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离开
“怎么样?”
“公司那边只能临时调度一艘船下来。”
江执眉头一皱,这次三溪村有二十户人卖鱼,一家平均一下,每户六口塘,一口塘一千斤鱼产量。
也就是说一共有大约12万斤鱼,可一艘小型船只只能装载2000斤到5000斤,中型船能装1-2万斤,只有大型船能装得多一点,3-5万斤。
“是大船吗?”
“是大船。”
江执瞥了一眼村民,十多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就算是大型渔船,也只能装载三分之一。
剩下的三分之二怎么办?
他深呼吸一口气问道:“还能再调度一艘吗?”
“这是师父从青江上游调回来的,你们县的船队得从长江那边上去。”
“那船什么时候到?”
“紧急调度的话,两个小时能到,后面我打电话催一下,应该可以赶上,你们先把这艘船装上。”
电话挂断,江执把消息告诉众人。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阴郁一扫而空,纵然被雨水打湿了衣服,众人也没觉得有什么。
反而凑在一起阔谈起来。
江建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一旁和张德顺闲聊着。
可是江执没告诉众人只有一艘船。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雨势渐渐变小,一声汽笛鸣笛从远处传来。
“船来了!”
江执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是来了,刚刚神经一直紧绷着,到这会儿,太阳穴隐隐有些刺痛。
众人朝着渡口跑去,船队有专门的工具来转运塘里的鱼,那小推车虽然拉得没拖拉机多,但是快啊,也方便。
又花了半小时对接、校称、确认合同。
他们村的鱼才开始往船上送。
江执夹带了点私心,率先叫众人先转运了张丽一家的。
除了极个别的有些不高兴,大家还是同意了。
张丽感激地望了他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江执能感受到。
也许从这一刻起,张丽不会再寻短见了。
十几个人影在渡口和清水塘之间来回跑动着,最初大家有说有笑,随着入夜渐深,众人都没了什么话说,安安静静的转运着鱼。
从天黑到天亮,他们足足转运五万斤鱼。
船来船去,八个小时不到,十五万块的箱子递到了江执手中。
一众村民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他们的眼神却时不时扫向他手中的手提箱。
江执掂了掂箱子。
截至目前,除了宣都县的那个合同没有把定金交到他手里外,青牛背和三溪村的定金一共有六万,再加上当下的十五万,江执已经可以称得上有钱人了。
可现在,他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他扫了一眼一并拍的清水塘,还有一半多的鱼没着落,也不知道山城贸易那边是否能够及时将后续的船调来。
看着众人的笑脸,他也只是跟着笑了笑。
就在刚刚,他查看了一下江面的水位,又涨了半米多,对于坡上的鱼塘来说,算不得什么。
清水塘可就在江边。
江执还在苦恼鱼没着落时,黄庭深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对方除了对接部分收货情况外,还告知江执会有一部分小渔船会陆陆续续地来到宣都县。
听见这消息,江执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也不算没有收获,能收一点是一点。
大船开走后,隔段时间,三五只小船又靠在渡口。
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直到十点过,小渔船来了四波,拉走了三万多斤鱼,三溪村的存鱼才过半。
早上安排了一众村民轮换着,头一波去吃了早饭,如今轮到后一波了。
江执拖着身子,往村子赶去,脑子里还想着那些没卖完的鱼。走到村口,几个妇人的窃窃私语引起了他的注意。
几人看见他靠近,就闭上了嘴巴。
江执有些莫名其妙,自己这算是凶名在外了?
“婶子,你们在聊啥?”
“江娃子……”其中一个小臂挎篮的妇人刚想说什么,就被另外一个拉住了。
“江娃子,你还是去村长家问问吧。”
说完三个妇人也不聊了,各自散开,只留下一脸疑惑的江执。
望着三人的背影,江执只好加快了脚步往家赶去。
刚进入夹道,江执就望见张德顺坐在院门口,一动不动,好像在想着什么,就连手里持着的旱烟熄灭了都未察觉。
江执走近,这才问发生了什么事。
张德顺一脸郁郁地望着他:“孩子,那马燕要和汉山离婚。”
就这事?村里人就大街小巷地聚在一起议论?
那马燕以前撒泼打滚也没少拿离婚要挟李汉山,有一次那悍妇跑回老家,还是李汉山坐了一天的绿皮火车去,请了三天,才请回来的。
村里村外谁不议论个三句两句?
马燕回来后,就连个中细节,都给村里那群操持家务的妇人一一道来,还生怕他家男人不够丢脸。
如今马燕恐遭牢狱之灾,离了也好。
可他看见张德顺的表情,顿时觉得应该不止这点事。
“村长,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张德顺望了望他,欲言又止,片刻后,老人一拍大腿:“唉,孩子,我只能告诉你,那马燕没坐牢,反而被人给接走了,你回家去看看吧。”
江执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那泼妇又回来找麻烦了?
来不及告辞,江执就往家跑去。
到了门前,院门口的两个破洞木门不在了,只剩门框孤零零地镶在院墙上。
江执赶紧跑进院子,只见三位老人坐在葡萄架下面一言不发。
他心里堵得慌,赶紧问道:“怎么了?”
江建国没说话,周桂芬歪到一边轻轻抽泣起来,就连一向多话的江建民也缄口不言。
“爸,怎么了?”
难道是羊小妞出事了?
江执转身朝着厢房跑去。
推开门,屋内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地上打扫得干干净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就连翻角的海报都被粘了回去。
这一切都好像没出现过一般。
江执走出厢房,缓缓走到几人围坐的石桌前。
“妈,她走了吗?”
妇人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是怎么了?羊小妞又不是回不来了,你们情绪这么低落干嘛?”
苏明媚走了不至于让她妈如此伤心啊,江执扫视一圈,唯独少了两扇破洞院门,难道和马燕有关?
江建国和江建民对视一眼,最后还是他爸把情况说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