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走上二楼，推开尽头虚掩的门。

　　这里是约瑟夫办公室，比楼下安静，只有隐约音乐从地板下渗透上来。

　　房间不大，一张宽大办公桌，桌后是约瑟夫。

　　他靠椅背上把玩金属打火机，看见迈克进来，动作停住。

　　“你他妈又在找什么？”约瑟夫把打火机“啪”一声按在桌上，声音带着不耐烦。

　　他脸上还有上次挨打的青紫，一只眼睛肿着。

　　迈克走到办公桌对面椅子坐下，身体前倾，手肘支膝盖上。

　　“我要找的东西不少，”他声音低，每个字咬得清楚，“光人就有两个，但有些事咱们日后再说。”

　　他顿了顿，目光钉在约瑟夫脸上，“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你没以后了。”

　　约瑟夫眉头拧成疙瘩。他放在桌下的手动了一下。“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

　　他声音提高，但发虚，“你要找的人不在这儿！你那个小女朋友，艾丽丝，现在可能胳膊上扎着针，横死哪个垃圾箱旁边了！”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嘲弄，“或者是在某个有钱老男人床上，正被玩得起不来呢。”

　　他说这话时，右手悄悄从桌下收回，缓缓向后腰摸去。

　　眼睛紧盯着迈克的脸，寻找松懈瞬间。

　　他可不想再被挨一次打。

　　所以这次他准备先下手为强。

　　约瑟夫猛地动了。

　　他左手撑桌子，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右手握拳，手肘曲起，借着起身势头狠狠一记肘击砸向迈克左侧太阳穴！

　　迈克反应更快。

　　约瑟夫肩膀刚动，他就向右侧闪避，同时左手抬起，精准架住砸来的手肘。

　　撞击闷响。

　　迈克左手五指扣住约瑟夫手肘关节，向下一压一扭。

　　约瑟夫痛哼，身体被带偏。

　　就在约瑟夫重心不稳瞬间，迈克右手已探出，闪电般伸向约瑟夫后腰，摸到枪柄抽出。

　　下一秒，冰冷枪口重重抵在约瑟夫脖颈大动脉上，压得他被迫仰头。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办公室里另外两个站在墙边的壮汉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只是瞪大眼睛，身体刚做出前冲姿势就僵在原地。

　　“离我远点！”

　　迈克低吼，枪口用力顶了顶约瑟夫脖子。

　　约瑟夫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嗬嗬响，双手僵在半空不敢动。

　　迈克目光扫向那两个壮汉，“把枪放下！慢慢放地上，用脚踢过来。”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又看向被制住的约瑟夫。

　　约瑟夫艰难动了动眼珠。

　　其中一个咬牙，慢慢从腰间抽出手枪，弯腰小心放地上，用脚尖踢到迈克脚边，另一个也照做。

　　两把枪滑到迈克脚下。

　　“给你们老板带句话，”迈克对着那两个壮汉说，声音平静下是冰冷寒意，“我知道他已经跑了。

　　告诉他，我会找到他的，让他放心。”他特意加重“放心”两个字。

　　约瑟夫眼睛里全是血丝，混着愤怒、屈辱和一丝恐惧。

　　他死死瞪着迈克近在咫尺的脸，下颌骨肌肉咬得咯咯响。

　　迈克缓缓松开扣着约瑟夫关节的左手，但右手握着的枪依然稳稳抵着他脖子。

　　迈克开始后退，一步一步朝门口走。

　　眼睛始终没离开房间里三个人。

　　“等着吧，你们。”他退到门口，丢下这句话，迅速拉开门闪身出去，反手带上门。脚步声快速远去。

　　…………

　　贝尔已经跟了一上午。

　　窗外景色从城市建筑变成稀疏树林，然后是开阔农田，现在正朝一片荒凉平坦地带驶去。

　　路面变粗糙，颠簸感通过底盘传来。

　　前方白色房车像个小点，扬起淡淡尘土。

　　他们已经快驶出密歇根州界。

　　贝尔知道，一旦越界，他的执法权就变模糊，需要繁琐跨州协调。

　　警察系统内部，不同州、不同部门之间的信息壁垒厚得像墙。

　　幸好有窃听器。

　　但前方路越来越直，车越来越少。

　　贝尔这辆不起眼的轿车跟在后面，变得越来越显眼。

　　他放缓车速，拉大距离，但再拉大就可能跟丢。

　　就在这时，耳机里的对话抓住了他注意力。

　　先是短暂沉默，然后是沃尔特略显激动的声音：

　　“什么？他说可以考虑？让我去见一见他？”呼吸声通过麦克风放大，有些急促。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就在洛伯罗炸鸡店，是吗？……我当然没问题，时间呢？……好，到时候见。”

　　挂断电话的声音。

　　接着是杰西疑惑的声音：“你在聊什么？谁的电话？”

　　“我为我们这次制造的货，找到了个能处理它的人，”

　　沃尔特解释，声音里还带着兴奋余韵，

　　“就在你进监狱这段时间，我和索尔聊到这点。他答应帮忙牵线，现在终于有回音了。”

　　“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杰西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难以置信和被隐瞒的愤怒，

　　“我们不是合伙人吗？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每次一要行动就给我打电话，全部决定都由你来做！这算什么合伙？”

　　车厢里陷入短暂沉默，只有引擎和风声。

　　沃尔特再开口时，语气试图缓和：

　　“听着，杰西。看看我们车厢里这些材料。”

　　他大概指了指后面，“我们能做多少？几十磅没问题。这么多货，你拿什么去散？靠你在街上那些小渠道？

　　我们需要个大的，能一次性吃下、并且有稳定分销网络的。我们当然是合伙人，等我和他约好具体时间，

　　我们就一块去见他，这件事需要我们两个一起定。”

　　“你最好别再瞒着我任何事。”

　　杰西声音闷闷的，但怒气似乎消退一些，更多的是无奈。

　　房车里恢复安静，只剩下持续风噪。

　　贝尔把耳机里每个字都听进去了。

　　他嘴角向下撇了撇，眼神锐利起来。“还有大鱼？”他低声自语。

　　他单手拿起手机，快速给文森特发短信：

　　“查洛伯罗炸鸡店。所有关联信息，尤其是可能和毒品交易有关的。”

　　虽然他觉得这种接头地点很可能只是个壳子，背后的人藏得深，一时半会儿查不出什么，但基础工作必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