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福特车停在金斯敦警局门口。

　　凯尔推开车门，理了理西装外套，快步走进警局大门。

　　“嘿，凯尔，很高兴见到你！”

　　伊恩从办公桌后站起来，声音在略显嘈杂的办公室里传开。

　　周围的同事听到动静，纷纷抬起头，看到是凯尔，接二连三地站起身。

　　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拍了拍手。

　　“谢谢，谢谢大家。”

　　凯尔朝四周点头，转身对伊恩说，

　　“我能和你单独聊一会儿吗？”

　　没等伊恩回答，凯尔已经拉着他走向隔壁办公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凯尔走到会议桌另一端，双手撑在桌面上。

　　“听着，那群混蛋给我停职，让我停止调查，还停了我的薪水。”

　　他声音压得很低，怒气冲冲，

　　“然后我就会对他们说，我去你妈的，我不再想在这上班了。”

　　他抬起头，盯着伊恩：“但是我想知道，我要怎么过才能回来！”

　　伊恩靠在门边的墙上，双臂抱在胸前。

　　“非常正确的决定，”他说，“而且我们需要很多人在街上巡逻。”

　　他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在州警检察官决定你开枪是否合法之前，他们是不会让你上街巡逻的。”

　　“我知道你在那边因为同事遭遇枪击而开枪反杀的事情，”

　　伊恩继续说，“但这必须内务部和其他部门签字认可你的合法性。”

　　他叹了口气：“没办法，我们得低头忍到他们签完字。到时候，你又是前途一片光明了。”

　　伊恩脸上挤出笑容：“我能理解你，振作一点，好吗？”

　　凯尔直起身，揉了揉眉心。

　　……

　　“我说了，我真的需要一份工作，”

　　他摊开手，“警察局的也好，你这里的也好。

　　但问题是我等不了他们签字，要等几个月，我妻子要生了！迈克！”

　　迈克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叉腰。

　　他皱起眉头，思考了几秒。

　　“现在你要是想干点杂活的话，”他慢慢开口，“我可以让你干一点。检查火车站、公共汽车站和出租车，每处都要查。”

　　他放下手，补充道：“我还没找到艾丽丝，我要找到她。”

　　凯尔走到窗边，拨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

　　“迈克，你得把情况告诉联邦调查局，”

　　他没有回头，“她可能回纽约或者其他地方享受生活了。最好的情况就是她永远离开金斯顿。”

　　他松开百叶窗，转过身，脸上露出苦笑：“不过你要是让我干，我也能干。”

　　迈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凯尔身边。

　　“那你慢慢查吧，”他拍了拍凯尔的背，

　　“我要去找约瑟夫问一下他的消息，最近监狱里的事忙得我焦头烂额，到现在才抽空来。”

　　他收回手，插回兜里，低声骂了一句：

　　“Fuck，也不知道贝尔忙得怎么样了，不是说毒品案制毒师已经被抓住了吗？”

　　迈克摇摇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凯尔一个人。

　　另一边，贝尔从律师事务所走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眯眼看了看太阳，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对，是我，贝尔。

　　帮我查一下车牌号……沃尔特·怀特，大概上午十点后从索尔律师事务所附近离开的车辆轨迹。”

　　他一边说，一边走下台阶，坐进车里。

　　几分钟后，电话挂断。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亮起。

　　贝尔抓起来看了一眼，拧动车钥匙，车子汇入车流。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冷清的街道，在一家餐馆对面停下。

　　贝尔熄了火，透过车窗看向停在餐馆门口的一辆破旧房车。

　　那是沃尔特的车。

　　他等了几分钟，看见餐馆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人杰西探头探脑地走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贝尔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正准备过去，却看见杰西又走了出来，这次他低着头，快步走进餐馆。

　　贝尔缩回车里，关上车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太显眼了。

　　他抬眼瞥见街角有家杂货店，再次下车，快步穿过街道。

　　几分钟后，他走出来，脸上多了个蓝色医用口罩，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

　　他拉高夹克拉链，重新穿过街道，推开餐馆门。

　　门铃叮咚一响。

　　餐馆里光线一般，飘着油炸食物和番茄酱的味道。

　　贝尔目光快速扫过，在靠窗的角落发现了沃尔特和杰西。

　　贝尔走向他们侧后方一张空着的小圆桌，拉开椅子坐下，将牛皮纸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份报纸展开。

　　服务员走过来，贝尔指了指菜单上最便宜的披萨，竖起一根手指。服务员点头离开。

　　“怎么了？”杰西的声音传来，带着匆忙和喘息。他坐下时，椅子咯吱一声。

　　“我们必须要尽快出发！”

　　沃尔特的声音更低沉，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杰西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轻响：

　　“我都已经答应了别人要去看那什么画展？”

　　“别看什么那东西了，我很认真，必须得尽早出发！”

　　沃尔特说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连续好几声，压抑着，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

　　咳嗽停下后，他抬起头：

　　“而且那东西马上就要过期了。”他停顿了一下，“除非你还想再去弄一桶！”

　　“老天爷，我发誓，我绝对不想这么干！”

　　杰西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又立刻压下去，接着传来他挠头的窸窣声。

　　“行了好，我给你一份清单，你去把这些上面的东西给买了！”

　　沃尔特那边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走吧。”

　　“我刚点的东西。”杰西疑惑地说。

　　“别管了，快点准备吧，杰西，你现在刚出来，小心被跟踪！”

　　沃尔特的声音带着警告。

　　紧接着，贝尔感到一道目光扫了过来，是沃尔特，他正看向侧面，也就是贝尔的方向。

　　那道目光停留了一两秒，带着审视和怀疑。

　　贝尔保持着看报纸的姿势，连翻页的速度都没变。

　　沃尔特收回目光，声音继续传来，语速变慢了一些，带着疲惫和决绝：

　　“这一单干完之后，我们就要慢慢的谨慎一点，把那些货都全部卖完，然后我就准备停手不干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叹息：“完了之后把货卖出去，留给家人，自己就安心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