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特尖锐的话语和接连一段时间的东躲西藏让杰西的忍耐到达了极限。

　　但是他还是强忍下来，心中还有一点希望地问道：“我们不是合伙人吗？”

　　“狗屁合伙人！”

　　闻言，杰西眼中最后一点理智的光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羞辱的愤怒。

　　“啊——！”

　　他发出一声低吼，双手死死抓住沃尔特花白头发下的脑袋，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的脸狠狠撞向房车侧面的小窗！

　　“砰！”一声闷响。

　　车窗玻璃剧烈震颤，沃尔特眼前一黑，剧痛从额头传来。

　　沃尔特也被激起了凶性，癌症带来的死亡阴影和连日来的压力在这一刻化为反击的本能。

　　他忍住眩晕和疼痛，双手猛地抬起，死死掐住了杰西的脖子，手指深深陷入对方皮肉里，将他向后推去。

　　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失去平衡，撞翻了旁边简易小桌上的瓶瓶罐罐，化学仪器哗啦啦掉了一地。

　　杰西年轻，力气更大。

　　沃尔特年老体弱，但求生意志和愤怒支撑着他。

　　两人滚倒在地板上，喘息声，咒骂声，身体撞击车厢壁的响声混杂在一起。

　　最终，杰西占据了上风。

　　他将沃尔特死死压在身下，双手依然箍着对方的脖子。

　　沃尔特的脸因为缺氧和用力而涨成了紫红色，额头上刚才撞击留下的伤口渗出血迹，他瞪大眼睛，双手试图掰开杰西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杰西骑在他腰上，高高举起了紧握的右拳。

　　这一拳，即将落下。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触及沃尔特皮肤的刹那，杰西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到了沃尔特脖子上被自己掐出的深红色指痕，看到了对方异常消瘦的脸颊，看到了那双睁大、写满痛苦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眼睛。

　　这双眼睛，在实验室里曾闪烁着掌控一切的智慧光芒。

　　时间此刻凝固了。

　　高举的拳头微微颤抖，最终，那拳头还是没有落下去。

　　杰西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拳头松开，整个人软软地朝旁边一倒，瘫在沃尔特身边的地板上，大口喘着气，眼神空洞地望着房车低矮的天花板。

　　车厢内只剩下两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沃尔特才艰难地开始咳嗽，每咳一下都牵动着脖子上的伤痛和胸腔的不适。刚才的搏斗耗尽了他所剩不多的体力。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车厢壁上，手指颤抖着摸了摸脖子上火辣辣的伤痕。

　　车外。

　　贝尔瞟了眼仪表盘：二十分钟了。

　　房车纹丝不动，里面一点声儿都没有。

　　他手心冒汗，右手慢慢摸向枪套，左手搭上门把。

　　房车没有任何启动或离开的迹象，里面也再没传出明显的动静。

　　贝尔的手悄悄移向了腰间的配枪，另一只手搭在了车门把手上，犹豫着是否要冒险接近侦查目标。

　　就在这时，房车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沃尔特踉跄着走了下来。与上去时那个虽然愤怒但衣着尚算整齐的形象截然不同，此刻的他衬衫领口被扯开，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袖子卷起露出一截小臂，上面似乎有擦伤。

　　头发凌乱，几缕花白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头的伤口旁。

　　更重要的是他的精气神，变了。

　　下车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吃力。

　　他迅速关上车门，没有回头，径直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背影仓皇。

　　“车里的人是谁，车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贝尔松开了握住枪柄的手，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盯着沃尔特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又看了看那辆白色房车。

　　衣衫凌乱，精气神耗尽，一个荒诞但又并非不可能的猜测闪过脑海：难道刚才里面上演的不是冲突，而是……？

　　但贝尔立刻否定了这个过于猎奇的想法。

　　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远比那复杂和危险。

　　一个履历完美的化学老师，一个具备制毒条件和动机的嫌疑人，一辆可能用来作为移动实验室或交易地点的可疑房车。

　　沃尔特进去没多久便又再次出来，但是贝尔敏锐的看见沃尔特拿着一个蓝色的小袋子。

　　能够蓝色袋子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贝尔眯起眼，盯住沃尔特攥着的右手。

　　那个蓝色小袋子被捏得皱巴巴的，边角却撑得有点鼓。

　　不像毒品，倒像一叠叠钱？

　　贝尔脑子里闪过刚才沃尔特下车时的样子：他特意回去拿了这东西。

　　贝尔的视线跟随着沃尔特，一起上了那辆房车。

　　与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沃尔特很快就下来了。

　　在沃尔特下来之后，房车很快便扬长而去。

　　追上去！

　　贝尔脑中只有着一个念头，或许这就是一个突破口。

　　自己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贝尔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那辆白色房车，跟得太紧，会让里面的人警觉。

　　所以贝尔只是远远的跟着。

　　……

　　“新搭的监狱那边情况怎么样？”

　　“因为太热，他们不停地走来走去，还有一半的人，在行军床上起不来，因为毒瘾犯了。”一位将墨镜扎在头发上的狱警说道，“我认为他们早就该这样了。”

　　迈克坐在边上，罗伯特和伊恩都在场。

　　“有帮派准备选出管事的了吗？”迈克拿起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放在桌面上。

　　“看样子墨西哥帮应该是搞定了，白人帮现在是两头受挫，一边是皮特进了医院，一边是监狱里面管事的都没了，他们现在一团糟。”

　　“至于黑人帮，就像现在所看见的一样，瘸帮和血帮正在互殴，但是他们现在只是小打小闹。”

　　“小打小闹？这他妈简直跟费卢杰差不多。”伊恩舒展了一下肩膀。

　　费卢杰是伊拉克战争期间被极端组织控制的一座城市，十分的混乱。

　　“我觉得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应该打击他们的制毒窝点。”迈克正色道，却被罗伯特打断。罗伯特划拉着餐盘上的牛肉，微微侧头看向迈克。

　　“打击制毒窝点可是我们的工作，不过这点纯度不算什么，贝尔现在追查的那纯度才叫高。”

　　“也不知道现在进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