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叶言动了。

　　他没有跑。

　　没有躲。

　　没有任何正常人面对一百二十只魔物时会有的反应。

　　他只是走了过去。

　　原本平常的举动，在此刻却是何等的异常。

　　只见，叶言朝着那黑色的潮水，一步一步地走。

　　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悠闲。

　　可。

　　咔嚓！

　　叶言脚步所踏之处，地面龟裂。

　　不是夸张的碎裂，而是细微的、肉眼可见的裂纹从他的脚下蔓延开来，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

　　这是对自身力量无法彻底掌握的证明。

　　这也正常。

　　一瞬间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自然是不可能如原先那样自由控制力量。

　　但。

　　真的又必要控制力量吗？

　　叶言抬眸，看向眼前逐渐靠近的魔物，咧嘴笑道。

　　“来吧！就用你们试试这份力量！”

　　八十米。

　　六十米。

　　魔物群越来越近，它们的嘶吼声甚至透过秘境的隔音层，隐隐传到了大厅里。

　　四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吼！”

　　最前面的三只A级精英发出嘶吼，张开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从三个方向扑向叶言。

　　它们的体型是普通魔物的五倍，每一只都有五米高，外骨骼上覆盖着紫色的能量纹路。

　　它们的利爪足以撕裂S级机甲的外装甲，它们的獠牙足以咬穿战舰的护甲板。

　　三只A级精英同时攻击，即使是A级机甲师也要严阵以待。

　　而叶言只是轻轻伸出手。

　　动作很慢，很随意。

　　但。

　　刷！

　　他的手指切入空气的瞬间，发出了尖锐的啸声。

　　轰！

　　那是手指突破音障的声音。

　　他的右手抓住了中间那只魔物的上颚。

　　左手抓住了下颚。

　　然后。

　　撕。

　　这个字用在这里，不是因为叶言做了什么复杂的动作。

　　这就是他做的全部。

　　双手向相反方向用力。

　　A级精英魔物的头颅，从中间被撕成了两半。

　　不是切开，不是砸碎。

　　而是撕开。

　　像撕一张纸一样。

　　黑血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淋了叶言一身。

　　魔物的两半尸体从他左右两侧飞出去，砸在地上，滑出去十几米才停下。

　　另外两只A级精英的攻击同时到达。

　　一只的利爪拍在叶言的左肩上，另一只的獠牙咬住了他的右臂。

　　大厅里有人尖叫出声。

　　但叶言没有后退一步。

　　他的左肩被利爪击中，皮肤上留下了三道白色的痕迹

　　仅此而已。

　　没有撕裂，没有出血，甚至没有淤青。

　　甚至三道白色的痕迹在一秒内消失不见，像从未存在过。

　　他的右臂被獠牙咬住，魔物用力合拢下颌，足以咬穿战舰装甲的咬合力。

　　在他手臂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牙印。

　　叶言低头看了一眼咬住他右臂的魔物。

　　然后，他弯了弯手臂。

　　魔物的下颌骨发出咔嚓一声。

　　碎了。

　　它的嘴巴被叶言的手臂撑开，下颌骨从中间断裂，上半截还挂在牙床上，下半截掉在地上。

　　魔物发出痛苦的哀嚎，松开嘴，踉跄着后退。

　　叶言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右臂上的牙印。

　　那些牙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到一秒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咔嚓的声响。

　　“就这？”

　　叶言抬起头，看向剩下的魔物群。

　　一百一十七只魔物，此刻全部停在了原地。

　　它们不再冲锋，不再嘶吼，甚至不再前进。

　　一百多双眼睛，全部盯着中间那男人。

　　它们在恐惧。

　　深渊魔物。

　　以吞噬恐惧为食的深渊魔物。

　　此刻，正在恐惧。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在他们这不同的脸上，看到了同一表情，震惊，恐怖，不敢置信。

　　“怎么会这样？”

　　苏晚晴的手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他怎么会拥有这样的力量？”

　　那是叶言。

　　她认识的叶言。

　　那个在实验室里熬夜画图纸、被咖啡烫到手会龇牙咧嘴，被她甩掉时一句话都没说的叶言。

　　那个她昨天还在嘲讽的叶言。

　　此刻，他正在徒手撕碎A级精英魔物。

　　苏晚晴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两年前，叶言第一次向她表白。

　　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手里拿着一束用废旧零件焊接的金属花。

　　那花丑得要命，歪歪扭扭的，花瓣上还有焊渣。

　　但每一片花瓣都能动，叶言给她演示的时候，手指被锋利的边缘割破了，血滴在花瓣上。

　　他说：“我没钱买真花，但这个不会谢。”

　　她当时觉得丢人，把花扔进了垃圾桶。

　　一年前，她开始接近陈天浩。

　　陈家的大少爷，有钱有势，随便一台机甲就是她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目。

　　叶言的设计图是她偷偷拷贝的，三年心血，一枚芯片，五分钟就传完了。

　　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前途，为了更好的生活，为了。

　　为了什么？

　　为了现在，看着叶言在秘境里屠杀魔物，

　　而她在发抖？

　　屏幕上，叶言又动了。

　　他走向那只下颌骨碎裂的A级精英。魔物试图后退，但它的腿在发抖，根本站不稳。

　　叶言走到它面前，伸手，抓住它的头。

　　五指嵌入外骨骼的缝隙，像嵌入一块软泥。

　　然后。

　　—捏。

　　咔嚓、咔嚓、咔嚓。

　　外骨骼一层一层地碎裂，黑血一层一层地喷涌。魔物的哀嚎声越来越弱，越来越低。

　　噗。

　　像踩爆一个装满水的袋子。

　　魔物的头颅在叶言手中化为齑粉，碎骨和黑血从他的指缝间滑落，滴在地上，发出粘腻的声响。

　　叶言甩了甩手上的血，转头看向剩下的一百多只魔物，笑了。

　　苏晚晴的胃猛地收缩，一股酸液涌上喉咙。

　　她捂住嘴，拼命忍住呕吐的冲动。

　　那不是人类的笑。

　　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俯瞰猎物时的笑。

　　“不可能……”她喃喃道，声音小得像蚊蚋，“这不可能……他明明只是一个穷学生……他明明连C级机甲都买不起……他明明……”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屏幕上的叶言正在做一件更恐怖的事——

　　他在加速。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屏幕的捕捉系统都开始出现残影。

　　蓝白色的光芒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像一颗坠落的流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