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哦咩爹多
脚步杂乱的晃动,清道夫拽着自己的领子,挣扎之中他能够听到后颈处传来的喘息,带着血腥味的滚烫气息扑打在他的背上。
这家伙……为什么?!
为什么能为一个陌生人做到这一步?
清道夫不能理解。
迦勒此刻全凭一口气吊着,在最后的体力消耗殆尽的那一刻,他扭动身体,将失去平衡的清道夫狠狠甩向身后。
清道夫向后倒去,双腿乱蹬想要找回支撑,双手本能地空气中胡乱地抓着
砰的一声闷响,他的脑袋重重的撞在铁门边的墙上,随后整个人缓缓的歪倒下去。
迦勒看着不再动弹的清道夫,脸上的皮肉扯了扯,勾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渣滓……死刑。”
他说着,像是再也无法支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从黑暗中退进了光里。
妮可呆呆的望着那道白炽灯下的身影,鲜血淋漓,伤痕累累,但依旧没有倒下。
在这阴暗而恶臭的房间中央……
苍白的光勾勒出屹立不倒的轮廓,他伫立着,脊背躬起,那姿势好似全身的力量都已散去,全凭骨骼支撑着肉体。
癫狂的神志是否能诞生出真正的善意?
虚假的美德能否化作真实?
迦勒已经作出了自己的回答。
视线摇晃,苍白的光辉变得愈发耀眼起来,迦勒抬起头,失去聚焦的双眼看向头顶。
恍惚间,他似乎又听到了蝉鸣。
有和煦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带来温热的暖意。
麦田被风吹过,麦浪像是水波那样拂动着,发出沙沙轻响。
父亲、母亲、梅林、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红叶酒吧的小姐、甚至就连那个和他抢小姐的油腻中年人都来了。
人群环绕在他身边,鼓起掌来。
“恭喜!”
“おめでとう!”
“哦咩爹多!”
“……”
他眨眨眼,回过头来像是想说点什么,但视线中只有朝着自己贴近的地面。
在他即将和地面接触的前一刻,妮可飞扑过来将他垫在怀里。
“醒一醒!别睡!”
少年冰冷的躯体刚一入手,妮可的身上便染上了一层鲜红,她手足无措地看着指尖上的鲜血,连忙用手去掐迦勒的人中。
“别!别死啊!”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迦勒的脸上,就像一场温暖的雨。
“我错了,我不该打你的,醒一醒好不好!妮可给你道歉了……呜呜,别睡啊……”
“求求你,不要死好不好?”
妮可的哭声在地下室内回荡。
听到哭声,迦勒的手动了动,他吃力地抬起手……
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泪珠。
嘴角溢出鲜血,迦勒艰难的吐出话语。
“……让……子民……落泪,是……王的无能。”
“你……你……”
妮可见状连忙把脸贴近,打算好好记下迦勒的遗言。
只听迦勒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这……家伙……莫要……辱我……”
妮可:“???”
虽然很对不起即将死去的迦勒,但妮可还是没绷住,她边哭边笑,骂道。
“你这个中二病笨蛋!”
“比妮可还中二,还笨蛋!什么亚瑟王……笨蛋!笨蛋!大笨蛋!”
可就是这样的中二病笨蛋,到头来还是为了救自己死了……
妮可骂着骂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抱着迦勒嚎啕大哭,把即将要死的迦勒气得多活了一阵。
“呃……一个婊子,一个疯子……还挺难杀……”
房间那头的黑暗中,一个身影挣扎着爬了起来。
“小婊子!想不到吧……”
是清道夫!他还没死!
刚刚撞到头只是让他短暂昏厥了过去,此刻恢复清醒的他只想在死前狠狠报复这两个伤他至此的贱人。
妮可呼吸一滞,小脸僵住。
她看了看迦勒,咽了口唾沫,两边的嘴角向上努起,做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面对即将到来的攻击,妮可的中二病终于兼容了迦勒的版本。
迦勒感觉到自己的视角颤抖起来,那是妮可在打哆嗦,他听到女孩对他说:“这回轮到我来护驾了……国王大人……哈……哈哈。”
说着,她缓缓将迦勒小心地放在地上,捡起地上之前从清道夫手中摔飞出去的匕首,指向面前的黑暗。
“放马过来吧!”
比眼泪先流出来的,是勇气!
妮可再次拿出了鱼死网破的气势。
“来吧!就让我……勇者妮可!来……”
话语未落,铁门忽然发出咚咚咚三声。
它被敲响了。
随后便有喊声从其后传来。
“门后有人吗?要破门了哦!”
话语刚落,随着一声巨响,铁门便飞了起来!
清道夫躲避不及,被铁门撞飞,整个人就像苍蝇拍下的苍蝇,和铁门一起拍在了对面的墙上。
血肉如烟花般炸开,溅在了妮可呆滞的脸上。
门外的温斯特收回脚,走了进来。
他嘴上叼着刚从酒保那拿的烟,艾米丽跟在他身后,十分专业的从墙后探头快速扫了一眼这个房间里的状况。
确认没有敌人后她这才收回冲锋枪,把保险打开,让开道路。
“找到目标了,确认存活!”
妮可听出了这是之前在门外回应自己呼救的声音,她顿时激动地瞪大了眼睛。
熟悉的木头杵地声从门外传来,妮可不敢置信地看向门口,一道让她鼻子发酸的身影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妮可!”
在漫长的焦急和提心吊胆后终于见到女儿的船长再也顾不上其他,他独眼含泪地冲上前一把将妮可抱在怀里。
“你怎么跑到这里了呀……吓死爸爸了!”
说着,这个肌肉贲张身高九尺的汉子竟然哽咽了起来。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该怎么和你亲爹交代啊……”
妮可趴在船长怀里,一直以来积攒的压力和委屈一股脑地爆发开来,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地上躺尸的迦勒看到这一幕,表情安详,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尾款。”
艾米丽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向后面的酒保摊开被手套包裹的小手。
“A还有W。”酒保一脸感动地看着船长父女重逢的感人场景,很干脆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卡。
“二位不愧是杜埃推荐的高手,我不知道该怎么样述说我的感谢。”
“小小三十万,不成敬意。”
妮可哭了几嗓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指向地上的迦勒,对船长哀求道:“爹,这是我的救命恩人,救救他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