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会死的！”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方明远的拳头握得发白。

　　“这孩子的技术……”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哪怕只是C级的标准配置，他都能轻松通关。”

　　“但他没有。”

　　周恒远的声音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在发抖。

　　“他把所有的资源都用来堆攻击了。”

　　“为什么？”

　　钱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理解的情绪。

　　“为什么他要这样做？以他的技术，只要有一台正常的机甲”

　　“也许他没有选择。”周恒远轻声说，回想起他听到传闻，面色顿时阴沉下来。

　　“看来，大夏内的蛀虫多了，需要清理一下了！”

　　听到周恒远的话，另外两人明白了。

　　大夏又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但他们明白，这是必须的！

　　肉腐烂了，就必须立刻割除！

　　不然，会蔓延到其他好肉，国家亦是如此。

　　他们这些在前线的，最讨厌的便是这种对自己人下手的蛀虫！

　　明明最大的威胁，深渊还在。

　　却在窝里斗？！

　　就在他们思考如何处理那些人的时候，他们的视线被屏幕吸引。

　　只见，屏幕上，魔物们还在撕扯。

　　机甲的右腿被扯断了。

　　躯干被撕开了一个大洞，核心反应堆暴露在外，发出不稳定的嗡鸣。

　　驾驶舱的支架已经变形，叶言的身体被卡在里面，脸上被碎片划出了几道血痕。

　　但他没有叫喊。

　　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闭上眼睛。

　　他看着那些撕扯他机甲的魔物，嘴角微微上扬。

　　“这孩子的操作水平……”

　　方明远喃喃道。

　　“我教了四十年机甲，见过无数天才。但他的操控力那种精度，那种预判，那种在极限压力下的冷静，是我见过的同龄人中最强的。”

　　“没有之一。”

　　他补充道。

　　钱程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可惜了。”

　　他说，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悲凉。

　　“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不过是一抔黄土。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

　　屏幕上，最后一只魔物撕开了驾驶舱的防护栏。

　　利爪伸向叶言的胸口。

　　观战室里，三个老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然后。

　　轰！！！

　　爆炸来得毫无预兆。

　　不是魔物的攻击，而是机甲的核心反应堆。

　　它被叶言手动过载了。

　　在驾驶舱被撕开的最后一秒，他的左手按下了那个藏在座椅下面的按钮。

　　那个按钮，连接着反应堆的自毁回路。

　　所有的能量在同一时刻被释放。

　　不是定向发射，而是全方位爆散。

　　轰隆隆！

　　能量洪流像海啸一样从机甲残骸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十三只魔物全部吞没。

　　橘红色的蘑菇云在灰白色的荒原上升起，夹杂着蓝色的电弧和金色的火焰。

　　冲击波将方圆五十米内的一切都掀飞，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四十米的焦黑坑洞。

　　烟尘弥漫。

　　碎片散落。

　　“剥皮行者”，彻底没了。

　　连骨架都不剩。

　　大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废墟。

　　焦黑的坑洞，扭曲的金属残骸，冒着烟的碎片。

　　爆炸的余波还在秘境中回荡，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焦黑的地面。

　　大厅里，三百多人，没有一个人出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屏幕上那片废墟。

　　扭曲的金属残骸，碎裂的能量管线，冒着烟的驾驶舱碎片。

　　那只伸向叶言胸口的利爪，连同它的主人，已经在爆炸中化为了灰烬。

　　但叶言呢？

　　“他……死了吗？”

　　有人终于开口，声音小得像蚊蚋。

　　没有人能回答。

　　屏幕上只有废墟，和弥漫的烟尘。

　　苏晚晴站在观众台的前排，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死了？

　　叶言……死了？

　　她应该高兴的。

　　她告诉自己应该高兴。

　　那个被她甩掉的穷鬼，那个被她偷走设计图的废物，那个在实验室里只会画图纸的书呆子。

　　他终于消失了。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再也不会让她想起那段“屈辱”的过往。

　　她应该笑的。

　　可是她的嘴角怎么也扬不起来。

　　“晚晴？”陈天浩在旁边叫了她一声。

　　苏晚晴没有反应。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大一的时候，叶言第一次在课堂上展示他的设计。

　　教授问他：“你为什么这样布置能量回路？”

　　叶言说：

　　“因为这样效率最高。”

　　教授又问：

　　“你怎么知道的？”叶言挠了挠头，说：

　　“不知道，就是下意识怎么认为。”

　　全班都笑了。

　　但教授没有笑。

　　教授看了叶言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记住的话：

　　“这个孩子，将来会改变这个世界。”

　　那时候，苏晚晴坐在叶言的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想：这个男人，是我的。

　　现在，那个男人死了。

　　死在她面前。

　　死在她亲手推下的深渊里。

　　苏晚晴的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是高兴？

　　是难过？

　　还是……后悔？

　　“不。”

　　她低声对自己说。

　　“我不后悔。是他自己选的。是他自己要选地狱模式的。跟我没关系……”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陈天浩注意到了她的异样，皱了皱眉，冷笑一声，

　　要不是这女人是叶言的女友，他还不屑于碰别人碰过的女人。

　　对他来说，只要是能打击到叶言的，无论什么事情他都会做。

　　他本来还担心叶言万一真的通过了考核，拿到了执照，以他的天赋和技术，说不定真的能翻盘。

　　但现在不用了。

　　叶言死了。

　　死人，是永远不会翻盘的。

　　观众台上，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他死了……”

　　“那种爆炸，不可能活着。”

　　“可惜了，虽然是个疯子，但至少勇气可嘉。”

　　“什么勇气可嘉？那叫愚蠢！送死还叫勇气？”

　　“你们能不能别说风凉话了？他才十八岁！”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的惋惜，有的嘲讽，有的冷漠，有的愤怒。

　　“他的操作是真的强，我从来没有见过那种精准度……”

　　“强有什么用？没有防御，再强也是死。”

　　“他为什么不装防御？哪怕装一层薄甲也好啊！”

　　“你没听林霜大师说吗？他把所有的钱都砸在攻击上了。三万两千块，能买什么？连一个护盾发生器都买不起。”

　　“所以他是在拿命赌？”

　　“对。拿命赌。”

　　“赌什么？”

　　“赌他能用这台破烂，通关地狱模式。”

　　“结果呢？”

　　“结果……”

　　那人没有说下去。

　　结果，所有人都看到了。

　　废墟，碎片，和一具可能永远找不到的尸体。

　　“果然”

　　林霜站在观众台的最高处微微叹息。

　　“奇迹就是奇迹”

　　“要是那么容易发生，就不是奇迹了”

　　轰！

　　忽然，就在众人觉得结束的时候，一声巨响响起。

　　“你们快看！”

　　只见，废墟之下忽然探出一只手，按住了好不容易打赢的深渊将领的头颅。

　　“恭喜你，解开了我的限制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