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拿起副驾驶上的望远镜，调整焦距。

　　镜头里，沃尔特的后脑勺，杰西焦躁不安的脸，远处文森特车里的模糊人影，一一清晰起来。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三分钟。

　　杰西看手表的频率越来越高。

　　沃尔特在车里也坐立不安，手指敲打着方向盘。

　　贝尔透过望远镜，看到沃尔特嘴唇在动，似乎在无声地咒骂。

　　就在这时，一个提着公文包、头发地中海、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左右看了看，一屁股坐在了杰西旁边的长椅上。

　　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报纸看了起来。

　　杰西明显愣住了。

　　他瞥了那个男人一眼，身体往旁边挪了挪。

　　沃尔特在车里皱紧了眉头。

　　他迅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一张照片。

　　把手机屏幕举到眼前，和长椅上那个看报纸的地中海男人对比。

　　不是同一个人。

　　沃尔特的心猛地一沉。

　　这时，另一个身影出现在公园小径的尽头: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个小袋子的老头，慢悠悠地朝长椅走来。

　　那才是照片上的詹姆斯。

　　杰西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转向身边那个看报纸的地中海男人，压低声音:“货呢？”

　　但那个男人专注于报纸，毫无反应。

　　杰西的声音加大了几分，带着不满:“嘿！詹姆斯？”

　　地中海男人回过头来，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杰西，眼神里只有被打扰的不耐烦和陌生。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在说什么。

　　真正的詹姆斯越走越近，距离长椅不到二十米了。

　　沃尔特的脑子疯狂转动。必须警告杰西！

　　如果杰西认错了人，把货给了那个地中海，或者被那个可能是便衣的男人控制住，交易就完了。

　　杰西会再次被捕，而审讯压力下，自己的身份可能暴露。

　　必须警告杰西，同时不能引起警方怀疑。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车，扫过长椅，扫过杰西，又扫过远处文森特可能存在的车辆位置。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几秒钟内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拧动钥匙，发动机重新发出低吼。

　　车子缓缓向前滑行。

　　他同时做了两个动作:

　　右手伸向副驾驶车窗控制钮，将副驾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缝隙。

　　左手将自己这边的车窗控制钮往上拨，车窗玻璃无声上升，直到完全闭合。

　　车子缓缓移动，逐渐横亘在文森特那辆灰色轿车和公园长椅之间。

　　就在车头即将完全挡住文森特那边视线的刹那，沃尔特猛地转头，目光穿透副驾驶降下的车窗缝隙，精准地投向长椅旁的杰西。

　　四目相对。

　　沃尔特飞快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隔着车窗，先是指了指杰西，然后平移，指向真正的詹姆斯。

　　整套动作在不到两秒内完成。

　　杰西的眼睛瞪大了。

　　他脸上那点如释重负瞬间冻结，然后被惊愕和恍然取代。

　　他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下一秒，杰西立刻移开目光，不再看沃尔特的车。

　　他弯下腰，假装系鞋带。

　　然后站起身，朝真正的詹姆斯走去。

　　沃尔特松了口气。

　　脚下油门加重，车子加速，驶离了现场。

　　文森特在车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立刻挂倒档，想把车往后挪，重新获得视野。

　　但沃尔特的车已经开远。

　　文森特的车往后倒了几米，重新获得视野时，只看到杰西快步走的背影，和长椅上那个还在看报纸的地中海男人，以及刚刚走到长椅边、一脸茫然的詹姆斯老头。

　　“操！”文森特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那小子想干嘛？”

　　只见杰西快步走到旁边的座椅坐下，若无其事的将手中的东西拿给海森堡，也就是詹姆斯。

　　詹姆斯看了一眼杰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东西递过去，干净利落的完成了交易。

　　贝尔坐在车里，放下望远镜。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锐利的光表明他全程高度专注。

　　他看到了沃尔特车里那个明显是指认的手势，看到了杰西瞬间的恍然和后续假装系鞋带、走向真詹姆斯的动作，也看到了沃尔特加速离开，以及文森特气急败坏倒车、最后冲上前抓捕的全过程。

　　每一个细节都印在他的脑子里。

　　确认了一下这一幕都被记录仪记录之后。

　　他重新拿起望远镜，看向公园方向。

　　警灯闪烁，杰西和那个叫詹姆斯的老头被分别押进不同的警车。

　　文森特站在车边，正对着对讲机急促地说着什么，脸色铁青。

　　贝尔发动车子，缓缓驶离监视点，汇入车流。

　　他的大脑像精密的仪器一样运转着。

　　交易完成了，这意味着沃尔特的身份暂时安全。

　　而自己的计划也得以继续进行。

　　不过，最近沃尔特和索尔都没看到有什么联系，或许有可能自己不知道。

　　“顺利拿下，长官！”文森特举起对讲机，“我们截获了一整磅的冰毒，都是蓝色的。”

　　“不过还有一些疑点，是的，长官。

　　我会整理一份报告交上去。

　　但是贝尔刚才跟我发短信，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可能背后还有人，那我们暂时先配合他。”

　　“yes，sir！”

　　警局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杰西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手上戴着手铐。

　　文森特把一叠文件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他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盯着杰西，声音压着火气：

　　“詹姆斯·海森堡！说说吧，今天公园里唱的是哪一出？

　　那个看报纸的家伙是谁？

　　你之前想跟他交易对不对？

　　谁指使你换目标的？”

　　杰西脸色发白，眼神躲闪，有苦说不出，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低下头看着手铐：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个就是个路人。”

　　“路人？”

　　文森特冷笑一声，猛地直起身，走到审讯室角落的监控设备旁，又走回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杰西·平克曼，你当我是傻子？

　　到底随才是海森堡？”

　　杰西的身体抖了一下，大喊道：“他就是海森堡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杰西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沃尔特最后那个手势救了他，没让他把货给错人。

　　过了一会，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抬起头，迎上文森特的目光，声音嘶哑但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强硬：

　　“如果你再不放我出去，我就要找律师。”

　　在另一间审讯室。

　　真正的詹姆斯·海森堡表现得像是言听计从的人。

　　他戴着老花镜，一脸肯定的说道：“警官，都是我干的，毒品是搞得，都是我策划的。”

　　文森特看着海森堡的表演，嘴角露出一丝弧度。

　　他突然对后面的事情有了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