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红星重型钢铁厂长办公室。

　　李厂长眼眶通红，粗糙的大手插进硬币堆里，用力扬起。

　　三十万职工发不出工资的危机，被这堆大街上收来的硬币彻底轰碎！

　　“活了！”李厂长声音嘶哑，老泪纵横，“红星厂活了！光这一夜，抵得上咱们全厂半个月的净利润啊！”

　　老赵瘫坐在硬币旁边，抹了一把脸上的煤灰，又哭又笑。

　　沈言靠在实木门框上，掏出火柴点起一根大前门。

　　看着陷入狂欢的众人，沈言冷水直接泼下。

　　“这点钢镚就飘了？我们格局要打开。”

　　沈言踩灭火柴棍，指着地上的硬币山。

　　“一毛钱的硬币投币，物理效率太低。机器内部储币箱塞满顶多几百块钱。这卡死了咱们的利润上限。”

　　李厂长愣住了，一脸不懂的看着沈言。

　　“关键是，我们昨晚夜市的动静太大。”沈言吐出一口青烟，“眼红狗的鼻子最灵。那帮被断了财路的，肯定在找咱们的死穴。一毛钱的模式，顶不住接下来的行政绞杀。”

　　与此同时，燕京音像总社。

　　王社长靠在真皮沙发上。

　　他裤裆处包着医用纱布，稍微动弹一下，烫伤的皮肉就疼得直抽冷气。

　　他抓起桌上的红机电话，直接拨通电管所负责人的号码。

　　“老刘！我是老王！”王社长对着话筒咆哮，“今晚王府井夜市，所有公用电线桩全部拉闸！对，停电检修！谁求情都没用！”

　　“啪！”电话被重重摔在座机上。

　　王社长冷笑出声。

　　“哼，沈言，这下看你们怎么玩！”

　　停电，这是八十年代对付私营买卖最无解的死招！机器断了电，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一个满脸刀疤的男人大步走进屋内，毫不客气地将一个旅行袋砸在办公桌上。

　　“拉开看。”刀疤脸咬着雪茄。

　　旁边的干事赵成凑上前，拉开拉链。

　　袋子里，密密麻麻塞满了粗糙外壳的山寨版随身听！

　　赵成倒吸一口凉气。

　　南方的地下黑作坊，居然只用了一夜时间，就复刻出了红星厂的核心机芯！

　　“你们这帮南方盲流，手够黑的。”王社长笑了。

　　刀疤脸拉过椅子坐下：“电路板是手搓的，外壳是废料压的。成本不到你们正品的三分之一。”

　　“今晚夜市一断电，红星厂那三个铁疙瘩立马死机。”王社长敲着桌子，“你的手下就摸黑冲进夜市，降价三倍倾销这批山寨货！”

　　“我要借着这次拉闸，把他们的后路全部断掉！”

　　下午，红星机械厂。

　　办公室门被人撞开。

　　一个学徒工满头大汗地扑进屋里，摔倒在硬币堆上。

　　“厂长！沈哥！出事了！”学徒工声音变了调，“电管所的人在王府井夜市贴封条！今晚夜市全区域拉闸断电！”

　　老赵手里的图纸滑落在地，整个人瘫在木椅上。

　　李厂长脸色煞白，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行政拉闸限电！这等于直接宣判了卡拉OK点唱机的死刑。

　　这一消息让所有人心头蒙上阴影，都不由自主的看着沈言。

　　沈言站在原地，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狂放到了极点。

　　“拉闸？断电？他们搁这玩第一层，我早在大气层等着了。”

　　沈言走到角落，一把扯开盖在货物上的厚重防水布。

　　唰！

　　整整十组重型卡车专用的黑壳大容量铅酸蓄电池，排成整齐的方阵，直接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中！

　　“真以为我沈言，会把脖子送去给他们拴？”

　　沈言踩在蓄电池的黑色外壳上。

　　“一帮只会玩拉闸的废物。”

　　李厂长和老赵死死盯着蓄电池，半天才缓过劲来。

　　“沈言，你？你早预料到了？”

　　“也不算预料吧，本来这个产品就是过渡用的，后面肯定要升级换代的！”

　　沈言手从大衣内兜抽出第二张图纸。

　　“啪！”

　　2.0版本的系统升级图纸，拍在桌面上。

　　“既然他们找死，那就顺手把坟给他们挖了！”

　　沈言手指点在图纸中央新增的模块上。

　　“老赵！马上并联蓄电池包，装进机器底座！所有的物理投币口，用钢板焊死！”

　　“装上纸币识别插槽！增加‘十元大钞置顶插队’霸屏逻辑主板！”

　　老赵哆嗦着戴上老花镜，几乎趴在图纸上。

　　顺着电路走线推演，老赵猛地一拍大腿！

　　“插队打赏系统！用钱砸死前面的排队者！优先点歌权！”

　　沈言笑出声来。

　　这就叫氪金玩家的降维打击！

　　八十年代手里捏着十元大团结的，全下海的万元户、大款！

　　让别人苦哈哈排队，大款上去塞一张十块钱，机器播报置顶！

　　“这就是后世的榜一大哥啊，这波专抽万元户的血！”

　　不再是一毛钱的零敲碎打。

　　一张十元插队，抵得上普通工人半个月饭钱！

　　十元纸币霸屏升级的指令，如狂风卷过全厂。

　　刚才还绝望的工人们集体沸腾。

　　电焊蓝光疯狂闪烁，照亮了整个厂区上空。

　　几百个光膀子的红星汉子拎着铁扳手，怒吼着投入重装升级。

　　夜幕彻底降临。王府井夜市人头攒动。

　　街道对面的暗巷里。

　　一辆纯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安静地停着。

　　刀疤脸的几十个手下，早已背着塞满山寨机的旅行袋散布在各个角落。只等断电。

　　王社长死死盯着夜光手表的秒针。

　　“三。二。一。断！”

　　夜市上空爆发出沉闷的拉闸声。

　　所有的路灯、摊位彩灯，瞬间熄灭！

　　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人群爆发出慌乱的尖叫。

　　伏尔加轿车里，王社长和刀疤脸狂笑出声。

　　“他们这下完了，我们要发了！”

　　“嗯嗯，快安排人去卖，今天晚上我们要大赚特赚！”

　　“你们还不快去！晚上回来，每个人都有赏！”

　　刀疤脸的手下推开破旧面包车的车门。

　　他们扯起劣质扩音喇叭，对着人群大吼。

　　“红星厂的破铁匣子没电就是废铁！南方原厂随身听，不要一百二，只要二十块！拿着回家自己听！不要票！不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