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惩罚
幸福饭店二楼。
桃姚还沉浸在酒局的郁闷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江执把合同拍在她面前,旁边是三沓厚厚的信封。
“桃老师,别想酒局的事了,看看这个。”
桃姚瞥了一眼合同,视线却被那三沓信封勾住了:“怎么?你要参加高考啊,弄这么多白卷子来糊墙?”
江执笑了笑:“你先看清楚再说。”
桃姚见他这么认真,才收起那股慵懒,将合同划到面前。
江执转身去倒水——他怕自己站在旁边会忍不住笑出来。
桃姚翻开封面,入眼的是骑缝章。她的眉头动了动。再翻,品种、数量、质量标准、交货方式、违约责任……一样不落,比她饭店的供货合同还正规。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红章上:山城陵江贸易。
这公司……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桃姚猛地抬头:“这是真的?”
江执端着两杯水,站在三步之外点点头。
“江大宝!”
那声音把楼下的服务员都吓了一跳。
“你签了合同为什么不早说?老娘在酒局上替你着急,陪笑脸、低三下四,你就在那儿装傻充愣?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
苏明媚双指细细磨擦着那几个大写的数字,声音逐渐软了下来,最后变成一句嘟囔:“三万定金……你个臭小子,还真给你办成了……”
江执看见她的睫毛颤了颤。
“过来。”
听见这两个字,江执脸上的笑容僵住,不过还是走了过去。
“坐下。”
江执放下水杯,坐回刚刚的位置。
但只是一瞬间,桃姚深吸一口气,把合同拍回桌上,抬手就往他后脑勺招呼:
“这是对你的隐瞒——小小的惩罚!”
这一下打得江执捂着脑袋直咧嘴。
桃姚收回手,嘴角却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她端起热水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三万块钱,别揣兜里,放银行去。”
“那不是我的钱,要分给乡亲们。”
桃姚桃花眼轻挑,手腕顿了顿,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明天来店里吃饭,老娘请客——算是替你庆功。”
说完转身就走,走到楼梯口又回头:
“记住啊,不来是狗!”
江执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忽然笑了。
他走出幸福饭店时,天上竟然出现久违的太阳。
街上的行人也多起来,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
他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想起前世这个时候的自己——应该在哪个台球厅里混日子吧。
身后传来桃姚的声音:“傻站着干嘛?还不回去数钱?”
江执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走了。”
合同签了,接下来就得回村捞鱼了。
江执走到停车的街边,苏明媚还没回来,上楼前两人就分开了,他说要去买点东西,自分开到现在,都快两个小时了,还没回来。
也不知道在买什么。
十分钟过去,苏明媚终于出现在对面街道,只是对方手上大包小包提着,搞得跟个皮包挂架一样,胳膊上,手腕上全是包。
江执侧过身子。
“江执!快来帮我!”
听见苏明媚的呼唤,他轻叹一口气,只能去帮忙了。
他接过苏明媚手里的东西,好奇问道:“你又不在这里住,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苏明媚微微喘息,双腮红红的,额头全是汗珠,她用小指勾了勾粘在额头的发丝,另一只手插在腰上:“这些又不是给我买的,给阿姨还有叔叔大伯买的。”
江执将东西放在后座,粗略一看,不是衣服就是鞋,一套少说也得三百多,三套下来,也得一千出头了。
他转身手肘靠在车顶,单脚站立着,视线注视着苏明媚:“你就没给我买?”
女孩甜甜一笑,眉眼弯弯,她从自己的包中掏出一个盒子:“哈哈!看!我给你买了一个手机!还不感谢我?”
看着苏明媚放在脸边的盒子,江执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他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过苏明媚会给他买啥,但当看见女孩脸上的笑容时,说不感动是假的。
这年头随便一部手机都得两千多,苏明媚就这么送给他了?
江执接过女孩手里的盒子,东西拿在手上,沉甸甸的,不止盒子。
“羊小妞,你爸每个月给你多少钱啊?”
“一万。”
好吧,江执不想说话了。
没对比就没伤害,赚钱得抓紧啊。
二人上了车,直奔村子,得把这份难得的喜悦分享给村里。
与此同时,村子里收鱼的人做完收尾工作刚离开,就冒出了一些言论。
要卖鱼的20户人家听见这些言论,已经全部涌到村长家门口。
“村长!你要给我们做主啊,千万别让江执那小子把鱼压价卖给别人啊!”
“都说了别信那小子,呵呵,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让你们卖鱼!没准这洪水的消息就是那小子串通那几个鱼贩给咱们村子下的套。”
张德顺瞧着乱哄哄的场面,整个人都愣住了,刚刚还其乐融融,互帮互助把鱼送上船,怎么这会儿就闹起来了?
他拉住一人:“怎么回事?”
“村长,就在刚刚,刘天在搬鱼时,无意间听到那些收鱼的说他们还会回来。”
“他说他听见那群鱼贩讲,咱们村子的鱼过几日就要卖给他们,还说有人已经在谈了。”
张德顺一个头两个大:“你说清楚一点!”
“就是江执!要把咱们村的鱼,卖给他们!”
张德顺拉住说话的人:“你别乱说话!”
“真的!村长,昨天我还在幸福饭店看见江执和别人吃饭,回村前我或许不认识,但今天在塘口见到那跛子才想起来。”
江建国看见有人污蔑自己儿子,就从拐角处大步走了过来,他指着说话的年轻人:“徐茂!你污蔑人!你不在城里好好卖你的包子,跑回村来干什么?”
“江叔!你这是干什么?你儿子没做过,还怕这事?”
马燕从人堆后面挤了出来:“哎哟,建国啊,你家那儿子是什么样,大家伙这七八年来,都是有目共睹的。”
“谁家玻璃没被那小子打过?谁家的白菜地没被那小子炸过?他甚至还敢挤人家羊奶去卖,现在长大了,还有什么事情他干不出来?”
“我儿子没有!”
“有没有,大家伙心里门清,你看看你儿子回来了没?”
“我可是听我们家胜利说了,这签合同是要交定金的,没准他现在拿到定金了,正在哪里潇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