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屏幕蓝光映在脸上。

　　他调取着交通监控记录，画面一帧帧跳动：

　　沃尔特那辆轿车，在傍晚的车流中时隐时现。

　　他放大几个模糊的镜头，对比轮胎痕迹和行车轨迹，拿起冷掉的咖啡灌了一口。

　　距离沃尔特在超市停车场发出威胁，已经过去四小时。

　　贝尔拖动地图，用鼠标在金斯敦工业区边缘、废弃仓库聚集的几个街区画上红圈。

　　这些地方管线复杂，监控稀疏，气味容易掩盖。

　　另一头，凯尔将红笔咬在嘴里，俯身看着摊在桌上的城市地图。

　　中央火车站接着是城北长途汽车总站、三个主要的出租车集散点。

　　他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我去火车站转转，熟悉一下情况。”

　　那人抬起头，眨了眨困倦的眼睛：“需要搭把手吗？”

　　“不用，我觉得她早就走了，走个过场，让自己有点事干。”

　　凯尔摇头，拉上夹克拉链，转身朝门口走去。

　　贝尔从屏幕后抬起头，目光追着凯尔的背影直到消失。

　　……

　　酒吧二楼的空气混浊，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壁灯投下昏黄的光。

　　迈克推开厚重的木门，门轴吱呀作响。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室内：几张散落的牌桌，零星的酒客，角落里一个正往笔记本上写字的男人，约瑟夫。

　　迈克跨过门槛，皮鞋踩在地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他左右转动脖颈，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径直走向角落，步伐稳定。

　　他停在约瑟夫的桌边，居高临下。

　　约瑟夫停下笔，抬起头，眉头拧紧：“你想干什么？迈克。”

　　迈克抬手理了理夹克衣领，嘴角扯出弧度：

　　“今天的月亮还挺圆的，我来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脸凑近约瑟夫，转向右侧，

　　“米洛联系你了吗？”

　　约瑟夫向后靠了靠，拉开距离，眉毛挑高：

　　“没有，不过那天确实死了很多人。”

　　迈克嗤笑一声：“你我都清楚，他已经越狱了，他肯定没死。”

　　“那我为他而高兴。”

　　约瑟夫摊了摊手，眼神玩味，“那你想干什么？迈克？”

　　迈克猛地直起身，绕着约瑟夫的椅子走了一圈，目光像钉子刮过对方全身，最后停在他面前，换了一个话题：“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约瑟夫拿起桌上半瓶伏特加，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他用手背抹了下嘴，脸上露出疑惑：

　　“谁？”随即恍然大悟般拉长语调，“哦——当妓女向联邦探员告密时，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他放下酒瓶，瓶底磕在木桌上咚的一声闷响。

　　话音落下的瞬间，迈克瞳孔收缩。

　　怒火从脚底冲上头顶。

　　他左手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抓住约瑟夫后脑勺的头发，右手按住他的后颈，双臂发力，将约瑟夫的头狠狠掼向桌面！

　　“砰！”

　　头骨与木头撞击。

　　酒瓶、笔记本被震得跳起。

　　“砰！”

　　第二声更沉重。

　　迈克提起他的头，再次砸下。

　　鲜血从约瑟夫的鼻子和额头迸溅，染红木纹。

　　迈克松开手，约瑟夫滑到地上，瘫在地上呻吟，试图捂脸。

　　迈克一步跨前蹲下，左手揪住约瑟夫衣领提起上半身，右拳握紧，骨节凸起，带着风声砸在约瑟夫左脸颊上！

　　噗！

　　皮肉撞击闷响。

　　约瑟夫头被打偏，吐出混着血沫的唾沫。

　　迈克松开衣领，任由他再次瘫倒，右手闪电般伸进腋下枪套，抽出配枪，拇指拨开保险，枪口顶在约瑟夫血糊糊的额头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约瑟夫浑身一僵。

　　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五六个穿黑色紧身T恤、肌肉鼓胀的壮汉围了上来，堵住所有出口。

　　他们眼神凶狠，有的提酒瓶，有的摆出格斗架势，将两人围在中心。

　　空气凝固，只剩下约瑟夫粗重带血的喘息。

　　迈克握枪的手稳如磐石，食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他微微侧身，用眼角余光扫视打手，枪口丝毫未离约瑟夫的脑袋。

　　约瑟夫挣扎着抬起一只手，对着围拢的手下摆了摆，声音含糊急切：“别……别过来！”

　　打手们停下脚步，依然围成半圆。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但清晰的婴儿啼哭声，混合女人急促的脚步声，从酒吧深处昏暗的走廊传来。

　　哭声在寂静的二楼格外刺耳。

　　迈克耳朵动了动，持枪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瞥向走廊入口。

　　一个穿着朴素、神色慌张的年轻女人抱着襁褓，小跑出来，低头哄孩子，差点撞到门口的壮汉。

　　“走快点，冯！”

　　满脸是血的约瑟夫朝女人和孩子大喊，声音嘶哑带着命令。

　　女人抬头，看到被枪指头、满脸是血的约瑟夫，持枪的迈克和周围杀气腾腾的壮汉。

　　她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抱紧襁褓猛地低头，加快脚步，踉跄着从打手让开的缝隙挤出去，消失在楼梯口。

　　脚步声和婴儿啼哭飞快远去。

　　迈克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约瑟夫脸上，枪口依然抵着对方。

　　“哦？”

　　他从鼻腔哼出一声，带着诧异和审视，

　　“你们这里还有婴儿？”

　　他微微歪头，盯着约瑟夫肿胀流血的眼睛。

　　约瑟夫偏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没回答。

　　迈克等了两秒，见对方沉默，继续说，声音压低字字清晰：“我希望你们没有这么做。”

　　这句话不是询问，是警告，至于女人和孩子和他没什么关系。

　　说完，他缓缓直身，但枪口仍指约瑟夫。

　　他转动身体，持枪手臂随之移动，枪口缓缓扫过周围每一个打手的脸。

　　打手们在他的目光和枪口下，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我会回来的。”迈克丢下这句话，语气平淡。

　　他保持侧身警戒，一步步退向楼梯口，目光始终锁定约瑟夫和最近的打手，直到后背触到楼梯扶手，才迅速转身，几步跨下楼梯消失。

　　迈克钻进自己的车，重重关上车门，发出砰的巨响。

　　他发动引擎，轮胎摩擦地面，车子窜出偏僻街道，汇入主干道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