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厂长办公室。

　　烟雾缭绕中，沈言靠在破皮沙发上。

　　视线右下角，系统面板那团暗金色光芒彻底炸开。

　　一叠泛着金属冷光的图纸，外加一枚微缩硬盘，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系统提示音清脆作响。

　　【史诗级奖励发放：第一代街头卡拉OK点唱机图纸！】

　　【配套资源：华语千禧年天王级伴奏金曲库已解禁！】

　　沈言坐直身体。

　　他把图纸“啪”地拍在铁皮桌上。

　　这玩意儿，把重工业铁皮外壳、功放电路和伴奏带完美揉合。

　　在1983年，这不亚于把一艘外星飞船直接停在天安门广场。

　　“随身听只是让老百姓自己听个响。”

　　沈言手指重重敲击图纸，看着面前的李厂长和老赵。

　　“这机器，只要投个一毛钱硬币，就能拿着麦克风对着大街唱伴奏。没有门槛，谁都能当明星。”

　　沈言勾起嘴角。

　　“夜市、广场、马路牙子，只要有人扎堆的地方，全是我们收钱的场子。”

　　李厂长盯着图纸。

　　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粗糙的大手在工装裤上拼命搓动。

　　一座看得见摸得着的金山，直接砸在了红星厂的房顶上。

　　老赵更是激动得一把抓起老花镜，整个人快趴在图纸上了。

　　“吱！”

　　极其刺耳的刹车声粗暴地打破了厂区的平静。

　　三辆纯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无视保卫科干事的阻拦，直接堵死了办公楼的进出口。

　　车门推开。

　　燕京国营音像总社的王社长，披着黑呢子大衣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四个夹着公文包、满脸横肉的随从。

　　“砰！”

　　办公室那扇木门，被王社长一脚踹开。

　　王社长跨过门槛，眼神带着蔑视，大马金刀地扯过一把椅子，往上一靠。

　　“哪位是沈言？”

　　没等沈言搭话，他身后的随从拉开公文包，抽出一份厚厚的《联合合作协议》。

　　“啪。”

　　协议被重重甩在铁皮桌面上，直接压住了那张卡拉OK图纸的一角。

　　“红星厂弄出的动静不小，总社领导很关注。”

　　“这是总社下发的全面接管文件。签个字，从今天起，你们的随身听设备，还有那个叫徐青青的磁带发行，全部归总社统购统销。”

　　李厂长眉头猛地皱起，一把抓起协议翻开。

　　目光扫过条款，李厂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五百块钱？买断徐青青同志的终身独家死契？”

　　“随身听代工权交出去，每台利润你们还要抽走九成？王社长，你们这叫合作？这分明是明火执仗地抢劫！”

　　刚被老赵叫进屋的徐青青站在角落里。

　　她听懂了。

　　这群高高在上的官老爷，要用区区五百块钱，买走她一辈子的嗓子。

　　“抢劫？”

　　王社长笑了。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盯着李厂长。

　　“老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在燕京这一亩三分地，音像制品能不能见光，是我王某人说了算。”

　　王社长手指敲击桌面，发出咄咄逼人的声响。

　　“没有我们总社盖着红公章的渠道批文。”

　　“没有我们下拨的磁带盒塑料配额。”

　　“你们红星厂，哪怕造出一座金山，一盘磁带、一台机器也休想运出燕京的大门！”

　　图穷匕见。

　　这年代的统购统销渠道，就是掐死所有私营活力的绝命索。

　　门外围观的红星厂干部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恐慌。

　　对方手握生杀大权，一句话就能让三十万工人的日夜赶工变成一堆废塑料。

　　就在王社长以为彻底镇住全场的时候，沈言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到桌前，伸手拿起那份《联合合作协议》。

　　“刺啦！”

　　沈言双手猛地一分，那份象征着绝对渠道霸权的协议，直接被他撕成了两半。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把碎纸叠在一起，再次撕扯。

　　几下功夫，高不可攀的协议变成了一团毫无价值的废纸。

　　沈言随手一抛。

　　废纸团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吧嗒”一声，落进墙角的痰盂里。

　　“你找死？！”

　　随从怒喝，伸手就要去抓沈言的衣领。

　　沈言反手一记耳光，直接抽在随从的脸上。

　　“啪！”

　　随从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惨叫一声，捂着脸跌撞在墙上。

　　沈言身体微微前倾，视线死死钉在王社长脸上，眼神里没有任何愤怒。

　　“拿五百块钱，就想吞红星厂三十万工人的血汗？”

　　“老东西，你也不怕崩了你那口假牙！”

　　“看清楚，这里是重工业厂区！不是你们作威作福的官老爷大院！”

　　门外的保卫科干事们猛地反应过来。

　　他们双眼充血，齐刷刷往前压了一步。

　　几十双手，同时摸向了别在腰间的大号铁扳手。

　　王社长脸色铁青。

　　他纵横文娱界这么多年，谁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

　　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指着鼻子痛骂老东西！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膝盖重重撞在桌腿上，疼得直咧嘴。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好！很好！从今天起，全国所有供销社、百货大楼，绝不会上架你们一件商品！”

　　“我还要卡死你们的原材料！连一盒空白磁带的塑料外壳配额，我都全部掐断！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堆破铜烂铁，怎么换成钱！”

　　这是釜底抽薪的绝户计。

　　没有渠道，没有外壳材料，红星厂的生产线只能被迫停工。

　　沈言笑了。

　　“供销社？渠道？”

　　“谁稀罕你们那腐朽的狗屁渠道！”

　　“老子根本没打算去求你们上架！从今天起，我不玩发售了！”

　　沈言猛地回头，看向李厂长。

　　“便携磁带停产！所有压制的塑料外壳配额，全部换成钢板冲压！”

　　“封杀我？今天就把你们这群蛀虫的桌子彻底掀了！我要让你们亲眼看着，我们是怎么踩在你们脸上建立新秩序的！”

　　王社长看着沈言眼底燃烧的疯狂，竟然被震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疯子……”

　　王社长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两个字。

　　“你们全都是疯子！不知死活！等着关门大吉吧！”

　　他一秒钟都不敢多待，推开挡路的随从，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

　　三辆伏尔加轿车落荒而逃，卷起一溜黑灰。

　　封杀的噩耗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厂区。

　　外面的工人们交头接耳，担忧饭碗被砸。

　　办公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李厂长和老赵根本没去管王社长的威胁。

　　他们两人的目光，像饿狼一样死死黏在那张卡拉OK点唱机图纸上。

　　图纸上的结构极其粗犷。

　　投币口、双麦克风接口、巨型喇叭阵列。

　　老赵隐隐预感到，沈言将用这个带着麦克风的钢铁怪物，从最底层的夜市卷起一场碾碎一切传统的工业互娱风暴。

　　“老赵。”

　　“废掉外壳生产线。明天上午十二点前，用厂里最厚的钢板，给我敲一台卡拉OK的样机出来。”

　　沈言转身，走到墙上挂着的燕京市地图前。

　　手指戳在当时人流量最大、最鱼龙混杂的一个红点上。

　　王府井夜市。

　　“明天晚上，下沉市场的收割机，正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