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江执,你要笑死我吗?
两人刚离开,家里就发生了第二场冲突。
江建民指着江建国,气得手都在发抖:“江建国啊江建国,新中国成立几十年,怎么还有你这种封建思想?当初就应该……”
江建国蹲在水龙头边上,手里是一条刚刚破脏的青鱼,他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是手中鱼鳞一块块掉在青石板上。
江建民杵着拐杖走到旁边,手中的拐杖杵了地面的青石板几下:“你就不说句话?”
江建国依旧默不作声,刀在鱼背上唰唰刮着。
“你知道两个孩子像谁吗?”
江父手中的刀顿了顿。
江建民提起拐杖戳了戳江建国的腰窝:“像你这头倔驴,四十几岁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幸得大宝改性了,不然,就像你这倔脾气,早晚得害了他!”
“你给我记住,要是等会儿那俩孩子回来,你要是再干废话,我这手里的拐杖可能不会认你这个亲弟弟。”
……
雨水打在伞布上噗噗作响,两人依旧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马路上还没铺水泥,前几天的拉鱼车留下了两条长长的车辙印,路上的水都汇聚在里面,往前方流去,最终汇入青江。
走在前面的桃姚也不转身停步就开口说道:“江执,考你一个问题。”
江执耸了耸鼻子,“你说。”
“你看见这雨水汇聚在路上,路上的水再汇聚成小溪流,流向沟里,最终六入青江,你能想到什么诗词?”
江执眉头一蹙,这可真难住他了,初一没读完,啥也不知道,还知道什么诗词?
望着地上的浑浊的雨水,应该是从后山留下来的。
忽然,他脑袋里蹦出一句话,那是他前世玩的一个游戏,里面有个角色台词,江执没多想,清了清胸腔,绘声绘色地念了出来:“额哈哈哈~黄河之水天上来。”
“对不对?”江执有点小期待地问道,这可是他知道的唯一还能记得的一句诗了。
江执等了几秒,桃姚依然没回应。他抬高伞望去,只见黑色的雨伞下,桃姚双肩微微颤抖。
他刚想问桃姚怎么了,对方一个站定,忽地笑了出来,那笑声都短暂压过了大雨打在伞布上的声音。
桃姚转身望着他:“江执,你要笑死我吗?”
江执莫名其妙,难道不是这句?
“那我不知道了,我就会一个鹅鹅鹅,还有静夜思,其他的,我真不会了。”
“你那个‘额哈哈哈’是你自己加上去的?”
“当然……”江执立马顿住,这可不是这个年代的产物,“是我即兴加的。”
“你别说,还很应景,只是从你嘴里出来,感觉怪怪的,但依旧不是我说的答案。”
沉默被打破,桃姚的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其实我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
桃姚走在前面,江执只得跟在后面。
桃姚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大道理,江执安安静静地听着。
不一会儿,二人走到了李汉山家附近,那辆醒目地汽车依然停在院子前。
“怎么这里会有辆车?”桃姚站住,望想黑色桑塔纳。
她记得李汉山家条件应该还开不上桑塔纳吧,难道是李胜利那小子找了一个有钱的女朋友?
江执笑了笑:“可能天上来的吧。”
桃姚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
就在这时,李汉山家的房门缓缓打开,两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一道身影从屋里走出,只见李汉山将一个袋子递给了那人,二人在站门前似乎在说着什么,谈话声闷闷的,没听清在说什么。
不一会儿,李汉山似乎看见了他和桃姚,门前两人的谈话被打断,那人顺着汉子的视线,向他们俩望了过来。
那人撑着伞向他们走来,直到走近些,对方的身份清晰起来。
赵无极扫了一眼桃姚,这才望向他,“江执,好巧啊。”
“是好巧,你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来感谢人了,李汉山照顾我妈将近二十年,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应该来感谢感谢他?”
赵无极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这不,取了点钱送给汉山叔,他没收。”
江执瞥了一眼袋子,看鼓起程度,恐怕不少于二十万,毕竟他那十九万也没对方的鼓。
“这钱送出去容易,到时候收回来就难了。”
“这倒是没什么,我挣钱还是挺容易的,不知道江执兄弟需不需要帮忙?”
江执笑了笑,“就不用劳驾你了。”
“那可真遗憾,江执兄弟,我先走了,江执,有空来宜昌玩。”
宜昌吗?果然和之前的猜测没两样。
江执轻轻点头,“村里路窄,当心开沟里去。”
赵无极笑了一声,转身往车里走。路过桃姚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没说什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黑色桑塔纳发动,车灯亮起来,在雨幕里打出两道昏黄的光。车子缓缓调头,从江执身边驶过。
“这人谁啊?”桃姚问。
“赵无极。”
“赵无极?”桃姚愣了一下,“赵无慈的……?”
“应该是她弟。”江执没多说,“走吧。”
江执瞥了李汉山一眼,两人继续往村子里走去,谁都没再提赵无极的事。
江执心里在盘算——赵无极来找李汉山,真的只是“感谢”?那袋钱,李汉山没收。是嫌少?还是不敢收?
桃姚走在他前面半步,忽然说:“你那十九万,也是这么一袋吧?”
江执回过神:“差不多。”
“那你可藏好了,别让人看见。”
江执笑了笑:“放我妈那儿了,比银行安全。”
两人走到村尾,视野忽然开阔。
宽阔的青江面出现在眼前,就在几天前,江执还带着众多村民在下民转运鱼,如今才没隔几天,斜坡下一口口清水塘都没了踪影。
恐怕在过几日,就连两人站的地方,都要没影了。
在他的记忆里,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月,直至江水把斜坡上的鱼塘淹没。
直到青牛背的山坳里形成了一个个水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