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1998:从养鱼开始致富

第83章 批文落地

  等待的日子里贫乏无味,一晃眼,七天过去。

  江执站在江边,江水依旧有些浑浊,如今洪水还未完全退去,不过三溪村的鱼塘修缮工作一直紧追着倒退的洪水。现在就等江边的清水塘中的江水退了,就基本完工了。

  刚刚修缮好的塘坎上,一众村民三三两两,或站或坐,或倚或靠地聚在一堆。七八月的太阳打在焦黄的脸上,众人并无对炙阳的讨厌,反而嘴角噙着笑意。

  刘叔蹲在塘坎边上,手里捏着一根烟,没点。

  他眯着眼看了看远处退下去的水线,又扭头看了看江执,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还真是世事无常啊。一个月前,这塘坎底下还泡着水呢,这才几天,塘都修好了。”

  旁边张婶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攥着锄头,那锄头口在阳光下闪着光。她头也不抬地接话:“可不是嘛。咱们村的鱼还全得感谢江娃子,不然可都泡汤咯。”

  她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点头。

  有人扭头看他,江执正蹲在塘坎最高处,手里捏着一块干泥巴,眼睛盯着远处的青江。

  “江娃子说的养的那虾真的可以赚钱吗?”说话的是村尾的老李,五十多岁,额头上的皱纹像刀刻似的。他以前对江执没什么好脸色,自从卖鱼那事之后,态度就变了。

  旁边的人笑了一声:“不赚钱江娃子会让咱们养?”

  “哈哈……我等着躺着赚钱哩。”老李自己也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江执没接话。

  他听着身后的笑声,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收回去。

  他还在等钱正卿那边的电话。

  青牛背的事还得仰仗他老人家,就是不知那批文什么时候才能批下来。

  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晒得人后背发烫。

  江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沿着塘坎往下走了几步。脚下的泥土干裂成不规则的块状,踩上去咯吱响。他蹲下来,捡起一块干泥巴,在手里捏碎了,土质还行,沙壤土,保水不板结。

  身后,村民们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你说江娃子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才二十出头,比咱们这些老家伙想得都远。”

  “人家那是见过世面。”

  “见过什么世面?他不就在县里开了个理发店?”

  “那不一样。人家认识的人多。你没听说吗,省城里都有人帮他。”

  “啧啧啧……”

  江执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身往塘坎上走。他看了一眼那群村民,没说什么,只是朝张德顺点了点头。

  张德顺正站在人群中间,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没点。他看见江执走过来,迎上去两步:“江娃子,这塘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等水退了再清一遍底泥。你那边青牛背的事,有信了没?”

  江执摇了摇头:“还没。等等吧。”

  张德顺“嗯”了一声,没再问。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青江。水面比前几天又退了不少,原来被淹的稻田已经露出来了,稻子倒伏了大片,但有些还顽强地立着,穗子已经开始泛黄。

  “今年这稻子怕是减产了。”张德顺叹了口气。

  “人能活着,比什么都强。”江执说。

  张德顺轻轻点头,也幸得江执力排众议,不然三溪村得损失多少?

  露出水面的鱼塘全部修缮完毕,众人在江边坐了一会儿后,才慢慢散去。

  有人扛着铁锹往村里走,有人骑着自行车,车后座绑着编织袋,叮铃铃地响着。

  江执也跟着大部队往村里赶。

  经过村中的小学原址时,他停下了脚步。

  这里除了原本的村委会外,还多了一栋正在建着的两层小平房,红砖砌了一半,脚手架还没拆,几个工人正在屋顶上铺瓦。

  这是村里养殖公司的场地。

  村子成立公司的事,是江执说给村长张德顺听的。

  他老人家听到后,也没多想,直接就把全村人给叫了过来。

  那天傍晚,村委会的院子里挤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坐在门槛上。

  张德顺站在台阶上,扯着嗓子把成立公司的想法说了一遍,五分钟的会,就草草决定了。

  当时江执站在人群后面,看见一众村民毫不犹豫就加入了公司,这速度不由得让他有些恍惚。

  在两月前,眼前的乡亲邻里虽不至于见他就避,但也绝不至于说能对他的话如此信赖。

  如今两月时间,这众人对他的话就听之任之了。

  当然,也不知是谁把他在青牛背那边赚了钱的事给捅到了村里去。

  不过看见周桂芬脸上的笑意,他大概就知道是谁了。

  他妈最近见谁都笑,连走路都带风。

  三溪村鱼虾水产有限责任公司一直没选出谁来担事。

  原本张德顺是想让他来的,可他青牛背那边都忙不开,怎么可能还往村里这边靠?

  他也就算一个大股东了。

  村里的鱼塘他一租一卖几乎快占了四成,当然为了防止谁还惦记着自家的鱼塘,公司的收益一律按照鱼塘面积的多少来分红。

  虽然暂时还没选上人来管理公司,但江执心里已经有了不错的人选——李胜利。他虽然年轻了一点,但至少是个大学生,主意可能不太成熟,但在公司发展方面,他的学习能力和进步空间确实值得信赖。

  再加上村里近期返乡的各年龄段下岗工人,这个以三溪村的地名命名的公司就开始运作了。

  江执站在村委会门口,看着那栋在建的小楼,愣了一会儿神。

  院门口,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多。近来几日,苏明媚和梁梦兰一直在县城里转悠,对于出版社的选址,今天才敲定下来。就落址在渡口不远的新城区中。

  苏明媚昨天给他打了个电话,声音里带着兴奋:“江执,我们选好了!就在渡口那边的新城区,一栋临街的写字楼,我们租了第五层,房租也不贵,一个月八百。”

  江执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电话,笑了笑:“你决定就好。”

  “你不来看看?”

  “忙,走不开。”

  苏明媚在电话那边“哼”了一声:“你就知道忙。等我把公司开起来,你可别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早点入股啊。”

  江执笑出了声:“行,等你开起来了,我请你吃饭。”

  “一顿饭就想打发我?”

  “那你想怎样?”

  苏明媚没回答,只是笑。

  她笑完又说:“梁梦兰说她想要一个专门的画室,我在二楼给她留了一间,窗户朝南,光线好。”

  “你倒是会做人情。”

  “那当然,我现在是老板了嘛。”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江执把手机揣进兜里,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

  新城区的发展他有些懊恼,若是早重生几年,说不一定他还可以掺一脚宣都县的房地产行业,现在他也只是想想了。

  这几年宣都县的发展已经敲定,在县转市上,也就走走过场,也算是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江执刚想进屋,兜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号码,区号是武汉的。他心里动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小江啊,你的鲟鱼苗的见解很是独到啊,乐清那边已经快开始试样了。”

  江执挑了挑眉,是钱正卿。

  他正苦恼青牛背的事还没消息,对方就打电话过来了。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钱老,情况怎么样?”

  “目前状况还是很不错的,鱼苗对于饲料也没那么排斥,都会主动吃了。”钱正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听起来心情不错,“我让乐清做了几组对照试验,加了你说的代谢物提取液的组,开口率提高了将近四成。这要是能稳定下来,可是个大突破。”

  江执没多大的惊喜。

  前世也就十月份的样子,饲料的技术也突破了,他只不过让这个发现提前了将近两个月而已。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钱老,那个批地的事……”

  “他们那边昨天就放下去了,你还没收到消息吗?”

  江执心中一动,下来了?

  “真的?”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我还能骗你不成?”钱正卿笑了一声,“省里直接批了‘鲟鱼苗试点基地’的牌子,连带着用地指标一并压到县里。你这两天去县里问问,应该已经到了。”

  江执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尽管知道能批下来,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抑制不住地激动。

  青牛背那块地,终于属于他了。

  赵家姐弟还在四处走访,殊不知那块地已经被他拿下。

  “钱老,谢谢您。”他的声音有点哑。

  “谢什么。你那规划书写得好,省里那边一看就通过了。再说了,你那鲟鱼苗的思路,帮了我们大忙。乐清这几天天天泡在实验室,连饭都顾不上吃。”

  江执笑了笑:“那您不劝劝?身体要紧。”

  “劝了,不听。她说等这批数据出来再说。”钱正卿叹了口气,“年轻人都这样,认准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

  钱正卿说前两天从外地出差回来了,在学校,近段时间,会找人下来挑一挑地的事——那一百亩鱼苗培育基地。

  江执心中了然,当初在把规划书交给钱正卿时,就答应过对方。

  “行,钱老,到时候人到了,您打电话给我,我接待一下。”

  “好。对了,乐清说想下去看看青牛背的选址,到时候让她跟着一起去。”

  江执愣了一下,然后说:“行。”

  挂断电话,江执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猛地转身,大步往屋里走。

  他一把推开房门,从床底下拉出那个皮箱,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

  他蹲在地上,看着那些钱,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电话又响了。

  这回是肖怀先。

  “江老弟,土管局那边的手续我盯着呢,你直接来签个字就行。批文已经从省里下来了,你赶紧过来,别让别人抢了先。”

  江执站起来:“我现在就去。”

  他合上皮箱,拎着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钱箱塞回床底下,只揣了几千块在身上——签字用不了那么多钱。

  二八大杠停在院子里,他骑上去,脚一蹬,往县里赶。

  午后三点的太阳毒得很,晒得柏油路面发软,车轮碾上去沙沙响。江执蹬得飞快,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后背的衬衫湿了一片。他顾不上了。

  四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县政府大楼前。

  车停在车棚里,锁上,他快步走上台阶。

  大厅里的吊扇呼呼地转,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他在二楼的土管局找到了肖怀先说的那个办公室,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面前摊着一沓文件。

  “您是江执?”中年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框。

  “是我。”

  “肖局打来电话了,说您来签字。您看看这份文件,没问题就在这儿签。”中年人指了指桌上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最下面有一行空白。

  江执坐下来,拿起那份文件仔细看。

  纸是新的,油墨味还没散。

  他一行一行地看,看得极慢。

  地界、面积、用途、年限……每一栏都和他当初申请的一致。

  他拿起笔,在签字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两个字,一笔一划,最后一笔落下,青牛背在这一刻彻底属于他。

  中年人接过文件,盖了个章:“行了。土地证你下午来拿,先去水利局和农业局盖个章。”

  江执点点头,拿着文件出了门。他又跑了水利局,又跑了农业局,各个科室的章盖了一溜,最后拿到一纸《土地使用权证》。

  从最后一间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张纸,看着上面鲜红的公章,站了很久。

  走廊里有脚步声,有人从他身边经过,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江执把证书举起来,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白纸黑字,清清楚楚。青牛背,一千二百七十八亩,使用权五十年。

  “成了。”他自言自语,声音有点哑。

  他把证书小心地放入这几天刚买的手提包中,拉上拉链,轻轻拍了拍。

  出了办公楼,江执便骑上自行车往渡口的方向去。

  柳彩儿还在县里等他,营业执照的事他托肖怀先找了个代办,原本需要半月才能审批下来的执照,通过肖怀先的手,五天不到,事就给办了下来。

  代办叫老周,五十多岁,戴着一顶旧草帽,坐在渡口边上的一棵槐树下喝茶。

  看见江执来了,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江总,办下来了。”老周把信封递过来,咧嘴笑了一下,“青江农业,这名字起得好,大气。”

  江执接过信封,不由地咽了咽口水。他打开信封,抽出那张营业执照,淡黄色的纸,上面印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几个大字,下方是公司名称——宣都县青江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执。

  注册资本:一百万元。

  经营范围:水产养殖、销售、农产品初加工。

  “什么时候刻章?”老周问。

  “明天吧。明天你去帮我刻,公章、财务章、合同章,都刻。”

  “行。”老周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那我去安排了。”

  江执把钱付了,老周挥挥手,骑着一辆破自行车走了。

  江执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营业执照,眼睛盯着纸上的字,恍惚了一下。

  公章落下去的那一刻,他从一个“养鱼的个体户”,变成了“青江农业的法人”。

  谁能想象得到,几个月前还是一名理发的托尼老师的他,如今摇身一变成了青牛背的“地主”了。

  他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踌躇了几个月的事,终于落定。

  远处的青江水声隐隐传来,和之前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了。

  他把执照收好,骑上自行车往回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周桂芬在灶房里炒菜,油烟呛得她直咳嗽。江建国坐在堂屋里闷头抽烟,江建民在旁边看一本旧书。

  “爸,大伯。”江执走进来,把那袋钱放在桌上,“青牛背的地拿下来了。”

  江建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中的烟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抽烟。但江执看见他拿烟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江建民放下书,笑了笑:“好,好。拿下来就好。”

  周桂芬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拿下来了?那得好好庆祝庆祝。我去再炒两个菜。”

  “妈,不用了。”江执说。

  “用,怎么不用?”周桂芬转身又进了灶房,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响。

  江执坐到江建国旁边,把那袋钱推过去:“爸,这是剩下的钱,你帮我存着。”

  江建国看了一眼那个袋子,没接:“你自己拿着。你要用钱的地方还多。”

  江执想了想,没再推。

  晚饭是四菜一汤,周桂芬炖了一只老母鸡,鸡汤上面漂着一层金黄色的油。江建民喝了口汤,咂巴咂巴嘴:“这鸡好,养了两年了,肉嫩。”

  江执也喝了一碗,烫得直咧嘴。周桂芬在旁边笑:“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吃完饭,江执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七月的夜空很干净,银河横在头顶,亮得像一条河。

  蚊子嗡嗡地转,他扇了几下,懒得动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明媚发来的短信:“地拿下来了?”

  他回了一个字:“嗯。”

  “恭喜你,江老板。”

  他看着那几个字,笑了一下,没回。

  躺了一会儿,他坐起来,开始算账。

  青牛背一千二百亩鱼塘,光是修缮塘坎,估计就得花五六十万,这还是马路这些都没怎么损毁的情况下,要是还得重新修路,那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那边的江面窄,只有一百来米,水流冲击大,原本部分用泥垒的塘坎已经面目全非。

  也幸得大部分都是用的石头垒的,不然就凭那些塘坎修缮,就够他喝一壶了。

  他手里还剩八十多万。刨去修缮的费用,剩下的钱要买鱼苗、买饲料、付工人工资、维持日常运转……根本不够。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远处的夜空。

  还得想办法弄钱。

  贷款?找合伙人?还是再等一段时间?

  他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答案。

  远处,青江的水声隐隐传来,和之前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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