的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而叶玄，依旧闭目不动。
“靖王殿下，时间过半了。”王供奉忍不住提醒。
叶玄睁开眼，淡笑道：“足够了。”
他终于动了，却未从储物袋取药，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竟是些寻常药材，甚至还有些看似废弃的药渣。
“他要用药渣炼丹？”
众人傻眼，议论声瞬间响起。
叶玄不理会周遭的质疑，低头处理药材，动作依旧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暗合天道自然的独特韵律，看得几位丹师供奉眼睛一亮。
“这手法……竟暗合天道自然！”青木真人喃喃低语，眼中满是惊叹。
药材入炉，叶玄双手结印，控火手法与林枫截然不同。林枫追求极致的精准，而他则讲究顺势而为，火候随药性变化而自然流转，仿佛不是在炼丹，而是在与药材对话。
“他在干什么？”陈明看不懂，满脸疑惑，“这样控火，不怕炸炉吗？”
赵供奉却脸色凝重，沉声道：“不，你看炉中药液——融合得极其完美，毫无滞涩，这种控火手法，已入化境！”
林枫也注意到了叶玄这边的异常，心中一紧，连忙收敛心神，不敢有半分分神，专注于自己的炼丹之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个时辰后，林枫的丹炉中传出一声清越的丹鸣，丹成！
他打开炉盖，三颗赤红丹药凌空飞出，被他稳稳收入玉瓶。丹药圆润饱满，表面绕着三道丹纹，竟是上品赤阳丹！
“成了！”陈明高声欢呼，一脸得意。
林枫松了口气，看向叶玄那边，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叶玄的丹炉依旧平静，毫无丹成的迹象。
“靖王殿下，时间不多了。”他提醒道，语气中的得意溢于言表。
叶玄不答，忽然双手一合，打出一道复杂至极的丹诀。
“嗡——”
青铜丹炉剧烈震动，炉盖冲天而起，却无丹药飞出，只有一团淡青色的雾气萦绕炉口。
众人愕然，炼了一炉雾？
可下一刻，淡青色雾气骤然凝聚，化作三颗淡青色丹丸，表面云纹流转，清润的药香四散开来，沁人心脾。
“这是……云纹丹？！”青木真人失声惊呼，满脸震撼。
云纹丹，四品丹药，有洗经伐髓、提升资质之效，炼制难度极大，整个丹师会，唯有闭关的会长能炼得出来！
而叶玄，竟用药渣，炼出了云纹丹！
“这不可能！”林枫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满脸的不敢置信。
叶玄将三颗云纹丹收入玉瓶，递给青木真人：“请三位品鉴。”
青木真人颤抖着接过玉瓶，取出丹药仔细查看，又刮下一点粉末品尝，良久，他长叹一声：“丹成四品，云纹流转，药力精纯无匹……老朽自愧不如。”
赵、王二供奉也先后查看完毕，对视一眼，齐声道：“靖王胜。”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林枫踉跄后退，面如死灰，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林世子，承让。”叶玄伸手，“秋水剑。”
林枫牙关紧咬，狠狠解下佩剑递了过去，叶玄接过，随手挂在腰间。
“还有那个承诺。”叶玄看着他，“三日后来靖王府，我会告诉你需要做什么。”
林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与屈辱：“愿赌服输，三日后，必到。”
“很好。”叶玄点头，又看向陈明，“陈公子，可还有指教？”
陈明脸色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恨恨地别过脸。
“既然没有，那便散了吧。”叶玄转身，对青木真人道，“真人，九窍灵芝还请尽快送来，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老朽这就去取！”青木真人连忙应声。
叶玄离开丹师会，坐上马车，车厢内，他取出那三颗云纹丹，指尖轻轻摩挲。
这一战，他不仅赢了林枫，更在丹师会彻底立威，从今往后，丹师会将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而林枫那个承诺，他心中已有计划。
镇北侯手握兵权，林枫是其世子，若能拉拢，对他日后对付天机门，大有裨益。
马车驶向靖王府，车窗外，皇都的街景繁华依旧，可叶玄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疯狂汇聚。
皇后，镇国公府，二皇子，天机门……
“来吧。”他握紧手中的云纹丹，眼中寒光闪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