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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对弈(一)(求追读收藏)

白骨仙族 飞飞凌太清 3547 2026-04-16 08:16

  就在七哥等九名黑袍人身首异处之时,黑山山腰凹地,石寨深处,一间静室之中。

  灰袍的男子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萦绕着一缕缕灰黑色雾气,如蛇如丝,缓缓钻入七窍。

  他的面容在雾气中忽明忽暗,看不出年纪,只觉得五官还算清秀,却阴冷森寒。

  正是李裴章口中所唤,“十八子”。

  他正在行功,修炼本法。

  残缺法脉【九幽契】,本法之一【覆魂咒】,可于魂魄之中种下禁制,惑控人心。

  此刻,他元身识海之中,形似一纸漆黑文书的法箓之旁,十九枚蝌蚪般的漆黑符文正缓缓环绕。

  每枚符文都牵着一条极细的黑线,直穿无尽虚无,连接到十九道不在此间的魂魄之上,吸取着若有若无的力量。

  突然,其中一根黑线猛地一颤,好似“啪”的一声轻响。

  断了。

  紧接着,那枚蝌蚪般的漆黑符文骤然炸开,消散于虚无。

  十八子心神一颤。

  老七?

  不等他反应,又是“啪”的一声轻响,又一枚符文炸开。紧接着,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好似一串被点燃的炮仗,接连不断在法箓周围爆裂。

  他猛然睁眼,浑身萦绕的灰黑雾气骤然一滞!

  九枚,整整九枚【覆魂咒】碎了!

  换言之,七哥那九个人,死了!

  全死了!

  “怎么回事!?”

  十八子的脸上不断闪现惊疑,而后沉默良久,从蒲团上起身,披上一件黑袍,在灯火通明的喧闹之中,无声无息地出了石寨。

  大荒山外,夜色正浓,茫茫戈壁上,隐约还能看到之前牛头众追捕黑袍人的痕迹。

  但十八子的目光并不在此处。

  此刻,他收敛了全部气机,像一道真正的幽魂,轻飘飘落在了大荒山谷口外的一块巨石后。

  他远远望去,瞳孔微缩。

  尚未建成的城墙上,十几道魁梧的身影正在移动。牛头人身,手持凶兵,三三两两地巡逻。

  半妖!?

  十八子眉头一蹙。

  纵然他神识感应不到那般远,无法探查那些牛头半妖的气机,可也以经验推断出,至少是相当于炼气二三层及以上的境界。

  其中一名,甚至感觉堪比炼气七层。

  不是炼气四层的小家族么,怎会有这么多半妖?

  十八子眉头皱得更紧,仿佛又化作了一道幽魂,绕过谷口,来到了大荒山东峰脚下。

  他不敢再向前了。

  眼前是陡峭的山壁,看似空无一物,可神识感应之中,却有一股十分强烈的阻滞之感。

  是阵法。

  天阶上品的护山大阵!

  这是一个炼气四层小家族能有的东西?

  “李裴章,你这厮到底漏了多少情报!?”

  十八子低声骂了一句,在夜色中又站了片刻,确认没有更多收获后,无声退去。

  回黑山的路上,他甩出了一道灰黑的幽光。

  约莫半个时辰后,那道灰黑幽光落入了鸣泉县城李裴章的府邸。

  灰光消散,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石质的怪异符文,悬在盘膝榻上的李裴章掌中。

  十八子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些恼怒:

  “老七九人全灭,魂魄俱碎。大荒山有天阶上品护山大阵,半妖巡逻,至少炼气七层战力。你哪来的华家情报?”

  符文中的话音消散良久,李裴章才缓缓起身,走进了书房。

  他坐在书案后,盯着案上那一纸档案,正是华玄宗所备籍凭的副本。

  他的面容在烛火中半明半暗,眉头越蹙越深。

  十八子不会骗他,那不受待见的庶子本就是族中派来辅佐他的里子,一应修行资源,大部分要靠他这位鸣泉县丞。

  可一个炼气四层的小家族,哪来这些东西?

  籍凭上怎么也看不出花来,李裴章闭上双眼,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开始回想。

  大荒山华家,四月才立,家主华玄宗,炼气四层,娶了两个夫人,婚礼请了他,后面又重新来了封请柬,他到底没回也没去,毕竟一个新立的小家族不值得他屈尊。

  可现在看来,绝对漏掉了什么。

  “周既明,毕元奎......”

  李裴章口中突然念道这两人的名字。

  周既明刚出关就带着毕元奎微服私访,说是巡视辖地,可去的正是大荒山的方向,十有八九参加华家婚礼去了。回来后,又对诸事闭口不谈,就连那两个随行的衙役也守口如瓶。

  那老东西无利不起早,若如十八子所说,如今看来,就不是去吃肉了,也就是说,华家值得他结交?

  那华家,到底是什么来历?

  还有,东方灵珂......难不成......

  良久,李裴章睁开眼,目光阴沉,心中已有了定计。

  先派人去风陵渡打听打听,那个姓东方的女人,和东方家是什么关系。大荒山那边,不着急动,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从腰间储物袋中招出一根小拇指长的银针,想了想,最终将银针又收了回去。

  不能让族中知道他在鸣泉栽了跟头。

  “华玄宗,有点儿意思......”

  李裴章再度将目光投在了籍凭备份上,口中不断喃喃。

  天刚蒙蒙亮,张权就到了县署。

  他彻夜未眠。

  昨天发现张太不见,狱卒老陈又什么都问不出来,他急得直接就去找了周既明和毕元奎。

  毕竟整个鸣泉县署,就四个人能做这桩买卖。

  可那两个老混账,一个下属说在闭关,一个下属说刚去了邻县办事,他到底也没见着面,气得恨不能把两人的公房给砸了。

  他想过去找李裴章,可已经麻烦了这位上官这么多次,且事情都几乎办妥了,他还能把侄子弄丢,要是让上官知道这点儿事都办不好,以后还怎么混?

  一整夜,他翻来覆去,把所有能想到的人都想了一遍,甚至连华家这个新立的小家族都想了一遍,可始终没有一个清晰的头绪。

  到底是谁?

  张权推开公房的门,眼中布满了血丝。他脸色发青,胸口像是埋了火堆,见谁都想骂。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桌案上那个白色的信封。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封口用的是最常见的封蜡,手感沉甸甸的,里面似乎还有其他东西。

  他撕开封口,倒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只血渍发干的耳朵。

  张权的脸色瞬间白了,他颤抖着捏起那只耳朵。耳垂上有一颗显眼的黑痣。

  他认得,这是张太的。

  信纸从信封中飘落,他猛地一把抓住,展开。

  字迹歪歪扭扭,好似孩童书写,内容却像一把刀,直插他的心脏。

  “令侄尚在,欲其活命,三日内交出李裴章贪赃枉法、勾结道匪之罪证,过时不候,勿谓言之不预。”

  张权的瞳孔骤扩,身上顿时涌现一股法力,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脑子飞快转了起来。

  周既明!

  一定是周既明!

  那老东西被李裴章压得太狠,肯定想扳倒他,所以才拿自己做局!

  张权咬牙切齿,手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背叛李裴章,是死,不背叛,张太也是死,横竖都是死。

  可他不能放弃张太,如今天牛张家,族中年轻一代,就张太还有道途,如果再出事......

  更何况,他无论如何也忘不了,大哥为了救他,重伤临死前,攥着他的手说的那句“帮我,照顾好,太儿”......

  张权瘫坐在了椅子上,盯着桌上那只耳朵,脑子里一片混乱。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片惨白。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张大人?张大人?”

  是他的手下。

  张权猛地回神,瞬间将那只耳朵和信封信纸塞进了储物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脸上的神情。

  “进。什么事?”

  “张大人,李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张权浑身一僵。

  李裴章从不在县署坐班,只在自己府邸处理事务。这一大早叫他过去,是知道了什么,还是有别的安排?

  张权沉默了片刻开口,嗓音沙哑:

  “知道了,本官这就去。”

  他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

  桌案上除了笔墨纸砚,其他什么都没有,一片空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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