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把车停在砂石路肩，引擎没熄火。

　　他盯着那片空荡，眼睛一眨不眨，直到黑点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左手还握着监听设备。

　　沃尔特的那句“我为我们这次制造的货，找到了个能处理它的人”

　　在贝尔的意识里循环播放，每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颤音。

　　贝尔眼皮颤动两下，才重新睁开。

　　他拿起手机，给文森特发信息：“查洛伯罗炸鸡店的信息刚发送，他又补了一条：“查所有可能与沃尔特或索尔有关的通讯记录、资金往来、社会关系。

　　重点筛查近期在洛伯罗炸鸡店附近出现的异常车辆或人员。

　　动静小点。”

　　白色房车消失了，但监听器还在工作。

　　沃尔特说的“能一次性吃下几十磅货”勺货”——这种级别的分销商不会是小角色。

　　贝尔吐出第二口烟，烟雾在眼前扭曲成模糊的形状。

　　他需要赶在见面之前锁定那个人，需要布控，需要设伏。

　　他最后看了一眼道路尽头。

　　没有建筑，没有树木，连电线杆都没有。

　　这种地形里，任何跟踪车辆都会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显眼。

　　……

　　铁丝网切割的天空是灰蓝色的方块。

　　邦尼背靠围墙站着，他眯着眼睛看高墙上的守卫塔，两个穿着制服的影子在玻璃后面缓慢移动。

　　空气里弥漫汗臭、尘土和某种隐约的暴力气息。

　　左边二十米外，纳乔的人聚成一团，沉默地抽烟，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人群。

　　右边，血帮的布雷登正在和手下说笑，声音故意放大，带着挑衅的意味。

　　邦尼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皮特从人群里挤过来，肩膀撞开两个挡路的人。

　　他站到邦尼身边，没有对视，目光平视前方。

　　“还有五分钟。”

　　皮特压低声音说，嘴唇几乎没动。

　　邦尼点了点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他右手悄悄摸到腰侧，囚服下面藏着一截磨尖的塑料牙刷柄，用胶布缠在腰带上。

　　塑料边缘隔着布料抵着皮肤，带来冰凉的触感。

　　他深呼吸，胸腔扩张，又缓缓吐出。

　　很快时间到了，高墙上的守卫开始转身。

　　邦尼眼皮跳了一下。

　　他朝左侧瞥了一眼，自己的三个手下收到信号，开始缓慢移动，像鲨鱼嗅到血味。

　　第一个目标就是搞定内部的一些小头目。

　　邦尼的手下从后面靠近，动作自然得像要去扔垃圾。

　　距离缩短到一米时，洛基突然从怀里抽出一件叠好的灰绿色囚服上衣，动作快得像甩鞭子。

　　衣服“哗”地展开，精准罩住目标的脑袋。

　　目标还没来得及叫喊，另外两个手下已经扑上去。一个勒脖子，一个用膝盖顶后腰。

　　三个人把三个人抱目标按倒在地，拳头砸在裹着衣服的头部，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目标挣扎，腿在地上蹬踹，踢起一小片尘土。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放风区另一边同时响起类似的动静——其他帮派也开始“清理”目标。

　　惨叫声、咒骂声、肉体撞击声炸开。

　　邦尼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盯着高墙上的守卫。

　　那些背影还在，没有回头。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时，邦尼正在数秒。

　　布雷登已经冲到三米内，身后跟着两个壮汉，三个人呈半包围。

　　邦尼后退一步。

　　“今天咱们能和谐友好一点吗？”邦尼问了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问题。

　　布雷登咧嘴笑，露出两颗镶金的门牙。“No。”

　　话音没落，布雷登已经扑上来，右手握拳直冲面门。

　　邦尼低头躲过第一拳，拳头擦着耳朵砸在墙上，发出“咚”的闷响。

　　他趁势蹲身，左手撑地，右腿扫向布雷登脚踝。

　　靴子撞上胫骨，布雷登踉跄一步但没倒。

　　另外两个壮汉同时动手，一个从左侧挥肘，一个从右侧抓肩膀。

　　邦尼放弃起身，就着蹲姿向后翻滚，囚服在地上蹭出一片灰白。

　　肘击落空，抓肩膀的手只扯到衣领。

　　邦尼滚邦尼到两米外，他喘了口气，胸腔快速起伏。

　　布雷登已经再次冲来，这次是飞踹，靴子底直奔胸口。

　　邦尼没躲。

　　他迎着飞踹向前跨半步，身体侧转，双手抓住踹来的脚踝，借力，拧转，向下压。

　　布雷登失去平衡，整个人在空中转了半圈，后背重重摔在地上，肺里的空气被砸出“噗”的一声。

　　邦尼没松手，他就着跪姿，把布雷登的脚踝反向拧转。

　　布雷登惨叫，另一条腿胡乱蹬踹，踢中邦尼肋骨。

　　疼痛让邦尼手劲松了一瞬，布雷登趁机抽回腿，狼狈地爬起。

　　但另外两个壮汉已经围上来，四只手同时抓向只同时抓手邦尼。

　　一只手扣住他右肩，指甲掐进肉里。另一只手揪住他头发，用力往后扯。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头发被扯的瞬间，邦尼顺着那股力向后仰头，后脑勺撞向后面那人的脸。

　　他听见鼻梁骨碎裂的“咔嚓”声，温热液体溅到后颈。

　　揪头发的手松开了。

　　邦尼右手摸向腰侧，抽出那截磨尖的塑料柄。

　　塑料在阳光下泛着乳白色的光，尖端磨得像锥子。

　　他反手扎向扣住右肩的那只手。

　　壮汉嚎叫，松开手向后退。

　　邦尼拔出塑料柄，带出一串血珠。

　　血滴在地上，成暗红色的小点。

　　布雷登爬起来，从后腰抽出一截水果刀，戳向邦尼头部。

　　邦尼右手里的塑料柄同时刺出，目标是布雷登的喉咙。

　　布雷登偏头躲闪，塑料尖擦过颈侧，划开一道五厘米长的口子。

　　血立刻涌出来，顺着脖子流进囚服领口。

　　布雷登摸了一把脖子，看见满手血红，眼睛瞪得像要裂开。

　　邦尼趁他愣神的半秒，松开木棍，整个人扑上去。

　　一百八十磅的体重把布雷登撞倒，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邦尼骑在布雷登胸口，膝盖压住对方双臂。左手掐脖子，拇指按在气管上。

　　布雷登挣扎，腿在地上乱蹬，但被体重死死压住。

　　邦尼右手高举塑料柄，尖端对准布雷登的左眼，然后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