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卖磁带卖时间!废钢手搓街头点唱机!
次日下午两点。
李厂长办公桌上的红机电话就疯了。
接起第一个。东城区供销社主任开口:“老李,对不住。上面发了死命令,你们红星的随身听全线下架,下午派车来拉退货。”
接起第二个。燕京市化工厂的科长叹着气:“李厂长,不是我不给面子。聚酯薄膜的批文被音像总社扣了。没有外壳材料,你们的订单只能作废。”
三号车间的轰鸣声停了。
电闸被强行拉下。刚才还热火朝天的车间安静下来。
工人们拎着扳手,看着停止履带的流水线。断供的噩耗传遍了厂里。
“叮铃铃——”
电话又响了。
李厂长抓起听筒。
“老李啊,厂里挺安静吧?没材料没渠道,你们那三十万工人的工资拿什么发?拿铁皮发?”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让沈言带着徐青青,跪在音像社大门口把死契签了。否则,红星厂就等着喝西北风!”
“啪!”
李厂长狠狠挂断电话。
“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徐青青站在门口。她穿着工装双眼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停工的车间方向,看着门外蹲在墙角抽闷烟的学徒工。
几天前,这群人为了给她造随身听,熬红了眼。
“李大哥。我不能连累大家没饭吃。这事儿因我而起。”
“我回音像社。我去签那五百块的死契。我这辈子给他们当牛做马,求他们把渠道放开。”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拉住徐青青的肩膀,把将徐青青强行按坐在旁边的木椅上。
“回去签死契?”
“你这嗓子是我保下来的。你还要去给他们低头?”
他转过身。
“李厂长,这帮老顽固以为掐死供销社的柜台,咱们就得死?”
“那就彻底不走他们的道!”
“从今天起,我们不卖磁带!不卖机器!”
“我们卖时间!”
“样板机器还要再做大!做得像衣柜一样大!推到夜市!推到大排档!”
“只要老百姓往里投一毛钱硬币,就能拿起话筒当众唱一首歌!不管他王社长怎么封杀百货大楼的柜台,他管得着大街上的老百姓花一毛钱买个乐子吗?”
李厂长的呼吸急促起来。
绕开零售卖场,直接去街头卖体验!
这是超出八十年代国人认知的赚钱方法。
“这是直接去大街上抢钱!”
“可是沈兄弟!机器做大,外壳材料和显像屏幕全被断供了啊!化工厂不给塑料膜,咱们拿什么包外壳?”
沈言直接将大衣脱下,甩在肩膀上。
“谁规定高科技就得用精美的塑料壳?”
他冷笑出声。
“这里是红星重型钢铁厂!三十万产业工人!”沈言大步走向门口,“走,去三号废料库。今天我教你们,什么叫重工业黑科技!”
十分钟后。三号废料库。
沈言化身总工,扯着嗓子指挥。
“去防潮仓库!把那些报废的木箱边角料全拆了,塞进铁皮里当隔音层!”
几个工人抡起大锤,“哐哐”两下砸碎木箱,抱着木板就往过冲。
老赵满脸机油,指着操作台大吼:“屏幕!没液晶屏怎么办!”
沈言指着角落里一堆厂区退下来的废旧电器。
“拆!把那两台21寸老式黑白电视的显像管全卸下来!焊死在面板中央!”
“对!削薄!套上废旧的通讯耳机滤网!”沈言盯着转动的卡盘,“那就是话筒外壳!”
没有塑料开模,没有工业设计。
完全用废钢板进行拼接。每一处接缝都打满了拇指粗的实心精钢铆钉。
两个小时。
五个小时。
傍晚六点。
随着最后一道焊缝冷却,沈言扔下手里的防护面罩。
一台重达两百斤的机器做好了!
机器放在废料库中央。
沈言走上前。他从挎包里掏出一块伴奏硬盘。
这是系统兑换的弹药。里面装载着后世的伴奏金曲。
“咔哒。”硬盘切入隐藏卡槽。
沈言手掌按在总控电闸上往下一拉。
“嗡!”
电流涌入。
外壳内部,一对低音炮发出一声响。
地面微微震动。
紧接着“啪”的一声轻响。
中央那块21寸黑白显像管屏幕瞬间亮起。屏幕的光照亮了工人们的脸。
屏幕上,滚动出伴奏机独有的变色歌词字幕。
立体声混响,将这废料库变成了演播厅。
老赵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钢铁箱体前。
“响了……真的响了!”
下一刻,工人们在废料库里欢呼起来。
成了!一台用破铜烂铁拼出来的街机!
沈言站在机器前。他从兜里掏出一枚一毛钱硬币。
“叮当。”
硬币顺着纯钢打造的投币口滚落。机箱内传出撞击声。
计费系统激活。伴奏正式切入《隐形的翅膀》。
沈言拿起那根自制话筒。他转身,将话筒塞进发愣的徐青青手里。
“唱!”
徐青青握着钢管,看着屏幕上跟随节奏滚动的歌词。她本能地卡准了节拍。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声音出口时,徐青青自己都震住了。
这台钢铁机器内部的功放推力很大。它将徐青青的声音放大,甚至自动填补了环境的杂音。
比那天在锅炉车间清唱还要震撼十倍!
歌声顺着废料库敞开的大门飘了出去。
门外的保卫科干事、刚下班的年轻学徒工,闻声疯了一样往这跑。
一曲唱罢。
尾音还在钢板间回荡。
几个年轻干事直接红着眼冲破人群,扑到机器跟前。他们双手掏兜,摸出一把零钱。
“沈哥!我出一毛钱!让我吼一嗓子!”
“我出两毛!让我先唱!求你了让我试试这铁疙瘩!”
场面彻底失控。十几个人为了抢夺那根话筒,差点在废料库里打起来。
短短五分钟,要求试唱的工人在废料库外排起了三十多人的长龙。
他们甚至不在乎唱得好不好听。对着话筒跟着伴奏大吼一嗓子,切中了八十年代初娱乐匮乏的下沉市场命脉。
没出厂门,已经形成了聚众效应。
沈言靠在门框上,点燃一根大前门。
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他视线右上角,系统提示音刷屏。
【叮!收集群体“极度好奇”情绪值+8000!】
【叮!收集群体“狂热体验”情绪值+15000!】
【叮!情绪值总量持续暴涨中!】
沈言吐出一口青烟。他抬起手,打断了老赵准备接钱的动作。
“拔电。”
沈言一开口,吵闹的工人们安静下来。
“今晚,不接待内部员工。”
沈言越过人群,看向厂门外。天黑了。
他转过身,将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把这三台样机,全给我抬上解放卡车!”
“目标,王府井夜市!”
“今晚,我要让王社长统购统销的规矩,在满大街的硬币声里,碎得连渣都不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