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闲聊
“停!停!”
杜埃摆手。
“你想歪了……我对你没那个意思。”
话落,他竟从温斯特脸上看出一分失望、三分庆幸、三分疑惑和三分尴尬……
见鬼了,怎么会有失望?
“我是说……我。”
他深吸一口气。
“我也喜欢女的。”
温斯特眼中的疑惑更浓了,他问道:“你不是馋我身子才帮我的吗?”
杜埃要抓狂了。
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他瞪大眼震声道:
“真见鬼!我就非得带点什么企图吗?我难道就不能是个好人?”
温斯特嘴巴微张,一脸恍然大悟。
世界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尴尬。
酒吧的音响中适时地响起经济上行的小曲儿。
贝斯和电子合成器的声音组合成拥有西洋乐质感的旋律。
【To you… Yes my love to you
Yes my love to you you
to you
私は私貴方は貴方と
昨夜言ってたそんな気もするわ……】
(对你……是的我对你的爱
是的我对你的爱你
对你
我只是我你只是你
昨夜你所說的我也深有同感——出自真夜中のドア~STAY WITH ME)
在回旋的曲调中,似乎尴尬的气氛正逐渐缓和,凝固的空气在女歌手婉转的唱腔中凭空多出几分暧昧……
两个大老爷们儿面对着吧台并排坐着,一言不发。
“唉……”杜埃叹了口气,将视线转向酒保,用一种冷冰冰的语气威胁道:“赶紧把这破歌换了,不然我给你音响卸掉!”
酒保摇头拒绝:“那不行,这是顾客专门点的歌。”
杜埃啧了一声,索性不再看他,反而将视线重新放回了温斯特身上。
还好薇拉被关禁闭了,要是让她看到,以她的八卦传播速度,恐怕自己在委员会里本就不算太好的风评又要受害了。
抓了抓白发,杜埃将墨镜摘下折起来放进胸口的口袋,打算把话题掰回来。
温斯特先开口了。
在挣脱了尴尬后,他十分诚恳地向杜埃道歉。
“呃……很抱歉,我,我以为……”他双手在空中比划,像是在描绘什么抽象的事物,嘴里磕磕绊绊的解释着。“来这座城市之后我没见过什么好人……我……”
“我没想到……”
听到他的道歉,杜埃挠了挠头。那点被误解的气也消了。“好吧……这很正常,毕竟现在这世道好人确实不多。”
说着他又一次举杯。
“还是喝酒吧,干杯!”
叮铃……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温斯特抿了一口酒后打算找点普通话题缓解尴尬。
他看了看杜埃的白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这发色挺个性。”
杜埃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
“有品!兄弟,有品!”
温斯特又问:“上哪染的?”
“染?”杜埃眉头一挑,摇了摇食指。“我这……唉。”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开始叹气。
“我这可不是染的。这是加班过劳导致的……”
委员会的干员哪怕有能激活干细胞再造功能的超级义体【复生协议】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复活的。
被炸成渣,被烧成灰,被砍头,或者伤势过重无力修复躯体,又或者多次复活导致的人格磨损……
总之,委员会的干员殉职率总是居高不下。
当一个片区的干员死了,其他的干员就得接手TA的任务。
杜埃总是在加班。
熬得头发都白了。
“呃。”
听到加班,温斯特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杜埃的白发来历如此……让人沉痛。
一时间有点同情。
他问道:“义体医生很辛苦吗?”
杜埃摆了摆手:“还好,我最开始是当医疗兵的……后来随着练手的人越来越多,水平也逐渐提升,然后就转行义体医生了。”
他摊摊手:“当然,可能是医疗兵的经历,我的治疗手段相比于其他的义体医生,可能没那么温和。所以经常吃到投诉。”
“至于辛苦……干什么不辛苦?”
患者碎着进来,横着出去。
已经不错了。
至于后续因为治疗过程中留下的心理阴影患上赛博精神病,那不是他的错,只能怪患者心智不坚,不够爷们儿。
杜埃放下酒杯,招呼酒保再续一杯。
“说起来,温斯特……给我说说这回营救的事儿呗。”
黑色的义眼中隐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探究,他问起问题的样子倒是很坦诚。
杜埃已经从MAPD的数据库中拿到了关于废墟的发掘信息,但还是搞不明白一个一点义体都检测不到的素人,为什么能造成那么大的破坏。
他要是拿枪把对面突突了那还能理解。
但根据现场情况来看,只有一个人是死于枪伤。
三个人死于爆炸。
其余的死者全是被某种不可抵挡的力量硬生生砸烂的……
温斯特只当是朋友间的闲聊,他搓了搓手,耸耸肩道:“就……这样,那样,再这样……然后就完事儿了。”
他比划了几个挥拳的姿势。
又给杜埃看艾米丽画在他身上的假义体接口线条。
怎么样?义体改造!牛不牛逼?
赛博少女给他整的蹩脚伪装骗骗一般人还行,怎么可能瞒过委员会高阶干员的眼睛。
杜埃沉默了:“……”
“哥们儿,我可是义体医生,你搞几个贴画描几根线就想在我面前冒充赛博格,是不是有点瞧不起我了?
再说了,咱俩前几天见面的时候你脸上可没线。”
“啊哈哈,是吗?”温斯特一愣,随后摇了摇头。“我就知道艾米丽这主意不靠谱。”
“好啦,都哥们儿,别藏着掖着了。”杜埃翻出香烟,递给温斯特一根,说道:“我大老远跑酒吧来借酒浇愁,就想听点攒劲的故事。”
“好吧。”温斯特点燃香烟,他想了想,便给杜埃复述了一遍过程。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过去……”他举起手,握拳往下轻轻做了一个捶的动作,“就这样,就像打地鼠……你知道打地鼠吗?”
杜埃点点头:“你还玩这种古典街机?”
温斯特嘬着他的那杯【教父】发出一声鼻音:“嗯哼~”
杜埃在给他的评价档案里把力量等级又往上调了一级。
随后他又问起了更加深入的问题。
“杀了这么多人,心里不好受吧?”
“还行。”
说起清道夫,说起屠杀,温斯特的脸上看不见一丝悔意。
“起码我觉得他们都该死。”
杜埃不赞同的摇摇头:“话是这么说,但杀死同类总是会感到有负担的,哪怕是作为战争贩子的拉撒路们也会……”
他的话被一声嗤笑打断了。
“同类?”
听到杜埃将自己和清道夫划分为同类,温斯特常年保持温和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严肃。
俊朗而柔美的线条绷紧,总是微微眯起带着笑意的眼睛睁大,表情上的变化带来了气质上的夸张反差。
“他们不过是一群行尸走肉罢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杜埃举起手来,做投降状。
“嘿,别生气。我没有将你和他们放一起对比的意思,我只是在关心你的精神状态……”
“你知道的,拥有力量的人发疯后造成的破坏要比这些不敢见光的老鼠大多了,我只是在关心你。”
“看来那些杂碎们确实把你气得不轻……喝酒喝酒!”

