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咱们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桃姚在他家住了三天就回了县城,说店里虽没营业,但总要回去看着。周桂芬留了几次没留住,走的时候塞了一袋子腊肉咸菜。
知道桃姚是四川人,喜欢吃辣,他妈还跑到村里刘叔家去买了一麻袋干辣椒放在桃姚的后备箱。
看着周桂芬忙前忙后,江执插了一句:“妈,怎么也不见你对我这么好?”
周桂芬给了他一个白眼,转身又拉着桃姚的手聊了起来,让她以后有空常来。
望着两人亲切模样,江执感觉桃姚才是她孩子,他自己大概是老人们常说的在垃圾箱旁边捡的吧。
江执送她回去那天,副驾上,桃姚双手依旧紧紧抓住安全带,但眼睛却没再盯着前面的马路,而是侧过身子,背着他。
直到下车,江执才看见她那双红红的眼睛。
其实江执一直很想问她为什么不回家,但话到嘴边还是没问出口。
半个月后。
雨还在下,但与之前相比,要小了很多。
青江的水已经漫过斜坡上的鱼塘,淹到了村道前的稻田,甚至有几家地势低的稻田都遭了殃。对此江执也没办法,只能让浪花变成浪花,让水稻长成水稻。
总不能让他去把那稻田搬到后山去吧。
这半月里,他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江边看水位。
最初的水位像是吃了药一样,疯狂涨,一天之内连续蹦了半米多,现在不像最初河面相对窄的时候,如今水位上涨,江面变宽,多涨一点那得多少水量?
连续涨了半个月,如今水位终于平缓了下来,在最近几天,虽然依旧在下雨,但江边的水位却起起落落在5厘米内反复蹦跶。
这天早上,江执又去江边看水位。浑黄的水面上,断枝和杂物翻滚着往下游去。江执望着昨天插的木棍,那个掐痕依旧与水面平齐。
是时候该行动了,再不行动,等水位往下一落,船有可能触底搁浅,到时候刚赚的钱有可能还要折一部分进去。
没必要的损失也没必要损失。
江执告诉家里一声就往县里的渡口驶去,他得去看看许世清租的四条小机帆船如何,如果不行,还有时间可以换。
他给了许世清一万块,也不知道他交代的小木船买到没有,山坳里有些地方4-5吨的小机帆船进不去,得要人划着木船进去下网。
小船自然得人划。
于是江执打电话给周惠民,那批人得他老舅通知,不过他这边要不了50人。
“老舅,我之前那些人还能联系不?”
电话那边是电视机的声音。
“你小子有想法?”
“我想找20个胆子大的人。”青江如今虽然水位不涨了,但那水依旧浑浊不堪,流速还快,胆子不大真干不了。
“最好是会水的,会下网。”
“哦?你小子想干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江执也不再隐藏,“青牛背那边的山坳不是被水淹了嘛,那里面可有不少鱼,我想捞点野鱼。”
周惠民沉默片刻,“江执,你这可是在堵,你考虑清楚了?”
不知道那个山坳有鱼确实是赌,但知道哪里有鱼可就不是赌了,那叫投资。
而且这杠杆还不知道得翻多少倍。
“老舅可要投资?”
“嗯……还是家里的电视好看一点。”
江执满头黑线。
不信任就不信任,还说电视好看一点。
“那你记得给我联系一下,最近两三天就得用。”
得到周惠民的同意,江执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半小时后,江执到了渡口,只见岸边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大的,小的,有些小木船甚至还被浪打在岸上,若不是有绳子拴着,估摸着早没了。
几百米宽的青江江面上白茫茫一片,浪花拍击在岸上,那声音听得让人心慌。与三溪村一百多米宽的水域不同,县里渡口这边的江水,从下雨开始,涨幅就在十多米上下。
但江水也到了顶峰,渡口的水泥地面都泡着一层十几厘米的积水。
江执刚打开车门,一脚下去,连脚背都看不见了。
远处一辆粉色的摩托车十分显眼地停在渡口边上,也不怕大水把它冲走了。
江执走了过去。
“清子,如何?”
许世清将烟头丢在水里,嘴碎骂了一句:“干他娘的,有条船知道我们要在青江上跑,毁约了。”
江执望着浑浊的江水,宣都县这段青江水域就像一个胃的剖面,上面窄,水流急,如今他们的位置就在最宽的地方,水面平缓不少。
三溪村则在下面一点,水势也没多急,而青牛背则在胃的收紧处,不管是水位,还是水流,看着都让人瘆得慌,对方胆子小,毁约也正常。
“现在确实不好跑船,跑就跑吧,重新找就是。”
“主要是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几天前说,我怀疑那人想要高价。”
江执眉头一挑,隐隐感觉不对劲,“之前那几位你联系了没?”
“还没。”
“你打电话问问。”
浪花一浪接着一浪拍在岸上,那声音吵得江执心烦意乱。
许世清翻出电话本,拨了出去。
第一个,没人接听。
“他妈的,这些人做生意真不行,电话都不配一个在身上。”
江执的心沉了下来,“换一个打。”
第二个还是没人接。
江执深呼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许世清,“拿我的试试。”
许世清刚想说什么,突然反应过来,“难道?”
江执没说话。
许世清接过手机,按了第二个号码拨了过去。
没超过三秒,电话就被接通。
“喂?跑船的,有什么货?”
“老子草拟嘛,刚刚老子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电话那边听见是许世清的声音,话都没反驳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哎呀我艹……”
江执一把揪住许世清的上下两瓣嘴唇,他的下半句话都憋进了肚子,“做人能不能文明点,咱们是社会的接班人,不能做那些流氓杂皮的事。”
许世清一手拍开他的手,“江执,咱们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再换一个打打看。”
许世清还不信,先用他自己的打了试试,然而和之前两个没有不同。
依旧不接。
“什么情况?”
“还能有什么情况?有人搞我们呗。”
“他娘的,在宣都,都是我们搞别人,还有别人搞我们?”
江执笑了笑:“别张口闭口就他娘的,他妈的,文明点。”
“哎,江大宝,咱们几个里面,就数你嘴最臭,怎么才一个月不到,还吃上斋,念上佛了?”
江执瞥了他一眼,转身望着江面,“骂人有什么爽的,没准骂不过别人,还拣得气受,船是你租的,总该记得停在哪里吧?”
许世清恍然大悟,抬手指着他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笑得有点猥琐,还夹杂点不怀好意。
“就说你小子最坏,没想的都憋成坏水了,现在才露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