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将披萨端到贝尔桌上。

　　贝尔放下报纸，拿起一块。披萨饼边烤得有些焦硬，上面的芝士稀薄。

　　他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他一边吃，一边消化着刚才听到的话。沃尔特要干最后一票，然后收手。身体看来撑不了多久了。

　　贝尔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计划必须加快，就在这几天，要紧跟沃尔特，拿到他制毒的确凿证据。

　　沃尔特说完那句话之后，自己先起身离开了。

　　杰西看见沃尔特走了，也跟着起身，他还要去准备东西。

　　贝尔快速吃完剩下的披萨，放下钱，跟了出去。

　　半小时后，沃尔玛超市。

　　沃尔特推着购物车，车轮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平稳的滚动声。

　　他目不斜视，直接穿过零食区和饮料区，直奔生活用品和清洁用品所在的货架通道。

　　贝尔隔着一排货架，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手里拿着一罐咖啡，像是在比较品牌，目光却透过货架的缝隙，锁定沃尔特的身影。

　　他时不时停下，拿起一件商品看看标签，又放回去，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沃尔特在一排摆满各种清洁剂、通渠剂的货架前停下。

　　他弯腰，从底层拿起几瓶特定品牌的去污剂，看了看成分标签，放进了购物车。

　　接着，他又走向旁边的货架，寻找着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向旁边一辆停在通道中间、无人看管的购物车。那辆车里，放着几瓶和他购物车里品牌、型号高度相似的化学清洁剂，还有几盒火柴，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日用品。

　　沃尔特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辆车里的东西，尤其是那些火柴的包装。

　　一个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的年轻人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盒新找到的火柴，正要放进那辆购物车。

　　哐当一声，火柴盒丢进车里。

　　年轻人一抬头，对上了沃尔特审视的目光。

　　“看什么看？老头？”年轻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声音有点发紧，他左右张望了一下。

　　沃尔特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伸手指了指年轻人刚丢进去的火柴盒，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买错火柴了？”

　　没等年轻人回答，他继续道，语速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些火柴品种不对，红磷应该从火柴盒的插条上弄的，而不是通过火柴。

　　你要买200根独立包装的火柴，而不是这些，因为这些插带才一个。”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年轻人眼神闪烁，手悄悄握成了拳头，又松开。

　　“你需要更多的插条带，明白吗？”

　　沃尔特逼近一步，声音压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年轻人耳朵里，

　　“而且别在一个地方买所有的东西。不同的商店采购不同的东西，减少注意力，不要让别人发现了。”

　　他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年轻人一眼：“你是新手吗？听懂我说的话了吗？”

　　年轻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

　　他猛地转身，甚至没管那辆装满“原料”的购物车，拔腿就朝超市出口的方向跑去，脚步踉跄，差点撞倒一个促销展架。

　　沃尔特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他摇了摇头，推着自己的购物车，转身走向收银台。

　　贝尔在远处目睹了这一切，他没有靠近。看到沃尔特结账离开，他才放下手里的商品，远远跟上。

　　沃尔特提着购物袋走出超市门口，来到停车场。

　　刚才那个逃跑的年轻人，正站在一辆破旧的轿车旁，被另一个年纪稍大、穿着皮夹克的男人揪着衣领训斥。

　　年轻人满脸通红，指着正走出来的沃尔特，激动地说着什么。

　　穿皮夹克的男人松开年轻人，转过身，挡在沃尔特面前。他比沃尔特高半个头，体格也壮实些。

　　“你他妈是谁？”男人歪着头，语气不善。

　　沃尔特停下脚步，将购物袋换到左手。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刺进对方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平静。

　　“滚开老子的地盘。”沃尔特开口，声音不高，但停车场空旷，字字清晰，“不然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是他的地盘，虽然卖货很难，但也不允许别人插手。

　　皮夹克男人被沃尔特的眼神盯得心里一怵。

　　最近帮派里几位头目接连出事，底下有些人开始蠢蠢欲动。

　　这一行利润高，哪怕干几天也能赚不少，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抱着生命危险去做。

　　至少，他不这么想。

　　他咽了咽口水，最后瞪了沃尔特一眼，转身拉开车门，将那个年轻人拽进车里。破旧的轿车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迅速驶离了停车场。

　　沃尔特收回目光，仿佛刚才只是驱赶了一只碍眼的苍蝇。

　　他拎着购物袋，走向自己的车，动作平稳，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拉开车门，将袋子放在副驾驶座上，然后坐进驾驶位，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双手扶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超市出口，似乎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确认安全。

　　贝尔躲在超市入口的柱子后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没有靠近，甚至没有走向自己的车。

　　随后他闪身进入超市，从另一个出口离开，绕了一大圈，才回到自己停在更远处的车里。他不能赌沃尔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自己，跟踪必须更加小心。

　　贝尔发动车子，缓缓驶离，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两辆不起眼的轿车从不同方向，以恰到好处的间隔，先后驶入了沃尔特所在的停车场区域。

　　车子驶过几个街区，贝尔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他想起沃尔特在餐馆里说的话——“这一单干完之后，我就准备停手不干了。”

　　还有那句“留给家人，自己就安心的走。”

　　贝尔握紧了方向盘。

　　沃尔特的身体状况显然在恶化，他的“最后一票”必然会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

　　而那个叫杰西的年轻人，看起来并不完全可靠，他刚出狱，慌张，容易被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