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1998:从养鱼开始致富

第2章 无中生友

  江执和江建国硬是一声不吭闷头挖了一下午,直到月亮挂在天空,母亲周桂芬来叫人吃饭。

  他走到河边,伸手探了探,那水竟然又涨了半指。

  空气闷得他快喘不过气来,江执抬头,天空中早积聚了大块乌云。

  江建国望着那团黑云,又瞥了瞥江执,没说什么,但眼神变了。

  二人在草屋前,休息片刻,一家三口才朝着村子赶去。

  返家途中,他老妈一直偷瞄他,时不时地和他旁边的江建国眼神交流一下,两人眼中的疑惑未减半分,显然是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太累了,江执也就懒得再管二老,整个人堆在骨架上朝着村子赶去。

  村长家院子前的夹道上,三三两两的妇人围在一起,嘴里不是张家的媳妇儿今天买了两斤肉来孝敬婆婆,就是李家儿媳生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现在也不是什么农忙季节,大家都是话多活不多。

  时节适闲,众人都跑到村长家来看电视,不过时候还未到,院墙前的夹道里,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挤坐在巷子里。

  老的扇扇,小的嬉戏。

  妇人们则是手上掐着明天的菜,纳着新年穿的鞋,嘴里拉着村里的家常,讲着自家的幸事。

  他们父子二人加高鱼塘的事不知是被哪个大嘴巴子说了出去,中午才在塘坎上说的事,傍晚的村里,都已经不是新鲜事了。

  妇人勾腰凑到另外一人耳边:“老江家那小子说今年要来大洪水,你们信不信?”

  “信他?他那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燕姐,你那儿子不是学什么气什么大象来着?听说是给龙王底下干事,管着雨水呢,他就没什么小道消息?”

  李胜利的老母亲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将菜摔在篮子里。

  一旁的另外一个妇人赶紧打趣道:“丽姐,人家那是气象学,不是大象,还有,如今的社会要讲科学,什么龙王底下干事?”

  张丽咯咯笑道:“哎呀,妇道人家,搞不明白什么七项学,八项学,可是水淹了塘,那鱼不得跑了嘛。”

  马燕拍了拍手,双腕抱在胸前,眼神斜瞥着张丽:“我儿子说了,这雨淹不了塘。你那心啊,放回腔子里头,别整天悬着晃荡,晃荡出毛病来。”

  丽姐脸上依旧绽着笑,没再跟上这个话题,而是聊起了成龙刘德华。

  众人还在东扯西拉时,一家三口来到不远处的岔路口。

  江执抬眼循着巷子望去,夹道里坐满了人,差点连个下脚的地都没有。

  隔老远就听见马燕在吹嘘他儿子李胜利考上了大学,将来一定能分配个好工作。

  殊不知,就在同年,国家就开始鼓励毕业生走向私企,等到了毕业,基本上已经是全是自主就业了。

  周桂芬偷瞄了他一眼,“走上面吧。”

  从鱼塘回家有两条道,一条就是眼前这个巷子夹道,要路过村长家,另外一条就是要顺着岔路往上走,路好走,但是绕了一点。

  江建国倒是没什么反应,反正两条道都能到家门口。

  江执望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前世,一场大洪水过后,村子所有的鱼塘,鱼不是被大水带走,就是水质变化,在塘里翻了鱼肚白。

  两个月下来,整个村子少的损失六七千,七八千,多的损失上万块。

  那可是一个人不吃不喝,要存将近两年的工资。

  因此,这次洪水过后,村里有几位老人接受不了这损失,没多久便离世了。

  他父亲就是接受不了家里的六口塘的鱼全部死了,最终郁郁而终。

  江执还是觉得,要把洪水的事告诉村里,至于听不听,是别人的事,做不做,是他的事。

  “爸,你们先回去吧,我找村长有点事要说。”

  江父将手里的工具递给妇人:“桂芬,你拿着锄头回去,我去看会儿电视再回去。”

  话说完,他爸就背着手,往前走去,夹道里的议论声瞬间小了很多。

  江建国转身喊道:“龟儿子,还不来?”

  声音在夹道里传了很远。

  “来了。”

  江执望着妇人,咧嘴一笑:“妈你回去吧。”

  江执刚追上江建国,就见一个妇人凑了上来:“江娃子,你说的洪水是不是真的?婶子我要不要做什么?”

  望着张丽那张脸,江执脑海里的回忆袭来,张丽,也是一个苦命人,家里的男人去挖矿,砸断了腿,十几年如一日,家里五张嘴,全部压在一个人身上。

  她家的鱼塘比江执家还多一口,可是洪水淘了鱼塘后,妇人承受不住压力,就选了个晚上,挂在了自家的灶房梁上。

  她也是村里在这次洪水过程中,出事的唯一一个‘年轻’人。

  江执刚想说话,马燕就插了嘴:“张丽,你是觉得我儿子的话不作数吗?”

  张丽满脸堆笑:“马姐,这不是担心塘里出问题吗?”

  家里没了扛事的男人,在村里只能低头做人。

  江执叹了口气,“婶子,你要是相信我,你就把鱼塘加……”

  他忽然想起,张丽家里基本只有妇人一个劳动力,家里有个痴呆的老太,一个瘸腿的老公,一个上初中的女儿,一个快高考的儿子。

  张丽满脸期待,可却看着江执没了下文,顿时便急了,“江娃子,你快说啊。”

  江执深呼吸一口气,“婶子,你要是信得过我,还有十几天的时间,这段时间,你就把塘里的鱼给捞了,尽量卖出去。”

  能卖一点是一点,钱装在袋子里不会飞,但鱼会跑会死。

  张丽整个人愣在原地。

  马燕瞥了江执一眼,毫不避讳地对着张丽大声叫嚷着:“哟呵,一个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另外一个挤人家羊奶的二流子,你居然会去信他的鬼话?”

  江执嗤笑一声,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他没再说话,信与不信是别人的事。

  妇人还在继续叫嚣着:“张丽,你干脆回去裹被子去吧。”

  张丽神色讪讪。

  江执就看不惯了,转过头,看着马燕这悍妇。

  “马婶,你家胜利是大学生,但他学的是气象,不是算命。”

  “你——”

  “我问你,”江执打断她,“你家胜利毕业了吗?”

  马燕一愣,她不知道什么毕不毕业,她只知道就算县里那些万元大户的孩子,没考上大学的多了去了。

  她家胜利考上了,还是村里独一个!

  “他学的那些东西,用在实际天气预报上,得过几年实践才准,这个道理,你问他,他敢说不是?”

  一旁,还在帮忙搬电视的李胜利步子顿了顿,脸色涨红。

  他没想到江执一个二流子会懂这么多,他扭头望了过来,眼中神色惊疑。

  江执转身没再理他们。

  身后,马燕还在嚷嚷。

  江执扭头瞪了她一眼,“再嚷嚷,信不信晚上我去打你家玻璃?”

  马燕退了几步,电视也不看了,拉着李胜利几步蹦出了巷子。

  望着二人狼狈的身影,江执有些感慨,原来二流子还有这好处?

  前世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了二十年,气死了老子,逼走了娘,没想到这辈子,这身份还能当刀使。

  奈何这毒妇还真是祸害遗千年,前世家里的鱼塘没了,就吵着离婚分家,洪水过后,把鱼塘全卖了,带着分到的钱,回了娘家,没多久,竟然攀上一个瘸腿的煤老板。

  再一对比她与张丽的命途,江执摇了摇头,没再管张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他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张丽如释重负,眼中闪过一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那感觉似大仇得报。

  瞧着二人身影,江执高声喊了一句:“李胜利,别忘记今天中午的赌约啊!”

  李胜利没回头,只是拉马燕加快了脚步。

  目送二人离开,江执这才转身准备跨进村长家的院门。

  谁料,江建国便从里屋走了出来,瞥了他一眼,便扯着腿离去,走时丢下一句话——村长不在家。

  他愣在原地,不在家?大晚上的,能去哪里?

  不在家他也没招,只得先回家再说。

  夹道里热闹起来,电视节目开了,所有人都在往村长家院子里钻。

  江执瞥了一眼院子,转身往家走去。

  父子二人先后到了家。

  刚推开院门,江执就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坐在院子里和他大伯说着话。

  似见来人,原本还很愉快的气氛就严肃了下来。

  老汉将水烟筒还给江建民,“江执,你是说今年有特大洪水吗?”

  江执眉毛一挑,没想到他还没去说,人就来问了。

  他点点头,没什么可隐瞒的,他反而希望更多的人知道相信这个消息。

  得到肯定后,老汉沉默片刻,便又试探性问了一句:“你那位朋友是国家部门的吗?消息准确吗?”

  江执点点头,脸不红心不跳:“他在气象部门工作,消息是省气象局那些专家传出来的。”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江执饶有兴趣地望着花甲老汉:“村长不信任我?”

  “这关乎全村人的生计,儿戏不得。”

  “我是在省城的酒局上认识的。”

  老汉面露狐疑,老江家小子是什么性格,他会不知道?

  能有机会认识这等人才?

  但他不能拿一村人的命脉去赌,赌江执在说谎。

  “孩子,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有电话吗?”

  江执心中咯噔一下,不过表面却没什么变化。

  江执脱口而出,“姓陈,叫陈晓云。他没有电话,他是临时工,还买不起电话,也坐不了办公室。但消息是他亲口跟我说的,他说局里开会的时候听见的。”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他怎么知道咱们三溪村会有洪水?”

  江执摇头,“他只说长江流域今年由于将要连着下一月的雨,导致汛期提前,我今早回来一看咱们村倚着的青江,水位已经开始变化……在拖下去,咱们村子的鱼就没了。”

  老汉盯着江执看了足足几秒。

  “村长,您要是还不信我,我那朋友还告诉过我一个消息,他说今晚,咱们三溪村附近会有一场暴雨。”

  江执顿了顿,“如果没下雨,我江执全凭你处置。”

  “毕竟,我好歹也是三溪村的人,以后还要在村子里过一辈子,犯不着搞这种犯众怒的事。”

  老汉嘴上说着“哪里哪里”,但脸上的狐疑一点没少。

  之后,他又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皆被江执轻松应付过去。

  老汉这才肯离去,只是离去时,在江家门前驻足良久,那眉头皱得紧巴巴的。

  江执还在庆幸把这事应付了过去,他却听见他爸的一声怒喝:

  “跪下!”

  江执望着江建国,有些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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