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特转过身，额头上留下一个红印。

　　他看着杰西，眼神冰冷：“这毛病是遗传的，还是你后天努力得来的？”

　　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出生的时候，你妈是不是把你头朝下扔地上了？”

　　杰西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尽。

　　他嘴巴张开又合上，拳头攥紧。

　　“警报器坏了！而且是你一开始让我把钥匙保管好的，记得吗！”

　　他吼出来，唾沫星子喷到沃尔特脸上。

　　沃尔特没有擦脸：“我需要告诉你别把钥匙插在点火器里整整两天吗，低能儿？”

　　杰西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挥手指向操作台：

　　“我他妈本来要放柜子上的！白痴！”

　　吼声在车厢里炸开。

　　两人喘着粗气对峙。

　　几秒后，沃尔特先移开视线，抬手抹了把脸，声音疲惫：

　　“算了。现在得想办法弄点电。”

　　两人沉默地走到车外。

　　沃尔特走到房车油箱盖旁，用钥匙打开盖板，指了指车尾储物箱：

　　“绿色箱子，还有一根透明管子。”

　　杰西小跑过去翻出东西递过来。

　　沃尔特接过一米多长的透明软管，一端插进油箱口，另一端放到嘴边。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杰西，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用嘴含住管口用力一吸。

　　淡黄色的汽油瞬间被吸上来，迅速充满管道，朝着他嘴巴冲来。

　　沃尔特眼睛瞪大，慌忙移开嘴巴剧烈咳嗽起来，汽油的刺鼻味道冲进鼻腔喉咙。

　　他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飙出来。

　　杰西赶紧接过管子，把流出汽油的一端塞进绿色便携油箱的注入口。

　　汽油“汩汩”流进去。

　　他一边扶稳管子一边扭头看沃尔特：“你还好吗？”

　　沃尔特摆摆手，还在咳嗽，脸涨得通红。

　　等油箱接了大约四分之一，沃尔特勉强止住咳嗽，哑着嗓子说：“够了。”

　　他走过去拧紧油箱盖子，和杰西一起把沉甸甸的油箱抬到车头前。

　　他又从储物箱翻出两根红色电缆，夹子的一端闪着金属冷光。

　　“绿的接绿接线柱，红的接红的。”他哑声说，递给杰西一根电缆。

　　杰西接过，两人打开车前盖找到蓄电池，小心地将电缆夹子分别夹在正负极上。

　　沃尔特指了指绿色油箱上那个手动拉绳启动器：“用力拉，别停。”

　　杰西蹲下身，双手抓住启动器的拉绳手柄，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拽。

　　绳子被拉出一截，但发电机只发出一声闷哼，没启动。

　　杰西“啧”了一声，活动了一下肩膀。

　　“你得再用力点，别他妈像个娘们。”

　　沃尔特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眉头紧锁。

　　“那你他妈自己来！”杰西火了，松开手柄站起来。

　　沃尔特没动，只是看着他。

　　杰西与他对视两秒，骂了句脏话重新蹲下。

　　这次他扎稳马步，双手紧握手柄，手臂肌肉绷紧，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拽！

　　“Bong——！”

　　一声爆响，不是引擎启动声，而是爆炸声。

　　发电机顶部喷出半人高的火焰，橘红色的火舌舔舐夜幕，热浪扑面而来。

　　杰西和沃尔特同时被气浪推得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沙土地上。

　　沃尔特先爬起来，他脸上沾着土，眼镜歪到一边。

　　他看也没看杰西，踉跄着冲向房车侧门拉开车门钻进去。

　　杰西坐在地上懵了两秒，看到发电机还在冒火，一个激灵也爬起来跟上去。

　　沃尔特从车里拽出半桶备用的饮用水，塑料桶五加仑装，很沉。

　　他提着桶跌跌撞撞跑回来，杰西刚好赶到一把抢过水桶：“我来！”

　　他冲到冒烟的发电机前，双手抬起水桶倾斜，清澈的水“哗啦”一声全部浇在发电机上。

　　火焰遇到水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冒起大股白烟，瞬间被扑灭。

　　杰西扔开空桶，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不再冒烟的发电机，喘着气，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干得漂亮”的庆幸。

　　沃尔特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型灭火器，呆呆地看着空水桶和冒着白烟的发电机。

　　他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茫然，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他慢慢放下灭火器，走到空水桶边弯腰捡起来，桶里一滴水不剩。他拎着空桶转向杰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干得好，杰西。就跟网上那些白痴教程一样。就只会给老子他妈的添乱。”

　　他把空桶扔向杰西。

　　杰西下意识接住，愣住。

　　沃尔特不再看他，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回房车，拉开车门消失在昏暗的车厢内。

　　杰西抱着空桶站在原地，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们把最后能喝的水，全用了。

　　过了大约十分钟，沃尔特从车里出来。他脸色平静了许多，但眼神空洞。

　　他走到那台湿漉漉、冒着焦糊味的发电机旁，用脚尖拨弄了一下扭曲的拉绳手柄。

　　“知道吗？”他开口，声音沙哑，“这东西完了。彻底完了。”

　　杰西蹲在不远处，抱着膝盖，闻言抬头：

　　“我知道。是你把正负极接反了。”

　　沃尔特猛地看向他，眼神锐利：

　　“不是。而且把我们最后那点救命水泼上去的，可不是我。”

　　杰西张了张嘴，低下头用靴子碾着地上的沙土，声音闷闷的：“OK，这个……是我的问题。”他承认了。

　　沃尔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距离白色房车一英里外，贝尔坐在熄火的车里，车窗开了一条缝。

　　他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里面清晰地传来沃尔特和杰西的所有对话。

　　从计算巨额利润的狂喜，到发现没电的愕然，再到互相指责的怒吼，最后是爆炸的闷响和水流声。

　　“四十二磅”、“六十七万两千美元。”

　　如此大的一笔数字，那个经销商究竟是谁。

　　当听到发电机爆炸、水被用光时，他嘴角甚至极轻微地向下撇了撇。

　　他此时都可以想到沃尔特的无奈和怒火。

　　他们现在陷入了危机，没水也没有电，甚至发电机还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