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鲜艳睡袍的黑胖老妇从封锁线外挤进来，手指几乎戳到领头的伊恩脸上。

　　“你们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怒气。。

　　伊恩瞥了她一眼，转头对旁边穿制服的警员抬了抬下巴:

　　“给她拿把凳子。”

　　老妇没接凳子，反而上前一步，胸口起伏:

　　“你知道这是谁的家吗？”

　　伊恩从警员手里接过塑料凳子，弯腰放在她脚边，凳子腿磕在地板上发出轻响。

　　“我当然知道，这是邦尼的家。”

　　他直起身，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按了按太阳穴，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尽快结束。”

　　搜查动作很快。抽屉被拉开，柜门被敲击听回音，沙发垫被掀开又扔回去。

　　屋里除了翻找声，只有老妇粗重的喘息和警察压低音量的简短交流。

　　没有毒品，只有零散现金和几盒未开封的雪茄。

　　线人的情报像扔进水里的石头，只激起一点涟漪就沉了底。

　　伊恩呼出一口气。

　　他转身推开那扇被撞坏锁芯的门。

　　刚踏出公寓，一个黑影就直冲过来撞在他肩膀上。

　　伊恩踉跄一下扶住墙壁，抬头看见迈克铁青的脸几乎贴到自己面前。

　　“你疯了吗？为什么会出来邦尼的家？”

　　迈克唾沫星子溅到伊恩下巴上。

　　伊恩抬手重重搭在迈克紧绷的肩膀上，五指收紧:“冷静一下，迈克。

　　我们是因为有线人举报这里有毒品。”

　　“那我问你，什么时候这地方他妈的会没有毒品？”

　　迈克甩开伊恩的手后退半步，眼睛扫过从公寓里鱼贯而出的警察，又盯回伊恩，

　　“真他妈扯淡！”

　　他拳头捏紧，手背青筋凸起。

　　邦尼、皮特这些人现在替他们在监狱办事，这种“礼貌”搜查就像在火药桶边划火柴。

　　“不是早就说了吗？

　　他们在里面的时候，你们不要动手！”

　　迈克上前一步指着伊恩鼻子，

　　“邦尼为我们付出了代价，但是你再想一下我们做了什么？”

　　他手臂在空中用力一挥:

　　“他在里面替我们办事，你们要是非要把他家门踹了，那他什么屁事都不会替我们办！”

　　声音因为急切而嘶哑，

　　“还有皮特，他也是在帮忙！我甚至还专门叫上了贝尔！”

　　自己好不容易想出的办法，结果可能因此出乱子。

　　“冷静，迈克，他就是一个毒贩，而且我们进去的时候非常有礼貌，而且我非常注意了！”

　　伊恩眉头拧紧，“难道你想让我们在接到报警的时候什么都不做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用力，

　　“迈克，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别他妈老是站在他那边！”

　　“是啊，你们总是在拿刀捅我！”

　　迈克不再看伊恩，转身走回自己的车，

　　“滚你妈的，我才不想再给你们擦屁股！”

　　他拉开车门用力摔上，引擎发出暴躁怒吼，轮胎摩擦地面窜出停车场。

　　车尾灯红光还没消失，监狱里消息已经长了翅膀。

　　放风区，卡尼锐利的眼睛穿过铁丝网锁定邦尼。

　　“邦尼·华盛顿！”他朝邦尼用力摇手。

　　邦尼对身边光头手下侧头:

　　“听着，我们要相信迈克是有计划的。”

　　他停顿，目光扫过周围几个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竖起耳朵的其他帮派成员，

　　“但是如果他的办法不行的话，再按照我们的方式来。”

　　说完他才转身迈着刻意放缓的步子朝铁丝网走去。

　　“搞快点，邦尼，我他妈可没时间陪你耗！”

　　卡尼摇得铁丝网哗啦作响。

　　邦尼像是没听见，依旧不紧不慢，甚至弯腰系了一下其实很紧的鞋带。

　　直到磨蹭到卡尼面前，隔着铁丝网能看清对方脸上不耐烦的皱纹。

　　卡尼掏出钥匙捅开门锁拽开门。

　　“迈克找你！”

　　他推了邦尼后背一把带向僻静角落。

　　迈克等在那里背对他们看着高墙。

　　卡尼走到十几米外抱着胳膊望风。

　　迈克听到脚步声转过身:

　　“我会尽快放你出去的，里面的烂摊子收拾完，我就会放你出去。”

　　迈克说道，“我下周会从助理检察官你那里弄到进展，听我说，你还需要什么来把这事处理好？”

　　眼睛看着邦尼但焦点飘忽。

　　邦尼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身靠在冰凉铁丝网上，目光投向放风区走动的人群:

　　“还有一些刺头，等我出去之后，就由我表弟掌管！”

　　用下巴点了点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正在做俯卧撑的壮汉。

　　然后转回头看迈克:

　　“现在，你还要我做什么。”

　　“明天5点，看守暂时回避。”

　　邦尼声音很平不带情绪，但话音刚落头就转向迈克，眼神像钩子，“你去我的家里面看过没？”

　　“Sorry，但是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

　　迈克避开邦尼眼神，抬手拍了拍邦尼结实手臂，手掌拍在胳膊上发出轻响，

　　“我会帮你解决好外面的事情。”

　　“你的话现在可没有什么可信度了。”

　　邦尼没动，任由迈克手掌停在自己手臂上，眼神冷下去像结了冰的湖面。

　　迈克手僵了一下慢慢收回。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卡尼。

　　走到卡尼身边凑近他耳边:“明天早上5点的时候，你们暂时回避一下，5分钟。”声音压得很低。

　　卡尼眼珠转动，目光在迈克脸上停留两秒，然后缓缓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

　　迈克没再停留，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快步离开，背影消失在监狱建筑阴影里。

　　几乎在迈克离开监狱同时，贝尔驾驶轿车缓缓跟在沃尔特后面。

　　那辆车刚从医院停车场开出，驾驶座上脸色苍白的沃尔特没有开向家的方向，而是拐上通往商业区的路。

　　贝尔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嘴角浮起冷笑。

　　沃尔特最终停在“索尔·古德曼律师事务所”招牌下。

　　贝尔把车滑进马路对面停车位熄火，摇下车窗手肘搭在窗框上，看着沃尔特快步走进。

　　上次来这里，前台那个一脸假笑的女人告诉他，问询需要叫号、排队、一对一服务。

　　所以贝尔无法知道索尔和沃尔特在里面聊什么。

　　虽然说自己有心想事成这个技能，可以直接让他们吐出来很多事情，但是这样的方式显得有些被动。

　　所以要想办法主动出击，比如，在索尔的办公室安窃听器。

　　目光从律师事务所窗户移开扫向街角几个正在抽烟眼神飘忽的年轻混混，其中一个百无聊赖踢着空易拉罐。

　　贝尔眼睛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