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再废话就捏死你
黑色桑塔纳进入村子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里开,显然并不是村长家的车。
江执的心开始砰砰跳了起来。
苏明媚家可是住在村尾,难道真是她,再不济,肯定也是苏父苏山河。
“哎!你干嘛,几天不回家,连家在哪儿都不知道了?”桃姚出声制止了江执。
他这才将车停下,“夭夭姐,你把车靠一下边,我下去看看。”
江执在后座拿伞走了下去。
村里的路不宽,江执很快便看到了车尾灯,直到那辆车停在李汉山家门前。
车灯熄灭,紧接着是拍门声,那人在柴门前与李汉山对峙了片刻,雨势太大,江执并没有听到什么,直到那道泄出泛黄灯光的房门被关上。
江执的心也被隔绝在门外。
他望着那辆黑车,顿了顿脚,转身往家赶去。
还没到院门前,江执这才想起桃姚还在车里。
他有些急忙慌赶过去。
桃姚瞪了他一眼,这才开门下车。
雨势太大,一把雨伞根本遮不住两个人,二人只得靠得紧紧的,桃姚身上香味仿佛被伞骨上流淌下来的雨水锁在江执身边。
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桃姚的味道。
江执不由得想起周惠民在安置房楼下那番话。
要是他老舅发现桃姚在车内,不知又会是什么表情?
当面评价别人,再怎么好的评价,终归不太好。
“走过了!”
江执抬头,才发现都快到村长家了,他尴尬一笑,两人又倒了回来。
院门虚掩着,推开门,江执就看见二老和他大伯坐在堂屋里。
几双眼睛对视,双方都陷入了沉默。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周桂芬,她起身跑到屋檐下,“是小桃老师吗?”
“周姨,是我。”
不知怎么,江执竟然感觉桃姚有些紧张。
“夭夭姐,你紧张什么?”
桃姚压低嗓音说了一句:“老娘啥也没带,空手来的!”
江执笑了笑,将手里的十九万递给她,“等会儿你把这钱往桌上一放,你就说这是来提亲的。”
桃姚在他背上拧了一把,疼得江执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再废话就捏死你!”
桃姚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袋子,冒着雨就往屋檐下跑去。
“周姨,我来看你们了。”
两个女人相互掺着往堂屋里走,桃姚一一打了招呼。
桃姚在村里任教了四五年,村子里除了那些毛头小子,基本都认识她。
江执挠了挠后背,缓解了一会儿疼痛才走进屋。
江建民望了一眼桃姚放在茶几上的袋子,就说了一句:“人来就好了,还带什么礼物?”
“这是江执提亲的……”桃姚起身提了提纸袋,不料那纸袋淋了雨,十九沓钱又重,直接垮在桌上。
周桂芬到嘴边的话止在喉咙中,她双手捂着嘴巴,“小桃,你怎么提这么多钱来……我们家大宝暂时还没入赘……”
江建国的话虽在问桃姚,视线却望向他:“小桃你说这是提亲的?”
被江建国这一盯,江执瞬间感觉背后一股凉风吹过。
他记得江建国在江边叮嘱过他,找谁都别招惹桃姚。
可他这也不算招惹吧,更何况,招惹了又如何?
难道真要克他不成?
都重生了,他可不信这些。
江建民嘴角含笑瞥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转向他爸:“建国,下去泡壶茶,给两个孩子暖暖身。”
江建国斜瞪他一眼,起身去了灶房。
桃姚赶紧解释:“这是江执卖鱼挣的钱。”
江建民看着堆在桌上的钱,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这钱没来路正常吗?”
“正常,这钱经过我二舅的手。”
江建国在身后补了一句:“那就行,你小子别搞那些外门邪路,我江家可就你一根独苗了。”
江建国话音刚落,堂屋里静了一瞬。
桃姚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笑起来,转头对周桂芬说:“周姨,这雨下得,你腿还疼不疼?我记得你以前一到雨天就膝盖不舒服。”
周桂芬愣了一下,连连点头:“你还记得这个?好多了好多了,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怎么疼。”
“那就好。”桃姚笑着说,声音和平时一样脆。
江建民脸色冷了下来,对着拧壶的江建国吩咐道:“建国,去把那条鱼弄来给两个孩子吃。”
江执看了他爸一眼,江建国别过脸去,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转身离开了堂屋。
“妈,把钱收好,别弄湿了。”江执把桌上的袋子提起来,递给周桂芬。周桂芬接过去,嘴里还在念叨:“这么多钱,放哪儿好呢……”
桃姚站起来:“周姨,我先回去了,店里还有点事。”
“这就要走?”周桂芬急了,“饭还没吃呢!”
“改天再来吃。”桃姚已经往门口走了,“周姨,江叔,大伯,我先走了。”
江执拿起伞跟出去。
周桂芬跟了出来,拉住桃姚的手:“孩子,你才来,回去干什么,这里至少还有个家,还能吃顿热饭,那城里一个人待着多无聊,在这里住几天,陪姨说说话。”
桃姚欲言又止。
“妈你先回去吧,我带夭夭姐去村里转转。”
“哎,大宝,一定要把小桃留下来啊。”
“知道了妈。”
两人走进雨里,谁都没说话。
到了车边,桃姚拉开车门,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爸说得对。”她说,声音被雨声盖住了一半,“我这样的人,确实不该来。”
江执看着她,雨水顺着伞骨淌下来,隔在两人中间。
这要是让她走了,这隔阂就永远解不开了。
“我爸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桃姚笑了一下,“走吧,送我回去。”
“去干什么?来都来了,在这边住几天呗。饭店也没营业,一个人住三楼,空荡荡的,不怕吗?”江执一把关掉车门,一步跨在桃姚面前挡住车门。
桃姚抬头瞪着大眼望着他,“江执,你怎么这么无赖?”
江执笑了笑,“夭夭姐是第一天认识我?”
“你不让开,我自己开。”
江执横跨一步,让出了车门。
桃姚的手僵在那里,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江执把一切看在眼里,“怕不怕?”
“什么?”
他指了指村子。
“老娘这些年都过来了,还怕这个?”
“那就去村子里走走?”
“走。”
一场大雨,独自撑伞。
一条小道,各怀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